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岛的清晨,海风里带着鱼腥味和炊烟的气息。
那霸港比月港大了十倍不止,码头停满各式各样的船:大明的福船、日本的关船、南洋的帆船,还有琉球本地的渔船。
商贩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海鸥的鸣叫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凌孤狼一行人的破船在码头角落靠岸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这也难怪——船帆打着补丁,船身有多处破损,怎么看都像是刚从风暴中逃出来的难民。
“先找个地方安顿。”杨寒下了船,环顾四周,“得给阿贵找个大夫。”
阿贵的伤势虽然稳住了,但需要更好的医治。
沈星魂的医术虽好,但船上条件有限。
老陈在琉球有熟人——一个叫林伯的老船工,年轻时和老陈一起跑过船。
林伯住在那霸城东,开了间小杂货铺,也帮人修船。
林伯见到老陈,很是惊喜。
听说他们的遭遇,更是唏嘘:“海上讨生活就是这样,今天不知明天事。你们先住下,房子后面有空屋,挤挤能住下。”
林伯的杂货铺后面是个小院,三间厢房,虽然简陋,但干净。
众人安顿下来,沈星魂立刻去城里买药,凌孤狼和杨寒则去找活计——身上的银两不多了,得挣钱。
琉球这地方很特殊。
它是个小国,但向大明称臣,同时也和日本贸易。
这里汉人不少,大多是从福建、浙江来的商人。
语言勉强能通,只是带些口音。
凌孤狼在码头找了份搬运的活。
他力气大,干活卖力,很快就被工头看中,工钱也比别人多些。
鬼刀伤了一只手臂,暂时做不了杀手,便跟着冷秋月在城里转悠,看有没有别的谋生路子。
沈星魂用徐福医书上的方子,加上本地药材,给阿贵治伤。
效果出奇的好,三天后,阿贵就能下床走动了。
林伯的老伴患有风湿,多年不愈,沈星魂也试着给她治疗,几天后竟大有好转。
消息很快传开。那霸城里来了个女神医,医术高明,收费还便宜。
来找沈星魂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小院里排起了队。
“这样不行。”凌孤狼看着院子里等候的病人,“太惹眼了。”
他们本就想低调,现在却成了焦点。
万一东厂的探子听到风声,顺着线索找来,那就麻烦了。
沈星魂却坚持:“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最后还是杨寒想了个办法:在城西租了间铺面,正式开医馆。
但沈星魂不出面,只负责配药和诊治重症,平常由冷秋月和一个请来的本地女孩照看。
这样既能让沈星魂行医,又不会让她太暴露。
医馆取名“回春堂”,开张第一天就来了三十多个病人。
沈星魂的医术确实了得,许多疑难杂症到了她手里,都能找到治法。
有些方子是从徐福医书上学来的,效果奇佳。
一个月后,回春堂在那霸已小有名气。
凌孤狼也辞了码头的活,在医馆帮忙维护秩序——总有地痞流氓想来收保护费,但看到他腰间的刀和他冷峻的眼神,大多知难而退。
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
白天,凌孤狼在医馆帮忙,沈星魂看病配药,冷秋月管账,鬼刀负责采买药材,杨寒则在院子里教林伯的孙子练拳——老人闲不住。
晚上,众人围坐在小院里,喝茶聊天。
琉球的茶与中原不同,是煎茶,味道清淡。
林伯有时会拿来当地的泡盛酒,酒烈,但喝惯了也别有风味。
“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有一天晚上,冷秋月忽然说。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如果没有过去的恩怨,没有未了的危险,这样的日子确实不错。
平平淡淡,但真实。
可江湖人,真的能过上平淡的日子吗?
答案很快就来了。
开医馆的第三个月,一个特殊的病人来了。
那是个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看起来像是个商人。
但他脸色青黑,呼吸急促,被人用轿子抬到医馆时,已经昏迷不醒。
“救救我家老爷!”抬轿的仆从跪地哀求,“城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听说您这里医术高明,求您试试!”
沈星魂检查了病人,眉头紧皱:“他中了毒。不是寻常的毒,是混合毒,至少三种。”
“能治吗?”凌孤狼问。
“我试试。”沈星魂取出银针,又让冷秋月去抓药。
三个时辰后,病人的脸色终于转好,呼吸也平稳了。
沈星魂累得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一个月。”
仆从千恩万谢,留下一锭金子作为诊金。
沈星魂只收了该收的部分,多余的全退了回去。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三天后,一队人马来到医馆。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锦衣华服,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八个护卫,个个精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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