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管理局 第78章 平衡

“荒芜之契”的意外苏醒，给张小飞和马大彪在档案库的学习带来了明显的改变。

欧老调整了张小飞的课程安排，增加了两门核心课程——《意志锚定与精神防壁构建》和《对立能量谱系概论及基础平衡法》。这些内容不再仅仅是学习知识，而是要求张小飞建立强大的精神防御，并理解“生命”与“荒芜”这两种对立能量如何共存。

张小飞学得颇为艰难。构建精神防壁需要将分散的意念高度集中、结构化，这与他之前相对自由的内观感知完全不同。而理解“对立能量”，特别是感悟“生命”与“荒芜”之间的微妙关系，更是需要超越表象的深层认知。

他在冥想练习中，常常尝试在意识中模拟出代表“生机”的绿色光流与代表“荒芜”的灰色气息，试图寻找它们的平衡点。但往往在关键时刻把握不住那种微妙的尺度，导致模拟崩溃，精神受挫。

马大彪的“辅助”任务也变得重要起来。他需要时刻留意张小飞学习时的状态，用灵视指环观察其能量场和精神意象的变化。一旦发现张小飞意识中的“光流”或“灰气”有失控迹象，他就会及时出声提醒。

“小飞！停一停！”马大彪的声音常常粗犷地响起，“你身上那‘绿光’开始变暗了，灰气要冒出来了！想想实在的东西，别钻牛角尖！”

这种基于直觉和现实锚点的打断方式，虽然简单直接，却往往比单纯的理论指导更有效，能帮助张小飞迅速从过于抽象的能量感悟中抽离，稳固自我认知。

在一次次失败、调整、再尝试的过程中，张小飞的意志力得到了显着锻炼。他对自身能量的掌控，开始从基础的“感知”与“引导”，向着更精细的“构筑”与“调和”迈进。虽然距离真正平衡“生命”与“荒芜”这样的高级概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构建基础精神防壁的速度和稳固程度，已经让欧老感到意外。

马大彪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成长。为了更好地履行“预警”职责，他主动学习更多关于能量表征、精神意象分析的知识，并结合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观察判断方法——融合了理论、直觉和江湖智慧。欧老偶尔来巡查时，听到马大彪用“像灶膛里快灭的火”、“像阴沟里泛起的腻子味儿”这种俚语来形容某些能量状态，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会闪过一丝难得的讶异。

这天，在完成一轮高强度的精神防壁构筑练习后，张小飞虽然疲惫，眼神却更加清澈。他对正在研究封印阵图拓片的马大彪说：“彪哥，我好像有点明白‘荒芜之契’为什么会对我有反应了。”

“哦？说说看。”马大彪放下手中的资料。

“万物有生必有死，有荣必有枯。”张小飞整理着思绪，“‘生命’与‘荒芜’，看似对立，实际上是一个完整循环的两面。我的‘本源亲和’，可能并非只偏向‘生’的一面，而是对世界基础的、循环的‘完整性’有亲和力。之前接触的多是偏向‘生’或‘创造’的能量，而‘荒芜之契’代表了‘灭’与‘归寂’的另一极。它的出现，像是在补全我感知中的‘拼图’。”

马大彪摸着下巴思考：“所以你不是只能跟‘好’的东西共鸣，那些‘不好’的也可能找你？”

“不能简单用好坏划分，”张小飞摇头，“更接近‘本质’或‘规则’。关键在于我能否理解、驾驭这种完整性，而不是被某一极吞噬。”

马大彪点点头：“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这阵子没白学。那现在，你对那‘荒芜之契’还有那种‘呼唤’感吗？”

张小飞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有，但变得很微弱、很平和。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回响。可能因为我开始尝试构建自身平衡的能量体系，它不再视我为纯粹的‘共鸣体’，而是一个初具平衡态的‘存在’。”

“这是好事！”马大彪一拍大腿，“说明你走对路了！”

就在这时，学习室内的通讯器屏幕亮起，欧老的声音传来：“张小飞，马大彪，到中央检索厅来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前往档案库核心区域的中央检索厅。

这是一个圆形大厅，穹顶投射下柔和的星光般光辉。大厅中央，一个由无数缓慢旋转的银色光符构成的立体模型展示着档案库的结构和能量流向。欧老正站在模型前。

“欧老。”两人行礼。

欧老转过身，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透明隔离袋，袋内装着一点灰白色的、如同沙砾般的物质。

“这是经过多重处理的、极其微量的‘荒芜之契’逸散物，可以说是它力量最边缘的一丝‘尘埃’。”欧老将袋子递给张小飞，“拿着，用你现在的感悟去‘接触’它，但不要用精神力直接探查，更不要试图吸收。只是感受它的‘存在’，体会它与你现在能量状态的‘关系’。”

张小飞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袋子。袋子的隔离效果很强，拿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异常。他凝神静气，调动起这些天锻炼出的、更加稳固敏锐的感知，同时体内那淡金中隐隐带着一丝灰色脉络的能量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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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界管理局请大家收藏：()墟界管理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将自己的能量状态，如同平静的水面，微微“敞开”一丝。

刹那间，一种微妙的感觉传来。手中的隔离袋仿佛“消失”了，那一点灰白尘埃在他感知中化为了一个“点”——一个代表着“终结”、“静止”、“万物归尘”概念的、冰冷而绝对的“点”。这个“点”与他体内那代表“循环”、“生长”、“动态平衡”的能量场之间，存在着一条清晰的“界限”。

这条界限没有吸引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近乎“规则”般的疏离与确认。

张小飞维持这种感应数秒，缓缓收敛。

“如何？”欧老问道。

“我‘看’到了界限。”张小飞如实回答，“它很‘安静’，也很‘遥远’。我们之间现在有一条清晰的线。只要我不主动越线，或者自身平衡不被严重打破，它似乎不会再‘主动’牵引我。”

欧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这说明你的意志锚定和初步的能量平衡构建有效。你已从一块单纯的‘磁石’，变成了一个具有自身‘形状’和‘场域’的个体。这对你未来面对各种异常存在，至关重要。”

他收回隔离袋：“记住这种感觉。世界的本质包含无数这样的‘点’和‘线’，理解你与它们之间的‘关系’和‘距离’，有时比单纯追求力量更重要。”

就在这时，中央检索厅的立体模型某处，忽然闪烁起一阵急促的暗红色光点——位置在地面之上，管理局总部某区域，提示异常能量扰动。

欧老瞥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恢复平静：“今天到此为止。回去继续学习。外面的事，自有外面的人处理。”

两人告退。离开中央检索厅后，马大彪嘀咕：“刚才那红光……总部出事了？”

张小飞心中涌起不安。高老将他们保护性地安排在这里，但外面的风波显然从未停息。衔尾蛇的威胁，周尚文停职后的暗流，黄燊的莫测……还有自己这越来越引人注目的体质。

“彪哥，”张小飞低声道，“我们得加快进度了。我有预感，我们在这里‘安静学习’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了。”

马大彪重重点头：“明白！抓紧学，多学一点是一点！”

两人回到学习室，再次投入紧张的学习。档案库的寂静下，涌动着无形的暗流。

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上的管理局总部，一场因“西南任务伤员后续治疗资源分配”引发的内部争执正在会议室发酵。姜猛情绪激动地质问刘振华，是否早知周尚文在地宫中的冷酷计划却放任不管。

刘振华面带微笑，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诿于“信息不对等”和“对周主任战术的信任”，反而指责姜猛等人“情绪化”、“影响内部团结”。

会议不欢而散。谁也没有注意到，会议室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平时浓郁了一丝。而在姜猛愤然离场，独自走向医疗部的路上。

他佩戴的由常清之前调试过的旧版精神稳定徽章，其内部某个极其微小的感应符文，微不可察地闪烁了半下，记录下了一缕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异常精神波动——并非来自姜猛自身，而是仿佛从他身边掠过的空气中“渗出”的，带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阴影与蛊惑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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