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知,他这番话,早已被帐外一名洒扫的小兵听在耳中,那小兵低着头,将扫帚往墙角一靠,转身走向茅厕,路过一处偏僻柴房时,悄悄将一张字条塞进了墙缝——夜枭的眼线,早已如附骨之疽,渗透进了虎骑营的每一个角落。
通州城的夜色渐浓,虎骑营的灯火与欧阳普宗驻地的烛火遥遥相对,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早已汹涌,**虎的盘算,不过是螳螂捕蝉,而黄雀,正藏在更深的夜色里,等待着收网的时刻。
保定城外,穆霄的“灵堂”搭了起来,黑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白烛在帐内摇曳,映着正中那口临时赶制的棺材,气氛肃穆得让人心头发沉。
吴惟忠一身素服,率领众将对着棺材行三叩大礼,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跪下,甲胄碰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戚“穆将军为护国安民,不幸殒命于欧阳老贼箭下”吴惟忠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今日,咱们为穆将军设此灵堂,不是为了哭丧,是为了记着这份血仇!”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跪得笔直的士兵:“魏忠贤奸佞当道,欧阳普宗助纣为虐,穆将军血洒保定,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壮志未酬,将军虽远去,英魂照四方!”
“杀,杀,杀!”数万人的怒吼震得地面发颤,声浪直冲云霄。
“今日我等,当效死力,不负将军,不负家国!完成将军未竟之大业”吴惟忠拔出腰间长剑,直指通州方向,“他没走完的路,咱们替他走!他没杀尽的奸佞,咱们替他杀!今日,我吴惟忠在此立誓,不捣毁魏阉老巢,不还大明一个清明,誓不还师!”
“不还师!不还师!不还师”
怒吼声浪一遍遍冲刷着旷野,士兵们眼中的悲伤渐渐化作熊熊怒火,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赵寒走到棺材旁,悄悄敲了敲棺盖——里面的穆霄听到外面的声浪,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假葬礼,成了最烈的催化剂,将全军的士气燃到了顶点。
吴惟忠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兵,高声下令:“安葬穆将军!明日拂晓,兵发通州!拿**虎的头颅,祭奠穆将军在天之灵!”
“拿**虎人头!祭奠穆将军之灵”
叶蓁与沧月哭得几度晕厥,老刀鱼,柳三变也老泪纵横,士兵们抬起棺材,缓缓走向早已挖好的墓穴,填土的声音沉闷,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将悲痛与仇恨深深埋进土里,催生出更坚韧的斗志。
夕阳西下,坟前立起一块简陋的木碑,上书“穆公霄之墓”晚风拂过,黑幡猎猎,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杀气。
入夜后,灵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巡逻的士兵在墓旁走动,而那座新坟下,早已挖好了暗道——穆霄在亲兵护送下,悄然离开,朝着通州城的方向而去,而他,必须藏在暗处,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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