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螺旋锚”隧道施工工地返回市区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默刚在车上梳理完收网准备的各项细节,口袋里一部很少使用的备用手机就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其中就包括周若雪的母亲。
他心中一动,示意司机靠边停车,自己则推门走到路边僻静的树荫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往日周母温和的语气,而是带着明显颤抖的急促呼吸,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小默……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阿姨,您说,我这边安全。”陈默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自从发现胎儿监护仪被改装成监控设备后,他就特意给周母留了这部备用手机,叮嘱她若有异常情况就用这个号码联系,避开家中的所有电子设备。
此刻周母的状态,显然是遇到了让她极度不安的事。
“我……我是偷偷跑下楼的,就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周母的声音依旧发颤,“家里最近总有些陌生的人来来往往,都是若雪安排来的,说是照顾我,可我总觉得他们在盯着我……我不敢在家里打电话,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
陈默皱紧眉头:“他们有没有对您做什么?您和孩子都还好吗?”
“我和孩子没事,就是……就是最近感觉有点奇怪。”周母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和恐惧。
“这几天胎儿的胎动特别有规律,不是那种随机的踢动,更像是……像是一种有节奏的敲击。我试着数过几次,每次都是‘短-短-长-短’这样的节奏,重复个不停。”
“有节奏的胎动?”陈默心中泛起疑惑,孕期胎动有规律是正常的,但周母特意强调这种“敲击感”,还精准说出了节奏模式,显然不是普通的正常胎动。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周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它又动了,我下意识地就用手在肚子上模仿了一下这个节奏……”
说着,她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用手比划,“就是这样,一下一下,特别整齐,就像有人在跟我传递什么信号似的。”
陈默立刻集中精神,把周母说的“短-短-长-短”节奏记在心里,同时轻声安抚:“阿姨,您先别害怕,胎动有规律说不定是孩子发育得好。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别胡思乱想。如果那些人有任何过分的举动,您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人过去。”
“我知道了……小默,我就是心里太慌了,想跟你说说。”周母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可若雪又不跟我说实话,问她什么都含糊其辞。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树荫下,晚风拂过却没让他感到丝毫凉爽。
周母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尤其是那句“像有人在传递什么信号”,还有她模仿的胎动节奏,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把“短-短-长-短”的节奏用文字记下来,反复琢磨着。
“有节奏的信号……”陈默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之前技术组破解“探索者号”加密信号时,曾研究过各种编码方式,其中就包括最基础的摩斯码。
摩斯码不就是用“点”(短信号)和“划”(长信号)的组合来传递信息的吗?
这个念头一闪,陈默立刻上车,让司机以最快速度赶往临时指挥中心。
到达指挥中心后,他第一时间找到老吴,把手机里记录的节奏和通话录音递了过去:“老吴,你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分析一下这段通话录音里,周阿姨说胎动节奏时的语气停顿,还有她模仿的动作节奏。
重点对照摩斯码的编码规则,看看能不能解读出什么信息。”
“摩斯码?”老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周阿姨提到的胎动节奏,可能是摩斯码?”
“不确定,但值得查。”陈默点头,“周阿姨现在身处周家的控制中,身边全是周若雪安排的人。
她刚才打电话时情绪极度紧张,说胎动像‘传递信号’,还特意模仿了节奏,这很可能不是巧合。
说不定是她在极度不安的情况下,潜意识里把想传递的信息,通过模仿胎动节奏的方式说出来了;
也有可能,是她受到了某种暗示,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给我们传递警示。”
老吴立刻召集技术组的核心成员,投入到节奏分析中。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通话录音的波形图被放大,技术人员把周母模仿胎动的那段音频截取出来,按照时间轴拆分出“短-短-长-短”的节奏节点,再对照摩斯码编码表逐一比对。
“摩斯码里,‘点’代表短信号,‘划’代表长信号,不同的组合对应不同的字母或数字。”老吴在一旁给陈默通俗解释,“比如‘点-点-点’是S,‘划-划-划’是O,这就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SOS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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