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一朵茉莉香 第171章 眼泪，为谁而流？

玫瑰湾楼下，夜色深沉。

慕容瑾的车静静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车窗半开，缭绕的烟雾缓缓逸出。

他指间夹着烟，目光却越过氤氲的烟气，沉沉地落在不远处那栋楼的一扇落地窗上。

那是江挽挽家的客厅，此刻正亮着灯光。

他知道她在里面，或许在思考，或许在难过，或许根本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副驾驶上的慕容澈看着自家兄长这副“望妻石”的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江挽挽刚刚回复的简短消息和成绩截图，递到慕容瑾眼前。

“哥，你看，”慕容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中央美院全国第三，这成绩，啧，真是给咱们……呃，给她自己长脸。”

慕容瑾的目光从远处的窗台移回手机屏幕，扫过那几行代表着荣耀和未来的数字。

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很淡，却真实。

“嗯。”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岂止是成绩厉害。

能把他慕容瑾，这个向来习惯掌控一切、从未为谁如此失态过的男人，搅得心神不宁，夜不能寐，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患得患失，甚至只能躲在楼下偷偷看着她的窗户。

这份“本事”，难道不更厉害吗？

慕容澈见他哥终于有了点反应，趁机问道：“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小挽挽这成绩，去央美是板上钉钉了。她要是真去了京市……你俩，可就真成两条平行线，彻底没戏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现实的沉重，“老爷子那边……年纪是越来越大了，盼重孙盼得眼睛都快绿了。他还能等几年？”

慕容瑾怎么会不明白。

爷爷的身体即便再硬朗，也终究是岁月不饶人。

江挽挽若是去外地求学，一去便是四年，若是她天赋出众，继续深造，甚至可能更久。

家族的期望，爷爷的期盼，他肩上的责任……

这些，都像无形的钟摆，滴答作响，催促着他做出符合“慕容瑾”这个身份的选择。

时间，等不了那么久。

他的心，也从未如此混乱过。

一方面，理智和现实的声音在耳边敲打，提醒他可能的结局，以及他或许终将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另一方面，心底深处，那个属于“慕容瑾”个人情感的部分，却在固执地、甚至有些卑微地希望着。

希望他的小挽挽，能无所顾忌地去追求她的梦想，能坚持做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哪怕那个未来里，可能没有他的位置。

尽管，她现在连理都不愿意理他了。

烟蒂在指间燃尽，烫到了皮肤，慕容瑾才恍然回神，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他看着那扇依旧亮着灯的窗户，眼神深邃难辨。

前路迷茫，而他，似乎也走到了一个必须做出抉择的十字路口。

只是这个抉择，不仅仅关乎他自己，更关乎那个住在灯光里的女孩，和她本应无比灿烂的未来。

慕容瑾沉默地注视着那扇亮灯的窗户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或许只是将心底最真实的声音付诸行动。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却许久未曾主动联系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开始缓缓敲击。

信息不长，却字斟句酌：

挽挽，祝贺你取得了如此优异的成绩。这两年的努力与坚持，没有白费。

不管前路如何选择，希望你永远勇敢，永远坚毅，永远做那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点击，发送。

没有追问，没有挽留，甚至没有提及他自己半分。

只是最简单、也最纯粹的祝贺与祝福。

将那个骄傲、别扭、曾试图将她圈在身边的男人，暂时收了起来。

此刻，他只是一个目睹她绽放光华、并真心为她感到骄傲的旁观者。

江挽挽看到屏幕上弹出的那条来自慕容瑾的微信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简短的文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像一记温柔又沉重的闷锤，精准地敲在了她心口最柔软、也最混乱的地方。

祝贺她成绩优异。

肯定她两年努力。

希望她永远勇敢坚毅，做闪闪发光的自己。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或试图影响。

平静得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激烈的争吵、难堪的过往、以及他醉酒后傻气的念叨，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份突如其来的、克制又真挚的“放手”与祝福，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积蓄已久的、混杂着委屈、迷茫、不甘和某种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防线。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无声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几行清晰的字迹。

屏幕上的光映着她泪湿的脸庞。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停顿了好几秒。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话，最终却只化作最简单、也最疏离的几个字。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地敲下：谢谢慕容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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