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尘问道 第175章 暗室低语 往昔残响

罩袍人引着苏瑾穿行在“锈蚀齿轮”错综复杂的内部通道中。他们离开了相对明亮嘈杂的核心交易区，深入那些由老旧管道、废弃舱壁和粗大电缆构成的“下层结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偶尔闪烁的应急灯或从裂缝透出的、不明来源的微光提供照明。空气更加浑浊，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某种陈腐的有机质混合气味。沿途遇到的“居民”也更少，且大多行色匆匆，形态更加古怪或破损，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毫不起眼、与周围锈蚀金属融为一体的墙壁前。罩袍人伸出戴着露指手套的手，在墙面上几个特定位置以特定节奏敲击了几下。墙面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柔和、稳定、与外界格格不入的乳白色光线。

“请。” 罩袍人侧身示意。

苏瑾没有犹豫，迈步而入。墙面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嘈杂与混乱彻底隔绝。

内部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呈规整的立方体，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一种哑光的白色复合材料，干净得近乎无菌。房间中央有一张简单的白色方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摆放着几台看不出用途、但线条流畅、毫无多余装饰的设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空气清新，温度适宜，与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商会的一处安全屋，绝对隔音，且能屏蔽绝大多数形式的探测与窥视。” 罩袍人走到桌边，伸手示意苏瑾坐下，自己也拉过另一把椅子。“现在，我们可以更坦诚地交谈了。” 他/她说着，摘下了兜帽和那副数据流护目镜。

显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性的面容，五官深刻，肤色偏深，有着饱经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锐利，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数据光点不时流转。他的头发是近乎金属的灰白色，剪得很短。整个人给人一种 “高度精密与高度沧桑奇异融合” 的感觉。

“你可以叫我‘雷纳’。” 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合成音，而是带着个人特色的低沉嗓音，只是依旧非常平稳，“‘暗面商会’在本区域的情报负责人之一。”

“苏瑾。” 苏瑾报上名字，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但内里高度戒备，“你们商会似乎对我和我的同伴格外关注。”

雷纳微微点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开放但毫不松懈。“‘格外关注’谈不上。商会的业务范围……比较特殊。我们收集、分析、交易那些与‘已知宇宙’主流历史叙事不符，或者被刻意掩埋、遗忘、扭曲的信息与实物。‘摇篮’文明、‘元始协议’、‘收割者’的起源与本质，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异常现象和个体，都是我们的核心兴趣领域。”

他目光直视苏瑾：“你们的气泡伪装得很好，但两个特征无法完全掩盖。第一，那位‘秩序浸染体’的状态非常典型，且浸染源头……极度‘纯净’和‘高阶’。那不是普通的Ω序列接触或混沌秩序冲突能造成的，更像是直接接触了某种 ‘秩序本源’ 或 ‘协议锚点’。”

“第二，” 雷纳顿了顿，眼中数据流光加快，“你们的气泡外壳和内部设备，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但无法伪造的‘摇篮’第七子库‘残存协议核心’的直接交互痕迹。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种更隐晦、更古老的‘秩序印记’，与已知所有‘摇篮’遗迹的‘信息脉络’都不同，却与某些商会最高机密档案中描述的、关于‘元始协议最初基准点’的推测特征……有部分吻合。”

苏瑾心中波澜起伏。这个“暗面商会”掌握的信息深度和探测技术，远超她的想象。他们不仅认出了吴邪的状态和“摇篮第七子库”的接触，甚至嗅到了“负熵奇点”（秩序熔炉）的气息！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购买这些‘痕迹’的信息？还是对我们本身感兴趣？” 苏瑾冷静地问。

“信息，永远是商会的第一需求。” 雷纳坦诚道，“尤其是关于‘秩序本源’和‘协议基准点’的可靠信息，价值难以估量。但我们并非掠夺者。商会的原则是‘等价交换’。我们提供你们急需的东西——关于‘秩序浸染’的深入研究和可能的缓解方案、‘锈蚀齿轮’及周边混沌区域的详细情报、安全的补给渠道、甚至……关于Ω序列某些深层弱点的碎片信息。作为交换，我们希望获得你们关于‘第七子库’更详细的数据（特别是其最后记录和防御漏洞分析），以及……你们在接触那个‘疑似秩序本源’地点时的 ‘感官记录’ 与 ‘环境参数全谱分析’。”

“感官记录？” 苏瑾微微蹙眉。

“是的。意识层面的第一手感受，环境对意识产生的压力、侵蚀、同化的具体模式，时间流速的异常，任何逻辑无法解释的‘直觉’或‘领悟’。这些非量化数据，对于理解那种存在的本质，往往比冰冷的仪器读数更有价值。” 雷纳解释道，“当然，这涉及到意识接口和记忆提取，我们会使用最安全、非侵入性的技术，并由你全程监控。商会注重长期合作，不会做杀鸡取卵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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