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管理局 第103章 哀嚎之种

阿蘅带路的速度很快，两人在林间穿梭，比来时少用了近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张小飞与同伴分开的那个隐蔽凹地。

马大彪三人早已等得焦急，看到张小飞平安返回，才松了口气。但当他们看到张小飞身后那个赤脚小女孩时，又都露出了惊讶和警惕的神色。

“小飞，这是？”马大彪上下打量着阿蘅。

“这位是阿蘅，是‘守林人’前辈身边的……小向导。”张小飞简单介绍，然后迅速将见到守林人、得知的信息以及守林人的提议，向三人详细叙述了一遍。

随着张小飞的讲述，马大彪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姚晋眉头紧锁，黄燊则陷入沉思，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念珠。

“……情况就是这样。守林人前辈邀请我们去他那里暂避，商议下一步行动。”张小飞最后说道。

“返回忘川谷？加固封印？”马大彪瞪大了眼睛，“小飞，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鬼东西刚醒，咱们差点就交代在那儿！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

“我知道风险。”张小飞平静地看着马大彪，“但彪哥，你也听到了，邱文腾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很难悄无声息地突围出去求援。而且，‘永恒之哀’正在苏醒扩张，放任不管，这片山区，甚至更远的村镇都可能遭殃。我们穿着这身衣服，有些事，不能只想着逃。”

马大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方才那恐怖景象实在让他心有余悸。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也太……”

“马主管，小飞说得对。”黄燊缓缓开口，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冷静，“此刻逃离，看似求生，实则将自身置于更被动的境地，也将灾祸风险转移给了无辜者。守林人前辈的方案虽险，却是在绝境中争取主动。而且，有他这位了解内情、实力莫测的古老存在相助，成功率虽低，却非为零。”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更重要的是，邱文腾的目标是小飞和‘永恒之哀’。如果我们逃离，他必然全力追捕，我们在明他在暗，更难防备。而若我们反其道行之，在他以为我们会仓皇逃窜时，返回他最关注的‘棋盘’中心，或许能打乱他的部署，争取到意想不到的机会。”

姚晋检查了一下所剩的弹药和装备，沉声道：“从战术角度看，在敌人预设的包围圈内固守或向薄弱点突围是常规思路。反向冲击核心危险区，确是出其不意。但前提是，我们对核心区的情报足够，且有明确可行的目标，而非盲目送死。守林人前辈的存在，提供了情报和一部分支持。”

三人的分析让马大彪也逐渐冷静下来。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外勤，深知在绝境中，有时候搏命一击比一味躲避更有生机。

“那个守林人……靠谱吗？”马大彪最后问道，看向阿蘅。

阿蘅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靠谱”的具体含义，但大概明白是在问守林人爷爷可不可信，她用力点点头：“爷爷是好人，守了山很久很久了。奶奶也说，爷爷说的话，要听。”

马大彪看向张小飞，张小飞也点了点头，同时轻轻拍了拍胸口——那里是纸鸢和“本心泪”所在，这两样来自司衡殿不同支脉的信物，似乎都对守林人没有排斥反应，这本身也是一种侧面印证。

“……好吧！”马大彪一咬牙，“那就去会会那位老前辈！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事不可为，我老马拼了命也要把你们带出来！到时候谁也别犯倔！”

张小飞心中一暖：“明白，彪哥。”

“阿蘅，麻烦你带路。”黄燊对小女孩温和地说道。

阿蘅点点头，转身再次走入林中。

四人收拾好所剩不多的行装，跟着阿蘅，再次向大椿树所在的方向进发。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数道身穿黑色战术服、脸上戴着简易防毒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凹地周围。他们动作迅捷专业，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痕迹、熄灭的篝火余烬、以及被短暂休整压平的草地。

“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小时。人数三到四人，有受伤迹象，在此短暂休整后离开。”一个领队模样的人低声汇报，他手中的探测器发出微弱的嘀嘀声，指向东北方向——正是张小飞他们离去的方向，以及更远处守林人结界所在的大致区域。

“继续追踪。注意，目标中有高感知个体和特殊体质者，可能布有预警或反追踪手段。保持距离，等待‘学者’的进一步指示。”通讯器中传来冰冷的命令。

“是。”黑影们如同鬼魅般散开，融入山林，沿着痕迹追踪而去。

他们并未注意到，在他们头顶极高处的树梢上，几只羽毛颜色与树皮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鸟，正用灵动的眼睛注视着下方。当黑影们离开后，其中一只小鸟振翅飞起，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大椿树的方向。

同一时间，忘川谷边缘，某处被临时改造的山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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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此刻位于忘川谷东北方向约十几公里处，相对静止。

“进入某个……遮蔽区域了？”邱文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烁着计算和疯狂的光芒，“有意思。是发现了我们的人，躲起来了？还是……找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援助？”

他调出该区域的历史地理和灵异事件档案，快速浏览。“古老传说……山林守护灵？司衡殿早期外围人员？呵，果然，这种地方总有些不肯消散的老古董。”

他并不十分担心。在他的计划中，张小飞无论躲到哪里，最终都会被“标记”和“永恒之哀”的饥饿本能找出来。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谷内的情况。

屏幕一角，显示着“永恒之哀”能量场的实时数据。暗红色区域的扩张速度在达到一个峰值后，开始放缓，但能量浓度和内聚性却在稳步提升。核心区域的灵压读数已经突破仪器上限，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

“初步苏醒完成，正在巩固存在，适应现世规则……”邱文腾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好，很好！比预想的还要顺利！白尊者的抵抗比预计的更加顽强，但也只是让这‘盛宴’更加……美味。”

他按下通讯键：“各小队注意，目标可能藏匿于东北方向疑似古结界区域。缩小包围圈，施加压力，但不要强攻。耐心等待‘钥匙’自己走出来。”

“另外，准备‘催化剂’。”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时候给这场戏，再加点猛料了。让我们看看，当‘守护者’们试图修补牢笼时，却发现牢笼本身正在从内部被‘侵蚀’……会是怎样有趣的表情呢？”

山洞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声响，以及液体滴落的黏腻声音。几个穿着白大褂、眼神麻木的研究员，正操作着一些连接着巨大透明容器的设备。容器内，翻滚着暗红与漆黑交织的、不断扭曲变形的粘稠物质，散发出与忘川谷核心相似、却更加“人工”和“混乱”的绝望气息。

这是邱文腾利用从司衡殿窃取的残篇技术和“衔尾蛇”的混沌仪式，结合部分“永恒之哀”泄露的力量，人工培育的“仿制品”——他称之为“哀嚎之种”。

计划很明确：当张小飞等人接近封印核心时，将这些“哀嚎之种”投入阵法薄弱处或直接引爆。这些人工的、混乱的痛苦聚合体，将如同病毒般侵蚀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并进一步刺激“永恒之哀”的本体，使其彻底狂暴，无差别吞噬一切！

到那时，无论张小飞是成为“容器”被吞噬，还是在混乱中被撕碎，或者封印彻底崩溃导致大灾变……对邱文腾而言，都是可供观察和利用的“宝贵数据”和“仪式进程”。

“来吧，张小飞……让我看看，你这把‘钥匙’，最终会打开怎样的一扇门……”邱文腾望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光点，脸上露出了扭曲而期待的笑容。

山林中，张小飞等人跟随着阿蘅，终于再次抵达大椿树下的空地。

守林人依旧倚坐在树根处，看到四人到来，微微颔首。

空地上方，“树界回音”的微弱波动荡漾开来，再次将这里与外界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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