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寨的晨雾还未散尽,凌孤狼一行人已经踏上了前往凉州的路。
阿古达送来了十匹健马和足够十日的干粮,还有几件厚厚的皮袄。
这个独眼羌人头人站在寨门口,用力拍了拍狼王的肩膀,用羌语说了几句话,大意是“活着回来喝酒”。
“放心,死不了。”狼王咧嘴笑,翻身上马。
马队启程。
石勇留在了羌寨养伤,由阿古达照顾。
薛神医给他配了足够的伤药,保证一个月内能下地走路。
“保重。”石勇坐在木凳上,目送众人离开。
“你也保重。”凌孤狼抱拳。
马队沿着河谷向北行进。
这条路人迹罕至,是羌族打猎和走私的小道,蜿蜒崎岖,但比官道近了三日路程。
沈星魂和凌孤狼共乘一骑。
她靠在他怀里,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
镇毒散的药效确实在减弱,薛神医每隔两个时辰就为她把一次脉,眉头越皱越紧。
“最多还能撑三日。”
第四把脉时,薛神医低声道,“三日之内必须拿到解药,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
凌孤狼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今日傍晚就能到凉州。凉州城里有我们的据点吗?”
“有。”洪铁山策马靠近,“凉州城西‘悦来客栈’,掌柜的是影卫外围人员,可信。”
“到了那里,我们可以打听北邙山的消息。”
“好。”
马队加快速度。
午时,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官道。
官道上车马往来,多是商队和旅人。
看到凌孤狼这一行人带着兵器,路人都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从这里开始,就进入北邙山的势力范围了。”
狼王指着前方一座关隘,“那是‘铁门关’,过了关就是凉州地界。关上有守军,盘查很严。”
“我们有路引吗?”苏浅雪问。
“有。”
狼王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阿古达给的,说是羌族商队。过关时少说话,我来应付。”
果然,铁门关前排着长队。守关的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行人和货物,盘问得很仔细。
轮到凌孤狼一行人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上下打量他们。
“哪来的?干什么的?”
“羌寨来的皮货商。”狼王递上路引和几块碎银,“军爷行个方便。”
军官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众人,目光在沈星魂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内子染了风寒。”凌孤狼平静道,“急着进城找大夫。”
军官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关上一个副将忽然喊道:“赵头儿,总兵府急令!”
“所有过往行人严加盘查,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扣押!”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军官收起银子,挥手示意手下围上来:“对不住了各位,总兵有令,你们得跟我们去趟衙门。”
狼王脸色一变:“军爷,我们都是正经商人……”
“少废话!”军官拔刀,“再啰嗦,格杀勿论!”
十几个士兵同时拔刀,将马队团团围住。
周围的行人慌忙躲避,远远观望。
凌孤狼看着军官,眼神渐冷:“我们要是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军官厉喝,“拿下!”
士兵们一拥而上。
鬼刀第一个动手。
弯刀如月,划出一道弧光,三个士兵的刀同时脱手。
洪铁山砍山刀横扫,逼退四人。
唐小手暗器连发,七八个士兵捂着手腕惨叫。
那军官见状,脸色煞白,转身想逃。
但狼王已经如猎豹般扑上,一掌拍在他后心。
军官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快走!”狼王喝道,“关上还有驻军,很快就会追来!”
众人策马冲关。
守关士兵想阻拦,但哪里挡得住这些江湖高手,转眼间就被冲散。
冲出铁门关,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戈壁。
凉州城已经在望,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下麻烦了。”
鬼刀回头看了一眼,“打了官兵,凉州城肯定会戒严。”
“管不了那么多了。”凌孤狼策马狂奔,“先进城再说。”
马队在戈壁上飞驰,扬起漫天黄尘。
身后,铁门关方向传来号角声——追兵出动了。
半个时辰后,凉州城西门已在眼前。
城门口果然加强了盘查,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正在逐一检查入城的人。
“不能从城门进。”狼王勒马,“我知道一条暗道。”
他带着众人绕到城西一处乱葬岗。
这里坟茔累累,荒草丛生,乌鸦在枯树上聒噪。
狼王翻身下马,走到一座无碑的坟前,用力一推,坟堆竟然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是早年盗墓贼挖的暗道,直通城内。”
狼王解释道,“我几年前追一个仇家时发现的。”
“马怎么办?”苏浅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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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王率先钻入洞口,“快点,追兵快到了。”
众人依次进入。暗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空气中弥漫着腐土和霉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在一处废弃的宅院里,院子长满荒草,房屋破败,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这里是城西的‘鬼宅’,传闻闹鬼,没人敢来。”
狼王拍去身上的土,“正好当落脚点。”
薛神医立刻为沈星魂检查。
她的情况更糟了,黑气已经蔓延到胸口,呼吸也变得微弱。
“必须今晚拿到解药。”薛神医声音沉重,“否则撑不到天明。”
凌孤狼握紧饮血刀:“鬼刀,带我去找老骆驼。”
“现在?”
“现在。”
“我也去。”沈星魂挣扎着要起身。
“你留下。”凌孤狼按住她,“苏姑娘,麻烦你照顾她。”
苏浅雪点头:“表哥放心。”
狼王道:“我也去。老骆驼那家伙狡猾得很,没我引见,他不一定信你们。”
三人离开鬼宅,趁夜色摸向城北的驼队营地。
凉州城的夜晚很热闹。虽然已经宵禁,但夜市还未散,街道两旁挂着灯笼,小贩在叫卖,酒馆里传来猜拳行令声。
但暗处,不时有官兵巡逻队走过,气氛比平时紧张。
驼队营地在城北的骡马市旁边。
几十头骆驼拴在木桩上,正在咀嚼草料。
营地中央有几个大帐篷,其中一个帐篷里透出灯光,有人影晃动。
“那就是老骆驼的帐篷。”
狼王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探探。”
他刚要走,鬼刀忽然拦住他:“等等。帐篷周围有暗哨。”
凌孤狼凝神细看,果然,帐篷四周的阴影里,隐约可见几个人影,一动不动,显然是在放哨。
“北邙山的人?”狼王脸色一变。
“不像。”鬼刀摇头,“北邙山的暗哨不会这么明显。”
“倒像是……江湖人。”
正说着,帐篷帘子掀开,一个瘸腿老者走出来,正是老骆驼。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疤面虎刘霸和判官笔吴明。
“果然是他们。”凌孤狼眼神一冷。
只听老骆驼道:“刘老大,吴二爷,你们要的消息,我已经打听到了。”
“凌孤狼那伙人确实进了城,藏在城西鬼宅。不过……”
“不过什么?”刘霸问。
“不过北邙山的人也盯上他们了。”
老骆驼压低声音,“七杀使中的‘铁掌’和‘快剑’已经带着人往鬼宅去了。”
“你们现在去,正好撞上。”
刘霸和吴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贪婪和犹豫。
“富贵险中求。”吴明咬牙,“趁北邙山的人和他们交手,我们浑水摸鱼,抢了地图就跑。”
“好!”刘霸点头,“老骆驼,你带路。事成之后,分你一成。”
老骆驼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成交。”
三人带着十几个手下,匆匆离开营地。
“糟糕。”狼王急道,“苏姑娘他们有危险!”
“回去!”凌孤狼转身就走。
三人施展轻功,在屋顶间疾行。
凉州城的屋顶多是平的,很适合飞檐走壁。
但今夜屋顶上不止他们——远处,几道黑影也在屋顶间跳跃,方向正是城西鬼宅。
“是铁掌和快剑。”鬼刀认出来,“北邙山动手了。”
凌孤狼心急如焚,将轻功提到极致。
地煞之精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步都踏出丈余,转眼就将狼王和鬼刀甩在身后。
鬼宅方向,已经传来兵刃交击声。
火光,刀光,人影。
战斗已经开始了。
凌孤狼眼中寒光一闪,饮血刀出鞘。
今夜,凉州城注定要流血。
(第二百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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