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尘问道 第243章 管道深处

维修通道狭窄而陡峭，仅容一人攀爬。金属梯子在吴邪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伴随着从下方传来的、越发清晰的撞击与切割声。

苏瑾在前，动作敏捷，很快抵达通道顶部的一个圆形闸口。她单手按在闸门边缘，星穹之力微微流转，感知着另一侧的情况。“管道内能量流动紊乱，但暂时没有生命信号。快！”

吴邪紧随而上，两人先后钻入闸口。苏瑾反手在闸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并非关闭，而是触发了预设的隔离协议——整段维修通道将从主结构分离，并在分离后启动有限的空间扰断。这无法阻止Ω序列太久，但能争取时间，并干扰追踪信号。

闸门闭合的瞬间，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夹杂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噪音——避难所外壳被突破了。

“走！”苏瑾低喝，转身面向通道前方。

这里是一条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管道，内壁泛着黯淡的银灰色金属光泽，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微弱的蓝色导引光条，但许多已经损坏或不稳定地闪烁。管道并非水平，而是如张起灵符号所示，倾斜向上延伸，深入更加错综复杂的根脉结构内部。管道内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流动，如同血管中衰弱的脉搏，时断时续。空气里混杂着金属、臭氧和某种淡淡的、类似植物**的苦涩气味。

两人没有时间仔细探查，沿着管道快速前进。脚下并不平坦，时有凸起的结构或散落的碎屑。管道偶尔轻微震颤，远方传来的战斗余波如同深水中的闷雷，透过厚重的结构传递进来。

跑了大约五分钟，身后并未立即传来追兵的声音，但两人心头那根弦并未放松。Ω序列的侦察突击单位极其难缠，一旦锁定目标，不达目的很少会放弃。

“苏瑾，”吴邪边跑边压低声音问，“张起灵的符号，‘伤痛根源’……你觉得指的是什么？是‘金源’的衰弱点，还是‘蚀影’滋生的核心？或者……是张起灵自己受伤的地方？”

苏瑾目光扫过前方管道壁上一处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扭曲后又勉强修复的痕迹，眉头微蹙。“都有可能。‘伤痛’可能指神树当前遭受的多重创伤——‘潜渊者’侵蚀、Ω序列攻击、内部‘蚀影’滋生，以及‘金源’失衡。‘根源’则可能指向这些创伤最初的爆发点，或者维持神树存在的关键节点。张起灵去那里，必然有他的目的。而我们……”

她顿了顿，看了眼吴邪：“我们这把‘钥匙’，或许就是要插入那个‘伤痛根源’的锁孔，才能做些什么。”

钥匙……吴邪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金属牌。牌身传来温热的触感，内部烙印的共鸣似乎在随着他们深入而变得略微清晰。那缕属于张起灵的破碎信号，在这混乱的能量环境中，反而像风中残烛般显出了一丝微弱的指向性——斜上方，更深，更靠近某种庞大的、既是“源”也是“痛”的存在。

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管道继续向上，但导引光几乎全部熄灭，内壁覆盖着更多暗红色的污渍，能量读数显示极其不稳定；另一条略微平缓，绕向侧方，光条相对完整，传感器显示通往一个较大的“节点空腔”。

“走哪边？”吴邪看向苏瑾。

苏瑾略一感应，摇头：“Ω序列的净化波动在后方分散了，可能分兵追踪。侧方管道看起来稳定，但可能绕远，并且容易被预判。向上这条虽然危险，但符合张起灵的指向，且能量紊乱本身或许能干扰追踪。”

她看向吴邪：“你的碎片有感应吗？”

吴邪闭目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金属牌和自身碎片上。片刻，他指向向上那条污渍斑驳的管道：“这边……‘回响’更清晰一点。但很危险的感觉。”

“那就走这边。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能量变化。”苏瑾没有犹豫，率先踏入向上的管道。

一进入，环境立刻变得不同。能量流动的嘶嘶声更加明显，空气中**的气味加重，温度也升高了些许。管道壁上的暗红色污渍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靠近时，吴邪的碎片传来一阵轻微的不适与排斥感——这与科考船上“蚀影”的气息类似，但更加“原始”和“惰性”，更像是某种沉积的“污染”而非活跃的侵蚀体。

“这些污渍……是‘蚀影’活动后残留的？”吴邪小心避开一片较大的污渍区域。

“更像是被‘蚀影’污染过的能量导管，物质本身发生了异变。”苏瑾用指尖隔空轻触一片污渍边缘，星穹之力泛起细微涟漪，“有很淡的‘潜渊者’信息特征，但又与神树自身结构深度结合……这里恐怕是被侵蚀很久了。”

管道开始出现更多破损。有时需要攀爬翻越断裂的金属隔板，有时侧身挤过因结构变形而狭窄的缝隙。有一次，一大片管道顶壁坍塌，堵塞了去路，他们不得不冒险从旁边一处能量导管裸露、电光噼啪作响的缺口小心穿过。吴邪的碎片在穿过缺口时自主轻微震荡，似乎在自发抵御外部的信息污染和能量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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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尘问道请大家收藏：()墟尘问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压力不仅来自环境。后方远处，隐约传来了规律的、金属叩击管道壁的声响，以及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扫描嗡鸣。

“它们还是跟上来了。”苏瑾神色冷峻，“速度比预想的快。扰断和紊乱能量没拖住太久。”

“怎么办？”吴邪看向前方。管道似乎快到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空间入口，但入口处被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琥珀般的暗黄色胶质状物质封堵了大部分，仅留下顶部一些缝隙。胶质内部，能看到扭曲的银色根须和暗红色的脉络交织，如同被冻结的伤口。

“前面被封住了，但那后面应该就是某个节点或空腔。”苏瑾快速评估，“强行突破可能引发能量爆发，或者惊动更多东西。但后面追兵将至……”

她目光扫过管道壁上的污渍，以及那些裸露的、不稳定闪烁的能量导管，一个冒险的念头浮现。

“吴邪，你的碎片能不能短时间内，小范围地‘模拟’或‘激发’某种高秩序信号？类似之前金属牌打开避难所时的那种秩序密钥信号，但更微弱、更具误导性？”

吴邪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引开它们？”

“对。Ω序列对秩序密钥信号极其敏感。如果能在侧方某条废弃管道或能量汇聚点制造一个短暂的、类似‘钥匙’激活的虚假信号，或许能让追兵转向。但必须快，而且信号不能太强，否则它们可能判断为陷阱。”

吴邪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碎片。模拟信号……他想起之前感受“金源”韵律、“子样本”波动时的体验。这些烙印都带有某种秩序性。或许可以尝试引导碎片，将那种“秩序”的感觉放大并投射出去，但不形成实际的“解锁”或“沟通”。

“我试试。”他盘膝坐下，将金属牌贴在掌心，闭目凝神。苏瑾持剑在一旁警戒，同时关注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动静。

吴邪努力摒弃杂念，专注于碎片核心——那与神树、与承诺相连的部分。他想象自己是一把“钥匙”，但并非插入锁孔，而是仅仅“亮出”钥匙的形态，散发出微弱的、属于“合法权限”的气息。碎片开始响应，发出温热的共鸣，金属牌上的烙印也似乎被引动，流淌出细微的光痕。

他引导着这股混合的、微弱的秩序感，意识像触角般延伸，锁定侧方管道约三十米外一处能量淤积、污渍较多的区域。“去。”

仿佛无形的涟漪荡开。没有光芒，没有巨响，但在那一瞬间，侧方区域的空间“秩序度”似乎出现了一个微小而突兀的峰值，如同平静水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

后方，金属叩击声和扫描嗡鸣骤然停止。

紧接着，急促的、多个单位的移动声响起，朝着侧方区域疾驰而去！

“成功了！”苏瑾低呼，“快，趁现在！”

吴邪睁开眼睛，感觉有些虚脱，但时间紧迫。两人迅速冲向被胶质封堵的入口。

靠近了看，那暗黄色的胶质更像是一种半能量化的分泌物，内部封存着神树组织与污染脉络的混合体，微微搏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顶部有几道裂缝，勉强可容人钻过。

“我先上，探查情况。”苏瑾身形轻盈跃起，单手抓住上方一根裸露的银色根须，贴近裂缝向内观察。

片刻，她落下，表情有些奇异：“里面……是一个‘树瘤’空腔。有战斗痕迹，而且……有活物。不是Ω序列，也不是蚀影。小心点，跟我进来。”

她率先从裂缝钻入。吴邪紧随其后。

穿过胶质层时，一股粘滞的阻力传来，同时伴随着强烈的悲伤与痛苦的情绪碎片冲刷意识——这胶质似乎封存了这片区域的“记忆”或“情绪残留”。吴邪的碎片微微发光，抵御了大部分冲击。

穿过之后，脚下踩到了坚实但略有弹性的“地面”。

眼前是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空间，直径约二十米。空间内壁是深银色的神树木质，但表面布满了瘤状凸起和深深的刻痕，许多刻痕边缘焦黑，像是能量灼烧或利刃劈砍所致。几根粗大的银色根须从顶部垂下，其中两根被斩断，断口处流淌着缓慢凝结的银色浆液，散发着微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银色地面，上面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大约人类孩童大小，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银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鳞片，背后有一对残缺的、仿佛水晶与羽毛混合构成的翅膀，一只翅膀折断了三分之一。它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其中，一动不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

在它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片黯淡的、带有Ω序列标志的金属碎片；一小滩已经干涸的、散发着淡淡净化波动的液体；以及……几滴颜色深邃如墨、却仿佛内蕴星光的黑色血液。

张起灵的血。

吴邪的碎片在看见那黑色血液的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那个蜷缩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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