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觉得活着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前是,现在更是。” 一道微弱、嘶哑,却依旧带着某种古老傲慢腔调的意念,在寂静的森林底层回荡。那声音的主人,此刻正艰难地从一丛茂密的、挂着露水的蕨类植物叶片下爬出来,暴露在从林冠缝隙漏下的、斑驳破碎的阳光中。
那是一只体型仅如大型蜥蜴类异兽、体长不过四十厘米左右的四足飞龙。通体覆盖着新生的、略显黯淡的漆黑鳞片,鳞片边缘泛着营养不良的暗红光泽,与它记忆中山脉般宏伟躯体的深邃黑红截然不同。一对同样比例缩小的、皮膜单薄的翅膀湿漉漉地贴在身侧,嶙峋的骨刺也显得细小脆弱。它抬起头,露出与身体比例相比依然显得狰狞、却因体型迷你而显得有些“滑稽”的龙首,琥珀色的竖瞳里充满了与外形不符的沧桑、愤懑,以及……一丝几乎要被饥饿和虚弱吞噬的、属于掠食者的不屈。
它,正是历经诡谲“重生”的暗影妖龙——或者说,是它残魂在新规则下的嶙峋雏形。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那个意识濒临彻底湮灭、却又被强行拽回的瞬间。在托索琳的“蚀骨之毒”与宝石禁锢的双重作用下,它的灵魂感知如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散入虚无。就在那最后的、模糊的黑暗边缘——
【您好~我是076,很高兴为您服务。】
一个截然不同的、平稳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如同机械合成般的男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它那残破的灵魂核心中响起!同时,一段由晦暗流光构成的、并非这个大陆任何已知语言的奇异文字,直接投射在它“眼前”(灵魂感知中)。
“076……?” 当时的残魂艰难地凝聚着涣散的意识,即使濒临消亡,那份属于“天灾”的傲慢依旧顽固地冒出头,化作一道虚弱却讥诮的意念,“……听起来像是个蠢货才会用的编号名字……”
【我将是您‘新生’阶段的指引系统。】 那自称076的声音无视了它的嘲讽,继续用平板无波的语调陈述
【如果您选择接受以下基础服务协议,新的生命历程就将为您开启。】
紧接着,如同瀑布倾泻,无数行密密麻麻、由纯粹魔力光影构成的龙族文字,瞬间充斥了它的整个“视野”!条款冗长繁复,涉及能量交换、任务契约、权限限制、风险告知等等,其复杂程度远超任何龙族传承或魔法契约。
“等等!太多了!根本看不完!” 残魂感到一阵眩晕,本能地抗拒。
【您无需逐条阅读,因为根据核心协议第7.3子项及历史行为数据分析,您最终同意的概率为99.97%。】
076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么,我们从第一个适应性选项开始。请选择您偏好的初始任务难度导向:】
两个由纯粹光晕构成的选项,简洁地悬浮在残魂“面前”:
【一号选项:简单】
【二号选项:地狱】
几乎没有犹豫,残魂的意念猛地撞向第一个选项。“我选简单!” 它咆哮着——意念层面。它不知道“简单”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地狱”这个词,无论在哪个时代、哪种文化里,都绝非善地。它刚从被精灵踩在脚下的“地狱”里挣脱,绝不想立刻跳进另一个。
【指令接收。正在根据‘简单’偏好,为您优化并生成初始任务链……】
短暂的、仿佛数据流过的寂静后,076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的新生主线任务已设定:《吞噬十二名拥有特殊火焰属性异能的智慧生物完整灵魂,以完成‘幽冥龙炎’的初步重燃与生命形态的第一次跃迁》。接下来我将它简称为:《重生之路》。】
【作为接受任务链的初始奖励及必要流程,现在开始为您重构物质载体。请构想或描述您期望的载体基础形态。】
“那还用问吗?!” 残魂几乎是怒吼出来,“当然是我原本的身体!最完美、最强大、属于天灾暗影妖龙的伟岸身躯!”
它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翱翔天际、翼展遮天、鳞甲如山、吐息焚城的恢弘景象。那才是它,那才是龙!那才是被万物恐惧的天灾
然而,期待中磅礴力量涌入、身躯急速膨胀的体验并未到来。反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强行塞进狭窄模具的挤压感和重构感笼罩了它。等它“回过神来”,感知重新连接上物质世界时,看到的、感觉到的,就是如今这副……可悲的、迷你蜥蜴般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076!你给我出来!这就是我的身体?!你管这叫‘重构’?!”
新生的小龙暴怒——以它现在的体型,更像无能狂怒,它用稚嫩的爪子拍打着地面,却只溅起一点泥土。
【身体构筑完成。】
076的声音如期而至,平静得令人发指
【根据协议附件B-4条,‘简单’难度导向下,初始载体将适配宿主当前灵魂强度峰值及新生年龄阶段的标准发育模板,以最大化生存概率与成长潜力。您所要求的‘原初模板’所需能量与灵魂负荷超出当前许可上限9370.4%,不予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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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下一阶段生存性目标已发布:活过第一个完整的月相周期。】
【系统提示:基础生存指南及能量摄取建议已发送至您的辅助意识层,请及时查阅。076将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仅在任务节点达成、遭遇重大生存危机或您主动无恶意呼唤时响应。祝您‘新生’愉快。】
然后,不管暗影妖龙如何在意识中咆哮、质问、咒骂,那个名为076的声音都再未响起,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它和这副脆弱的新身体,以及脑海中多出来的一些关于如何寻找食物、规避危险的基础信息。
思绪被迫拉回冰冷的现实——叶首国边境这片广袤而陌生的森林。阳光很好,但对一条需要大量矿物能量才能成长的龙来说,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地狱,简直是绝境。它没有震慑百兽的龙威,撕裂大地的力量不在,没有翱翔天际的速度和体力,连它的招牌龙炎,如今喷出来也不过是一小簇摇曳不定、射程不足一米、温度只比普通火焰稍高的火苗。
它想起三千多年前,自己诞生于地心熔岩与暗影交织的混沌世界。最初的岁月,就是依靠啃食富含能量的晶石和高温矿脉度过,虽然枯燥,但至少“食物”充沛。
两千年前,它沿着地脉裂隙来到这阳光普照的地表世界,这里生机勃勃,他第一次看见太阳,第一次看见天上的三轮玉盘,第一次看见那浩瀚的星河,它沉迷了,它想占据这里,但美丽之下也危机四伏,最终成为它的辉煌与坟墓。
而如今,它竟要在这片埋葬过自己的“坟墓”里,以最卑微的姿态,重新开始挣扎求生……
“这所谓的‘简单’……真不如当初选‘地狱’算了!”
它咬牙切齿,腹中传来的强烈空虚感灼烧着它的神经和尊严
“至少……地狱里说不定还有石头能吃!”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一切。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住不远处一只正在叶片上缓慢爬行、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羽灵虫”。这种低级昆虫味道寡淡,能量微薄,在过去连塞牙缝都不配,如今却是它必须全力以赴才能获得的“猎物”。
它伏低身体,细密的漆黑鳞片微微张开,汲取着周围环境里稀薄的暗影元素和地热余温,在喉咙深处艰难地酝酿着一小口龙炎。瞄准,计算那虫子振翅欲飞的瞬间——
“噗!”
一小簇黯淡的黑红色火苗从它口中疾射而出,精准地擦过羽灵虫一边薄如蝉翼的翅膀边缘。火苗微弱,却足够将那片半透明的翅膜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虫子顿时失去平衡,歪斜着掉落下来,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徒劳挣扎。
暗影妖龙猛地窜出,速度在它自己看来慢得可怜,但对付这只受伤的虫子已然足够。它伸出前爪,用并不锋利的趾尖按住虫子,然后低下头,带着无比的屈辱和一丝终于缓解饥饿的迫切,将这只微不足道的猎物囫囵吞下。
粗糙的甲壳刮过喉咙,寡淡的汁液涌入胃袋。曾经以山峰为餐、以河流为饮的天灾,如今沦落至在森林底层,与虫豸争食。
它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望向天空。眼神中的屈辱与愤怒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幽光。活下去……无论如何,先活下去。然后终有一日……
它甩了甩细小的尾巴,转身爬向更幽暗的灌木丛深处,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或者,一处能提供些许矿物微粒的潮湿岩壁。
重生之路的第一天,在无尽的屈辱与顽强的求生欲中,缓慢而坚定地展开。
与此同时,在叶首国西部荒芜的边境线附近,景象截然不同。这里曾爆发过思奇魁与迪安小队的激战,加上本身之前就遭受过血兽的肆虐,早已将原本宁静的浣熊村,化作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废墟与死地。
焦黑的土地裸露着,散落着断裂烧焦的梁木、破碎的瓦砾,以及一些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金属残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合型的刺鼻气味:尚未散尽的淡淡焦糊味、血腥味沉淀后的铁锈腥气、还有尸体和有机物**后特有的甜腻恶臭,混合着风吹过废墟扬起的尘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氛围。几株顽强的野草从裂缝中钻出,却也是蔫头耷脑,蒙着一层灰。
两道身影出现在这片荒凉之地边缘。正是奉命前来寻找边境可能存在的“残骸”的托索琳与柯娜。
“哎呀~这地方……气味可真‘丰富’啊~”
托索琳娇小的身躯轻盈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仿佛不愿让靴底沾染丝毫污秽。她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眯成月牙、却明显带着嫌弃的绿宝石眼眸,另一只手则在面前快速地扇动着,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难闻气味。她那对标志性的黑白羽翼也微微收拢,似乎连羽毛都不想被这里的空气“玷污”。
“亲爱的,我们非得来这种地方吗?感觉待久了连我身上青草和晨露的香味都要被污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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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柯娜走在前方,蜜熊族宽厚的脚掌沉稳地踏在焦土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她环顾着四周熟悉的惨状,蜜色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沉思的圆眼睛比平时更加沉静,仿佛在无声地评估和记录。听到托索琳的抱怨,她头也不回,声音平稳
“感知到的‘牵引’指向这里。遗骸可能就在附近地下。气味确实不佳,但为了吾主,忍耐一下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嘻嘻~亲爱的不用特意为我担心啦~”
托索琳立刻变脸,甜腻的笑容重新浮现,她操控着飞行魔法,轻盈地飘到柯娜身侧,甚至亲昵地将自己白皙冰凉的脸颊贴上柯娜覆盖着温暖短毛的侧脸,蹭了蹭
“不说为了至高无上的吾主,哪怕只是为了亲爱的你,再难闻的地方我也会忍受的哦~~”
柯娜任由她靠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更多回应,只是目光如雷达般扫视着地面和远处的地形起伏,似乎在根据某种内在的感应进行定位。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柯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确凿,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布满碎石的小土丘,“‘回响’变得非常清晰了……就在那下面,不会太深。”
她不再犹豫,伸出覆盖着短毛的右手手掌,掌心向下。浑厚精纯的土黄色魔力自她体内涌出,在她掌心下方迅速勾勒、构筑成一个直径约半米、结构繁复而稳固的立体魔法阵。法阵中心光芒流转,发出低沉的、如同大地脉动般的嗡鸣。
紧接着,法阵中央的土黄色光辉如同泉涌般向上喷薄,泥土、砂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塑形,迅速凝聚成一个大约两米高、由致密压缩土壤构成的人形轮廓。这“土人”没有脑袋的部分,所以没有五官,但四肢粗壮,轮廓清晰,静静地立在法阵之上,散发出沉稳厚重的土元素波动。
“地之魔物,”
柯娜平静地开口,对着那土黄色的人形造物下达指令
“操控泥土,改变地形。你的任务是将这座小丘表层的泥土覆盖物,以不破坏下方可能存在的脆弱结构为前提,安全、高效地移除。开始吧。”
说罢,她身上泛起苍蓝色的魔法光辉,施展飞行魔法,轻盈地向后飘退数米,悬浮在半空,为魔偶让出工作空间。
那被称为“地之魔偶”的召唤物接到指令,立刻开始了行动。它迈着沉重却并不笨拙的步伐走到土丘前,伸出由压缩泥土构成的、棱角分明的巨大手臂——更像是粗壮的锥形,猛地插入地面!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周围的泥土、砂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又像是遇到了巨大的吸力,纷纷朝着魔偶的手臂攀附、汇聚,然后在其手臂表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压缩、塑形,变成一块块规整的、边长约二十厘米的致密土立方,被魔偶顺手堆放在一旁。它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效率极高,很快就将土丘表面挖开了一个整齐的凹陷。
“这是什么魔法生物?好有趣的样子~” 托索琳好奇地凑近了一些,悬浮在魔偶旁边,歪着头打量,绿眸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光芒,“我好像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召唤术呢,亲爱的~”
“一种偏门的元素召唤魔法,专注于操控和重塑泥土与基础岩土。”
柯娜解释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魔偶的工作区域,“优点是召唤物对土石的操控精细度较高,不用担心可能存在的损坏,且魔力消耗相对平稳持续。缺点是一次通常只能维持一个,也没有攻击性和复杂应变能力。如果有多只同时工作,效率会高很多。”
“原来是这样~” 托索琳拉长了语调,仿佛学到了新知识,她自己也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嗯~我也感觉到了呢,那种隐隐的‘呼唤’~就在下面没错!看来很快就能找到了!那么,让我也来帮忙加快点速度吧~”
她兴致勃勃地伸出纤细白皙的双手,在空中摆出准备施法的姿势,小嘴微微张开,似乎要吟唱咒文。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尴尬和懊恼。
“唔……完蛋了……” 托索琳鼓起了脸颊,像只泄气的皮球,“被关在‘永锢林渊’太久了,好多大规模地形改变或者高效挖掘的魔法咒语……好像有点记不清具体音节和魔力回路了……让我想想,嗯……?不对……?好像也不是这个……”
看着托索琳努力回想却不得要领的可爱模样——如果忽略她真实的危险性,柯娜那总是带着沉思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她飞到旁边一棵侥幸在战火中存活下来、却也已半边焦黑的大树旁,伸出另一只手,她的一项与她出名并不相关的异能——木系亲昵
随着她的心意,那棵大树一根相对完好的粗壮枝丫顺从地弯曲、下垂,在她身前形成一个天然的、稳固的“座椅”。柯娜优雅地侧身坐了上去,从包里,取出了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封面是暗棕色的纸质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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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着急,亲爱的。”
柯娜的声音温和而从容,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目光落在书页上,“地之魔偶的工作虽然单调,但足够稳妥。挖掘需要时间,正好让我看看书。你也慢慢想,或者休息一下。”
这是一本在叶首国文学圈并不太受欢迎、甚至被认为文笔青涩、情节老套的言情小说。但柯娜却很喜欢。作者那略带笨拙却真挚的描绘,字里行间对平凡情感的珍视,总让她想起自己那位早已在动荡岁月中离世、性格温和而专注的先生。过去身为秘法书院四长老,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权衡不尽的利害,连静下心读完一本书都成了奢侈。如今脱离了那个身份,反倒有了些碎片时间,能重拾这点微不足道的个人喜好。
然而,托索琳显然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主。没过多久,她那原本蹙眉回忆的表情忽然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兴奋笑容,绿眸也瞬间亮了起来。
“亲爱的~!咒语我还是没想起来!但是我发现了其他更有趣的东西哦~!” 她飘到柯娜坐着的树枝旁,声音轻快,指着远方天际。
柯娜从书页上抬起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低空,有三个黑点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移动。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三只体型不小、羽毛呈灰褐色的“烈风隼”异兽,每只隼背上都骑着一名身着叶首国秘法书院制式轻甲、外罩带有秘法纹路披风的骑士。
“是秘法书院的魔法骑士呢~看起来像巡逻的小队。” 托索琳舔了舔嘴唇,眯起的眼睛弯成了危险的弧度,里面的光芒跃跃欲试
“而且飞的方向……好像正好会经过我们头顶呢~亲爱的,我可以……‘处理’掉他们吗~”
她别过头,用那双盈满“天真”期待的眼眸望向柯娜,仿佛在询问晚餐是否可以加一道甜点。
柯娜的视线在那三名逐渐接近的骑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翻到一半的小说,仿佛在权衡打扰她阅读的“代价”。然后,她几乎没什么犹豫,用一贯平稳无波的语气说道:
“随便你了。” 她甚至轻轻翻过了一页书,“不过注意点,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也别搞出太大动静。这里虽然偏僻,毕竟还是边境免得引来注意。”
她顿了顿,补充了着,更像是提醒托索琳控制“玩心”
“知道啦~亲爱的你最好了!” 托索琳发出欢快如银铃的笑声,身影一晃,已然从树枝旁消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暗影魔力波动,以及她渐渐融入远处光影之中的模糊白点,显示着她正向那三名不幸的骑士迎去。
柯娜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本上,仿佛远处即将发生的“小插曲”与己无关。地之魔偶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挖掘着土丘,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沙沙声。阳光照耀着这片死寂的废墟,也照耀着树下安静阅读的蜜熊,构成一幅奇异而违和的画面。
视线转回沙维帝国,恙落城,那个暂时栖身的小院。
春日的阳光慷慨而温暖,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小小的院落里。青石板被晒得微微发烫,墙角花圃中,那些在伽罗烈照料下播下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抽出几簇嫩绿柔弱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颤抖,承接阳光,也仿佛在无声追问主人的去向。
院子里的时光似乎很慢,很静。
迪安坐在主屋那倾斜的灰瓦屋顶最高处。他背靠着屋脊,一条腿曲起,膝盖上摊开着那本从维泽尔长老处得来的《地灭焚焰决》——迪安已经看了很久了,不得不说自创魔法加入太多个人偏好真的很优秀他人快速学习,他的另一条腿自然垂下。白色的猫耳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微微转动,倾听着下方的动静,琥珀色的眼眸时而专注地扫过上面的复杂的魔力模型与注释,时而抬起,平静地俯瞰着院子里的伙伴们。阳光在他白色的毛发和手中的书页上跳跃,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沉静得像一幅画。
迪亚和迪尔并肩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迪亚那身鲜艳的红色毛发,在经过昨夜的崩溃和今晨的清洗后,重新恢复了往日那种火焰般的光泽,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团不肯熄灭的余烬。他坐得笔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院子里那几株新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放空。见证伙伴身死后,那总是不自觉挂在脸上的、大大咧咧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带着伤疤的沉稳,以及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锐利与警惕。
迪尔紧挨着他,将自己修长纤细、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身躯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迪亚身侧,仿佛这样能汲取到些许温暖和安心。他低着头,灰白色的眼眸没什么焦距,一只长着细密鳞片的手正无意识地扳弄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算式,又像是在重复某种能带来安全感的机械动作。细长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尾尖轻轻搭在迪亚盘坐的腿边,偶尔极其轻微地晃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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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玄与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昼伏则直接坐在院子中央被阳光晒得最暖和的那块青石板上。他巨大的白色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小山,金色的虎眼有些失神地望向墙角的花圃,望着那些伽罗烈亲手种下、如今却等不到主人来看的新芽。他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厚实的前掌,仿佛下意识地、习惯性地想要拍拍身旁——往常那里总会坐着伽罗烈,会用他那轻快的声音说着什么,或者递过来一块零食。
手掌落下的瞬间,扑了空。
只有微热的空气和粗糙的石板触感。
昼伏的动作僵住了。厚实的前掌悬在半空片刻,然后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收回,搭在了自己弓起的膝盖上。他低下头,将那张总是带着憨厚或倔强神情的巨大虎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交叠的臂弯和膝盖之间。蓬松的白色毛发随着他的动作堆叠起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一种迟来的、并非激烈却更加绵密窒息的悲伤,如同早春悄然滋生的藤蔓,在阳光最盛的时刻,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昨夜,愤怒、震惊、复仇的冲动……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狂澜,暂时冲垮了悲伤的堤坝。他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戒备、愤怒、谋划。可现在,在这安宁得近乎残忍的春日阳光下,在那熟悉的院子里,当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却发现那个总是灵活闪开、或者笑着撞回来的黑色身影缺席,并且永远缺席时,那种空洞的、冰冷的失去感,才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砸了下来。
他想起在教堂里那些相依为命、最终在那夜沦为祭品的小弟们。伽罗烈和他们不太一样,却没什么不同。都是等他赶到时,都只剩下笑不出来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厚实的皮毛下肌肉贲张。一股无处发泄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深深无力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可这一拳,能砸向谁呢?
白巫已经死了。遥远的叶首国?虚无缥缈的“命运”?还是……这个明明已经拼命变强,却依旧没能及时赶到、没能保护好同伴的、无能的自己?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能颓然松开,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巨大的身躯在阳光下微微颤抖,但不再是不是因为冬天想要抱在一起驱散的寒冷了。
或许,人在遭遇剧痛的瞬间真的会麻木,眼泪会被更急迫的情绪封冻。直到风平浪静的某一刻,当你如同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过头,伸出手,或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再也得不到回应时,那迟来的、浩瀚的悲伤,才会如同海啸般将你彻底淹没,让你清晰地意识到——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屋顶上,迪安翻书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琥珀色的眼眸静静落在下方昼伏那蜷缩的、颤抖的白色身影上,又掠过迪亚僵直的背影和迪尔无意识的小动作。
阳光很暖,风很轻,院子里的新绿充满了生机。一切会变得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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