“今天天气真是好~待在院子里确实是浪费了~”
迪亚双手抱在脑后,身体微微后仰,近乎贪婪地让那和煦温暖的春阳毫无保留地洒满全身。那身鲜艳的橘红色毛发在纯净的日光下,仿佛每一根都在自主地吸收、反射着光芒,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跃动的质感,像一团被春日驯服的暖火。他眯着湛蓝的眼睛,惬意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迪安、迪尔、昼伏和伽罗烈走在他身后半步到一步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小小队形。迪安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总是不由自主地、每隔几秒就悄然滑向迪亚自然垂在身侧、依旧虚握着的右手。那刻意放松的姿态,在迪安看来,本身就是一种掩饰。白色的绷带缠绕的痕迹似乎还隐隐透过皮毛的轮廓显现出来,迪安几乎能想象出布料下那两道整齐伤口的模样——对他来说,那绝不仅仅是“小伤”。以迪亚那莽撞又怕疼的性格,此刻还能谈笑风生,不是嘴硬到了极点,就是……那伤口对他而言,真的不算什么?这个念头让迪安琥珀色的眼眸更深沉了些,白色的猫耳几不可察地向后撇了撇,透出无声的忧虑。
“嗯……春天到了……连风都带着股懒洋洋的暖意,确实和冬天那刮骨头的感觉不一样了。”
迪安接起迪亚的话题,声音平稳,试图将注意力从迪亚的手上移开,望向街道两旁开始抽出嫩绿新芽的行道树。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复苏的微腥、远处点心铺传来的甜香,以及人群特有的温暖气息。
“唉?那我们去买点蝴蝶花种子种在院子里~夏天不就能开花了?你说呢迪尔?”
迪亚突然扭过头,兴冲冲地提议,目光越过迪安,直接落在了沉默跟随的迪尔身上。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仿佛这个念头是阳光下自然诞生的珍宝。此刻迪尔正默默走在迪安侧后方,但他接近一米九的修长身高,让迪安即便不回头,只要稍稍抬起视线,迪尔那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下颌和脖颈线条,就会如同远山的剪影,闯入他视野的上方天空。
“唉?蝴蝶花吗……”
迪尔似乎愣了一下,那双总是雾蒙蒙的灰白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记忆的碎片闪过——是更早以前,一片只出现在书中和梦中花田,风一吹,就像真的蝴蝶在低飞。
“好!”
他忽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孩子气的欣喜,细长的尾巴尖也不自觉地轻轻向上翘起,小幅度地摆了摆,鳞片摩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哦?我正要去找你们呢?你们今天居然出门了。”
一道熟悉而带着独特磁性的嗓音,带着三分意外七分笑意,从前方街角传来。五人循声望去,那抹比迪亚的红色更深沉、更厚重,如同熔炼中的金属与落日余烬混合而成的橘红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橘黄色的虎纹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正是鸣德。他显然老远就锁定了迪亚那身同样醒目的红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逮到你们了”的笑容。
说着,他极其自然且亲昵地伸出健壮的手臂,一把挽住了迪亚的肩膀,手臂上传来的热量和重量感十足,仿佛要确认这个“火红”的徒弟是真实存在的。
“我的好徒儿们~让师父看看你们这些天有没有偷懒,进步如何啊~”
他熔金色的眼睛扫过其余四人,尤其在昼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促狭的审视。
“你怎么回来了?”迪亚微微侧头,看着鸣德搭在自己肩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并没有躲开,反而身体稍微放松,靠过去了一点。从旁人的视角看去,这一大一小、毛色同源的身影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在春日街头构成一幅异常和谐的画面,那亲密无间的姿态,加上同样耀眼的红色皮毛,真像是血脉相连的父子。阳光将他们重叠的影子拉长,仿佛连影子都燃烧着温暖的火焰。
“忙完了就回来看看我的宝贝徒弟们啊~怎么,不欢迎?”
鸣德目光依次从他们身上打量过去,最后落回迪亚脸上,笑意更深。他注意到迪安迎上来的目光,以及那目光最终落点——自己挽在迪亚肩膀的手上。那小子,警惕心还是这么重。鸣德心中暗笑,却故意把手搭得更稳了些。
“但是我们今天要出去买东西,不训练。”
迪安走到近前,声音清晰,语气平和但带着明确的告知意味。他微微仰头看着鸣德,白色的尾巴在身后保持着一个平缓而警惕的弧度。
“啊~这样,”鸣德故意拉长了调子,仿佛很遗憾似的,但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那你们去吧~我先回那院子等你们~逛街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就太琐碎、太耗神了,不太适合我~”他说罢,作势要收回搭在迪亚肩上的手,动作却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话说……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鸣德眼睛又在其余四人脸上扫过,精准地捕捉到了昼伏的紧张、伽罗烈的好奇、迪尔的沉默——在他看来甚至有些乖巧,以及迪安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细微表情。他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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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个……鸣德大人,您这次要待几天?”
昼伏挠了挠自己厚实的白色后脑勺,耳朵向后抿着,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谨慎。他可是“重点关照对象”,鸣德搓练——字面意义上的“搓”,搓起他来明显比对其他人都要“热情”几分,那训练量让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就因为同是虎族,鸣德就直接拿他自己当年修炼的变态标准来套用在他身上了。
“怎么?我这刚露面,连街都没逛上,就着急赶我走?”
鸣德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嘴角咧开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却让昼伏背后的寒毛都立起来几根
“没事,放心~就算我就待一天,也不会松懈对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悉心指导’的~”
他特意在“悉心指导”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昼伏瞬间垮下来的肩膀。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昼伏连忙摆摆手,巨大的白色虎掌在空中挥舞,试图解释,但看到鸣德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声音又弱了下去。鸣德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不过……”鸣德适时止住了继续“欺负”老实虎的念头,面上换上了几分真正的认真,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街景,估算了一下距离,“你们走的还真是远啊……这里离住的那片僻静院子,可是要走上好大一段距离了。
你们到底要买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跑到这片相对热闹的市集区域来?”
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这几个小子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比如……熟悉路线,伺机离开?
“买花啊~我们想种点花在院子里~师父你知道这恙落城里,哪里可以买到又好又实惠的花种或者花苗吗?”
迪亚仿佛没察觉到那细微的探究,他顺势又靠近了鸣德一些,甚至伸出左手做拳状,带着点玩笑和亲近的意味,轻轻地、有节奏地敲了敲鸣德那岩石般粗壮坚硬的二头肌,发出“叩、叩”的轻响。
“哈哈哈哈~!”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师父”,配上这亲昵的小动作,像是精准地敲在了鸣德心坎上某个柔软又得意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从那种带着距离感和威压的“官方微笑”融化成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而温暖的大笑,眼角甚至笑出了细微的纹路。这笑容比起之前训练时为了吓唬他们而刻意挤出来的、带着猛兽掠食感的笑,简直和蔼可亲了不止一倍,如同春阳化开了最后一块冻土。
“好好好~我的好徒儿~”他用力拍了拍迪亚的后背,拍得迪亚一个趔趄,“识货!知道找师父问路!走,让为师带你们去,我知道那边有几家老字号的花卉铺子,货色全,老板也实诚!”
说着,他那只原本要收回的手臂再次坚定地、充满占有欲地挽紧了迪亚的肩膀,迈开步子就带着他往前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对着后面还在发愣的四人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次出游的发起者和领队。
伽罗烈看着鸣德这副前后反差巨大、行云流水般接管了行程的模样,浅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黑色的豹耳困惑地转了转,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昼伏吐槽
“他一开始……是不是说了‘你们去吧,我先回院子等你们’来着?怎么转眼就变成‘为师带你们去’了?”
“嗯……我、我也听到他说‘不太适合我’了……”昼伏憨憨地点头附和,巨大的白色身躯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无措,尾巴梢无意识地扫着地面。而迪安则是看着前方那对异常“和睦”的红色背影,明显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但很快,那抹惊讶就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安心所取代。至少,相处这么久,鸣德对他们,尤其是对迪亚,那份看似随意实则深藏的关照和维护是做不得假的……真叫声“师父”,从心底里接受这个称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跟上吧,”
迪安平静地开口,率先迈步
“有人带路,总比我们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还要应付商贩的漫天要价来得强。”他白色的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像是拂去了最后一丝疑虑。迪尔、昼伏和伽罗烈闻言,也连忙快步跟了上去,融入春日街头渐多的人流。
一路上,鸣德几乎就没放开过挽着迪亚的手,手臂搭得牢牢的,仿佛生怕这个同样如火般耀眼的徒弟下一秒就会融进人群消失不见。他兴致勃勃地问东问西,从这几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到训练时哪个动作感觉最别扭,甚至聊起了自己年轻时游历大陆见过的奇花异草,一股子“相见恨晚”、恨不得把毕生见闻都倒出来的热切模样。迪亚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态度随意,偶尔插科打诨,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见底,看不出异常。
说着说着,鸣德的声音却突然顿住了。他像是被某个从记忆深处猛然浮起的念头击中,猛地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焦和恍然,直直地望向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他现在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雷凯老将军,偏偏会对赤敛那个同样“不服管教”、“离经叛道”的混蛋小子,展现出近乎纵容的偏爱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另一个迥异的、却同样耀眼的灵魂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渴望拥有或守护的、未被世俗磨灭的炽热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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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嗯?怎么?怎么突然发呆了?”迪亚本来正心不在焉地听着,察觉到身边高大的虎兽人骤然停滞的步伐和瞬间沉凝下来的气息,不由得好奇地转过头,湛蓝的眼睛里映出鸣德有些复杂的侧脸。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想起一个……老朋友。”
鸣德脸上的笑意如同潮水般收敛,那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张扬与戏谑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情绪所取代。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迪亚年轻的、带着蓬勃朝气的脸上,那鲜艳的红色毛发仿佛与他记忆中的某些炽烈画面重叠。他勾在迪亚肩上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力道大得让迪亚都微微蹙眉。
“好小子~”他最终只是重重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有些发沉,“走,继续走。”他脸上重新努力挤出一些笑意,但那笑容已然不如刚才那般毫无阴霾、茂盛如春日的阳光,而是像透过薄云的日光,温暖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影。
‘赤敛……我绝不会让你步我那老友的后尘!’一个斩钉截铁、近乎誓言般的念头,在他心头轰然作响。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随即,他像是才想起身后还有其他人,转过头,对着明显放缓了脚步、留出空间的迪安四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调侃的师父表情
“哦~差点把你们这几个小尾巴给忘记了,赶紧的,跟上步伐,我的乖徒儿们~”
另一边,鸣言完成了对西北角冰封区域周边的初步勘查,带着一脑门的疑云和那份关于“红色毛发”的沉重发现,正准备返回城防营详细撰写报告。他迈着的沉稳步伐踏入相对宽阔的主街道,心思还在如何措辞才能既如实上报又不至于立刻将兄长卷入漩涡中纠结。然而,命运或者说这座城市的街道布局,偏偏在此刻跟他开了个玩笑——他撞见了这座庞大帝都里,他此刻最不想单独遇见的人。
鸣德。他那身无论在哪里都如同烽火台般醒目的橘红色皮毛,在春日的人流中,简直像是自带聚光灯。鸣言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棕黄黑条纹的尾巴瞬间绷紧,尾尖低垂,贴向小腿。他被牧沙皇给予的职责在庞大的帝国官僚体系中不算起眼,却也至关重要——负责恙落城核心区域的日常安防与巡逻调度。替破开家门的仇人、如今的君主看守“家门”
这其中的讽刺意味他比谁都清楚,可他近乎平静地接受了。忙碌的军务和明确的职责,像一道屏障,让他可以理所当然地避开那些尴尬的、充斥着复杂情绪的家族聚会,尤其是不用那些性情难测、关系微妙的兄弟们正面相对。然而此刻,这道屏障消失了,而且还是和关系最为微妙的鸣德。
鸣德显然也看见了他。几乎是同时,两边行走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街道上的人流自然地分流,从他们之间穿过,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兄弟二人暂时隔开。
迪亚感受到身边鸣德身体再次的紧绷和骤然的沉默,他顺着鸣德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只同样高大健硕的虎兽人。对方有着和鸣德、鸣崖如出一辙的、仿佛熔化的黄金铸造而成的璀璨金瞳,但毛色是更常见的棕黄底衬着漆黑的条纹,气质沉静内敛,与鸣德的恣意张扬截然不同。
“你熟人?”
迪亚压低声音问,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迪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缓缓走近,不动声色地站在鸣德的左侧稍后方,既是一个支撑的姿态,也便于观察全局,他轻声问道:“又是……兄弟?” 他用了“又”字,因为之前已经见识过鸣崖。
鸣言在看到鸣德的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令人窘迫的对视和可能发生的任何交流,他甚至没有多看迪亚他们一眼,只是快速地对鸣德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脚下方向一变,就要转身汇入旁边一条岔路。
“站住~!”
鸣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穿过街道上嘈杂的背景音,钻入鸣言的耳中。那声音里没有怒气,却有种让鸣言脚步生根的魔力。他居然真的停住了,背对着鸣德,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过来。”鸣德再次开口,这次是简单的两个字,带着明确的命令口吻。迪亚和迪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不仅拉开了与鸣德的距离,也为这对兄弟的“重逢”让出了一个小小的、相对私密的空间。昼伏、迪尔和伽罗烈也识趣地停在稍远处,好奇又有些紧张地观望。
鸣言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权衡。最终,他还是缓缓地转过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在距离鸣德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低垂,避开与鸣德直接对视,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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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哥……有什么事吗?”
那声“哥”叫得极其轻微,几乎被街道上的喧闹淹没。
“你跑什么?”鸣德眼皮半垂,熔金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上下扫视着鸣言。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或许连他自己都没理清。
“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城防营那边,今天的事情……比较严重。”鸣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他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展示一下自己身上的轻甲以示身份。忽然,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落在了鸣德身边、那一身同样鲜艳夺目的红色之上——迪亚。鸣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脑袋里各种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乱窜,试图解释这过于巧合的‘红色’。
‘我们……以前不是有传统,只与同族联姻,以保持血脉和毛色的纯粹与威仪吗?哦……不对,’
他立刻在内心纠正自己,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帝国已经没了,我们也不再是皇族了,那么,这条规矩自然可以作废了……’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鸣德和迪亚之间来回比较,试图找出更多相似或不同的细节。
‘看这狼族少年的年纪……比八哥当年被大哥构陷、废黜的时间要久远啊……难道是更早之前,八哥还在外游历或者……隐藏身份时留下的……私生子?’
这个大胆的推测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似乎又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否则如何解释八哥对这陌生少年如此亲昵维护的态度?以及这少年身上那罕见而醒目的红色?
“你看什么呢?”鸣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半度,如同惊雷般打断了鸣言纷乱的思绪。他显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鸣言那游移不定、最终聚焦在迪亚身上并充满探究的目光,这让他感到不悦,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啊……没、没什么……”鸣言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视线,心脏因为紧张而加速跳动,但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红色毛发……之前没见过……会不会……’
想到这里他继续说着
“就只是……例行公事,到那边检查看看而已。”
他再次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语气尽量平稳
“事情比较严重,不然我也不会亲自带队出来勘查。”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死死锁定了迪亚,试图从他脸上、身上找出任何一丝不自然——比如对“西北方向”、“严重事件”这些关键词的细微反应,或者身上是否有刚刚经历战斗或治疗的痕迹。但他很快失望了。那个红发的狼族少年只是平静地站在鸣德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旁观者的礼貌疏离,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略微有些尴尬的兄弟重逢戏码。他的气息平稳,姿态放松,除了右手似乎一直虚握着放在身侧,看不出任何异常。是心理素质极佳?还是真的完全不知情?鸣言无法判断,只能将这份疑虑更深地埋入心底。
“既然碰见了,”鸣德没有继续深究鸣言的目光,或者说,他将那份不悦暂时压了下去,转而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他的“关注”
“后天傍晚,日落之后,到南城的‘夜摩酒馆’来找我。我有事要问你。”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今天还有其他事……我要带我的徒弟们去买点东西。”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迪安他们一眼,目光在迪亚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转回看向鸣言,熔金色的瞳孔里带着明确的警告
“你要是不来……”
他没有说后果,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含义不明的轻哼,仿佛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都更具压迫力。说完,他不再看鸣言,手臂重新用力揽住迪亚的肩膀,转身就要带着他们离开。
鸣言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的目光,如同黏着的蛛丝,绝大部分都牢牢地吸附在迪亚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春日阳光下燃烧般的红色背影上。那抹红色,与他脑海里冰层下冻结的那一根越看越像,这个疑惑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错、重叠,最终化为一团愈发浓重、亟待解开的谜雾。
春风拂过街道,卷起细微的尘土,也将那逐渐远去的、属于鸣德和少年们的说笑声,吹散在喧闹的市井气息之中。
“那个狼族少年的手……受伤了?”
他目光锐利的盯着迪亚手上缠起的绷带,心思越发深沉,鸣德没有受伤,这恙落城红色的中大型兽人并不多,把其他排查完不用接近他都能知道是不是了,他这样想着,转头往城防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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