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管理局 第107章 深渊独行

张小飞的身影消失在垂直的竖井边缘，马大彪的心悬了起来。那条古老栈道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辨认，有些地方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岩壁上凿出的凹坑。

“保持通讯，小心点。”马大彪按住耳麦低声说。

“收到。”

张小飞的声音在静电干扰中传来，依旧沉稳，但马大彪听出了一丝紧绷。

下方，张小飞左手抓住栈道边缘的凹坑，右手试探性地向下寻找下一个着力点。覆盖全身的“荒芜”之力像一层灰色薄膜，让他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这层伪装并不完美——他能感觉到“永恒之哀”的恐怖气息正从井底不断上涌，如同冰冷的潮水舔舐着他的神经。

每隔十几米，他就能听到从井壁传出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涌入脑海的低语。那是被封印大阵束缚的“永恒之哀”散逸出的痛苦记忆碎片:

“娘...我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每一个声音都蕴含着极致的绝望。张小飞咬紧牙关，运转“本源亲和”特质，强行将这些负面情绪的冲击转化为维持“荒芜”之力的养料。白尊者赠予的“本心泪”在胸前一烫，一股清凉感流遍全身，帮他守住灵台最后的清明。

“小飞，你下面三十米处有一截栈道完全塌了，左侧岩壁有两块突出的蓝色晶石可以作为落脚点。”黄燊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在上方的“观察龛”内，黄燊正透过法术加持，艰难地追踪着张小飞的身影。

“明白。”

张小飞移动到塌陷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攀岩的经验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精准地踩在左侧第一块蓝色晶石上，身体几乎贴在井壁上，然后迅速转向，踏上了第二块。就在他即将稳住身形时，脚下的晶石突然开裂！

碎石坠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竖井中回荡。

张小飞的身体向下滑坠，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死死扣住一道岩缝，整个人悬挂在井壁上，脚下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入下方的黑暗。

“小飞！”马大彪的惊呼在耳麦中响起。

“我没事...”张小飞咬牙道，手臂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他能感觉到那道岩缝也在松动。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不对。

下方的黑暗并非绝对的黑暗——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移动。

准确地说，是沿着井壁向上爬。

“有东西上来了。”张小飞压低声音说，“很多。”

观察龛内

黄燊脸色一变，双手快速结印，将感知力向下延伸。几秒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是‘痛苦影子’的幼体...成百上千。它们被‘永恒之哀’的气息吸引，正向你的位置聚集。”

马大彪立刻冲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虽然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细节，但他确实看到井壁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光斑，如同无数只眼睛，正从深渊中向上攀爬。

“妈的，这是陷阱。”姚晋举起随身携带的便携式灵能监测仪，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正在急剧飙升，“那些东西的能量特征和‘永恒之哀’同源，恐怕是封印减弱后从本体分裂出来的。”

“小飞，立刻返回！”马大彪喝道。

“不行，”张小飞喘息着说，“已经下去太深了，原路返回时间不够。它们会追上我。”

就在对话间，第一只“痛苦影子”幼体已经爬到了张小飞下方不足十米处。那是一个畸形的轮廓，像是被强行扭曲的人类躯干，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能量光芒，没有五官的面部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黄燊，有没有办法清除这些障碍？”马大彪转向黄燊。

黄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数量太多了，如果我在观察龛施展大范围法术，可能会引发能量共振，加速封印的崩溃...”

话音未落，下方的张小飞已经做出了行动。

他松开右手的岩缝，整个人向下坠落数米，精准地踏在了一只刚刚爬上来的“痛苦影子”幼体身上。那只幼体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但张小飞毫不留情地将其当作跳板，借力再次跃起，抓住了更高处的栈道残骸。

“荒芜”之力在此刻发挥了意料之外的效果——被张小飞踩踏的那只幼体，其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躯体分解为灰色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害怕‘荒芜’之力！”张小飞发现了这一点。

但这并没有让情况好转。看到同伴被“净化”后，其他“痛苦影子”幼体仿佛被激怒一般，攀爬的速度猛然加快！

“小飞，继续向下！”黄燊突然说，“我监测到‘阵枢核心’的位置在移动——它在下降！”

张小飞咬牙看去，果然，那点原本悬浮在井中央的月白光华，正在缓缓沉向井底的封印大阵。

“邱文腾动手了。”黄燊的声音充满了紧迫感，“他可能已经在井底某个位置，正在试图引动‘阵枢核心’与封印大阵彻底分离。一旦成功，‘永恒之哀’将在十分钟内完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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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飞深吸一口气，将“荒芜”之力催动到极限。灰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径两米左右的领域。冲进这个领域的“痛苦影子”幼体如同飞蛾扑火，纷纷化作灰烬。

但这消耗是巨大的。张小飞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逝，而“永恒之哀”散发出的负面情绪正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

“本心泪”越来越烫，几乎要在胸前灼出一个印记。

“还有多远？”马大彪焦急地问。

“垂直距离约一百五十米。”张小飞估算着，“但栈道损坏严重，我需要另找路径。”

“左侧，十点钟方向。”黄燊急促地说，“那里有一道被记忆沉积层覆盖的裂缝，可以通向下一个栈道段。”

张小飞望去，果然看到井壁上有道不起眼的裂痕，裂痕周围的蓝色结晶正在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再次纵身跃出。

这一次，他没有计算落点。

全身的“荒芜”之力被他压缩到极致，在触碰到井壁的瞬间爆发开来，硬生生在坚硬的结晶层上炸开一个凹陷。他借着反冲力调整方向，单手抓住了那道裂缝的边缘。

裂缝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裂缝内部并非实心——透过狭窄的缝隙，张小飞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一条人工开凿的、倾斜向下的通道，通道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符文散发出银白色的微光。

“这是...”张小飞愣住了。

“是备用维护通道！”黄燊激动地说，“司衡殿的建造者考虑到了主栈道可能损坏的情况，在井壁内部设计了维护通道。小飞，进入通道，它能直接通往‘阵枢核心’的常规维护位置！”

张小飞没有犹豫，身体一缩，挤进了裂缝。

通道内部的空间勉强能让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行。墙壁上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安宁的气息，明显与“永恒之哀”的绝望能量相抗衡。沿着这条通道向下，张小飞感到压力骤减。

但他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符文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这意味着通道的防护机制正在失效。

五分钟后，张小飞抵达通道的尽头。

一扇刻满复杂纹路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门的正中是一个泪滴形状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一行古文字:

“惟以纯净之心，可启枢机之门。”

“是身份验证。”黄燊说，“需要与‘阵枢核心’共鸣的纯净能量。小飞，试试用‘本源亲和’特质引导你的精神力，注入门上的凹槽。”

张小飞将手掌按在凹槽处，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体内。

“本源亲和”体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他感觉自己仿佛融入到了周围的一切——井壁的结晶、通道的符文、井底涌动的能量，甚至远处封印大阵的每一个节点。

他的精神力不再是单纯的探出，而是与整个“地脉泪腺”的环境产生了共鸣。

青铜门震动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门缝中透出。

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张小飞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泪滴形状的月白光华——正是“阵枢核心”。

但在平台边缘，已经站着一个人。

一个张小飞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能认出身份的人。

那人穿洁白的大褂，正背对着张小飞，专注地观察着“阵枢核心”。他手中拿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痛苦面孔。

似乎是感应到了张小飞的到来，那人缓缓转过身，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露出一张温和、甚至带着笑意的脸。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一些，张小飞。”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儒雅，如同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看来我设下的那些小障碍，并没有完全拖住你的脚步。”

张小飞握紧了拳头。

“邱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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