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骨渡厄 第187章 巧合

飞机平稳飞行后，陆凭舟继续看资料，迟闲川则真的睡着了。只是他睡相实在不敢恭维，脑袋一点点歪向陆凭舟的肩膀方向。陆凭舟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侧头看去，只见迟闲川呼吸均匀，长睫低垂，睡得毫无防备。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挪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空乘经过时，陆凭舟轻声要了一条毛毯，轻轻盖在迟闲川身上。看着迟闲川安静的睡颜，陆凭舟觉得，这次出差，或许会比想象中更……令人愉悦。

初冬的海市，空气中夹杂着黄浦江带来的湿冷寒意，与北方干冽的冷截然不同。航班平稳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陆凭舟与迟闲川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主办方安排的车子早已等候，陆凭舟熟练地接过钥匙，是一辆低调但性能不错的黑色SUV。

车子驶上通往浦东新区的高架，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现代化建筑群，玻璃幕墙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迟闲川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目光懒散地扫过窗外，随口点评：“楼倒是挺高，就是这风水格局……啧，争抢得太厉害，气都乱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虚划着，像是在勾勒无形的气脉。

陆凭舟专注路况，闻言唇角微弯：“到了地方再细看。先安顿下来。”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节奏感。

酒店临江而建，气势恢宏。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看着气质迥异却同样出众的两人，笑容甜美地递上房卡：“陆先生，您的套房在26楼，这是房卡。”房卡上清晰标注着“豪华大套房”。

陆凭舟接过房卡，指尖顿了顿。他侧头看了一眼正饶有兴致打量大堂那盏巨大水晶吊灯的迟闲川，对前台温和开口：“麻烦再帮我们开一间相邻的单人间。”

迟闲川耳朵尖一动，立刻转身，几步跨到陆凭舟身边，一把拉住他胳膊就往电梯口拽，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开什么单间？陆教授你开车开糊涂了？钱多烧得慌？这套房不够大？咱俩在月涧观那张硬板床上挤了多久了，这会儿倒讲究起来了？”

陆凭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声解释：“那是情况所迫……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迟闲川按下电梯按钮，回头瞥他，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是陆教授您突然娇贵了，还是觉得我睡觉打呼踹人占地方，影响您这位高岭之花的清誉了？”

他故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别忘了，是谁大半夜喊冷，偷偷往我被窝里钻的？这会儿倒装起正人君子了？”

“是你抢被子，我过去抢回来。”陆凭舟推了推眼镜，却解释得很自然。

“反正我不管，”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迟闲川把人拉进去，按下26楼，“钱得花在刀刃上，比如晚上找家地道的本帮菜馆子好好祭祭五脏庙。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正经神色，“万一晚上有什么‘突发情况’——比如那蜕仙门的线索自己送上门，两人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对吧陆教授？”他冲陆凭舟眨眨眼。

陆凭舟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迟闲川那副“别瞎折腾”的笃定模样，再想到此行可能潜藏的风险，他心底那点微妙的顾虑消散了。确实，同住月涧观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此刻分开反而显得刻意。他无奈点头，顺从地跟着走出了电梯。

套房比想象中更宽敞奢华，客厅、卧室、独立书房、观景阳台一应俱全。然而，卧室区域的布局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并非预想中的一张大床，而是并排放置的两张宽敞的单人床，各自配备了独立的床头灯和阅读灯，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入口。

迟闲川放下随身的小背包，目光在那两张床上扫过，脸上立刻浮现出欠兮兮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哟嗬！两张床？主办方真是……考虑周到啊！这是怕我们严谨的陆教授不习惯跟人同床共枕，影响睡眠质量，特意安排的‘安全距离’？”

陆凭舟正将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闻言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静无波却精准反击：“如果你觉得单人床睡不惯，或者对主办方的安排有任何‘不满’，我不介意现在下楼，请前台帮忙换回大床房。我想，主办方应该很乐意满足我的合理需求。”

迟闲川顿时被噎住，没想到一向“内敛”的陆凭舟会如此直接地反将一军。他脸上的戏谑僵了一瞬，随即失笑摇头，一边拉开衣柜门挂衣服，一边摆手：“别别别，一人一张床挺好，清净自在，陆教授你可收着点，别突然这么……嗯，‘闷骚’，小心崩了您那高岭之花的人设！”话音未落，他已迅速溜进靠窗那张床旁的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要隔绝陆凭舟可能投来的、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的目光。

陆凭舟这才从衣帽间走出来，望向那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笑意。这家伙，向来只知道点火，真被反撩一下就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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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稍作休整，窗外天色尚早，距离陆凭舟次日的讲座还有充足时间。

迟闲川提议去外滩转转，美其名曰“感受国际大都市的繁华气息，汲取点人间烟火旺旺运”，实则早已悄悄将随身携带的巴掌大小、古铜质地的罗盘塞进了外套口袋。

他始终记挂着那封关于“蜕仙门”的匿名信，以及陆凭舟此前那句“蜕仙门会不会就在海市？”的猜测，想借散步之机探寻蛛丝马迹。

外滩寒风凛冽，却依旧游人如织。百年历史的万国建筑群在灯光下庄重典雅，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霓虹闪烁，勾勒出现代化的天际线。迟闲川看似慵懒地随着人流漫步，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掐诀，意念沉入丹田，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缓缓注入口袋中的罗盘。他心中默念《寻龙辩气诀》：“天地有司，星斗垂象，气行八方，邪祟难藏……敕令感应，指引毫芒！”

罗盘中心的指针先是轻微震颤，随即开始缓慢转动，但幅度不大，指向也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干扰。迟闲川眉头微蹙，这种反应通常意味着气息微弱、分散，或者被刻意掩盖。

“怎么样？”陆凭舟跟在他身侧，低声问。他虽无法直接感知气场，但能从迟闲川细微的表情变化读出端倪。

“有点杂，能闻到点味儿，但找不到源头。”迟闲川摇头，继续前行。接连走过几个街区，指针始终未有明确指向。

正当他略感失望，准备提议返回时，目光却被路边一家装潢极具设计感的大型购物中心吸引——更准确地说，是感应到商场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却与匿名信上残留气息隐隐相似的阴晦波动。

“陆教授，进去逛逛吧？外面风大，吹得脑仁疼，买杯热饮暖暖身子。”迟闲川不动声色地提议，脚下已转向商场入口。

陆凭舟立刻明白他的用意，默契地点头：“好。”

走进商场，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迟闲川循着那丝微弱感应在商场内缓步穿行，穿过琳琅满目的店铺和熙攘的人群，最终在角落一家环境相对安静、播放着轻音乐的连锁品牌咖啡馆前停下——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似乎就在这里盘旋。

“就这儿吧，看着挺清净。”迟闲川率先推门而入，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陆凭舟紧随其后，心中略感意外——他深知迟闲川向来喝不惯咖啡的苦涩，平时在月涧观只喝茶。

果然，点单时，迟闲川对着菜单上花哨的咖啡名称直皱眉，对笑容可掬的服务员说道：“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谢谢。”说完，他拍了拍自己随身背的布包，“我喝这个就行。”包里露出保温杯的一角，里面是出发前陆凭舟给他泡好的正岩肉桂，茶香隐隐透出。

陆凭舟早已习惯他的喜好，对服务员温声道：“一杯热拿铁，麻烦糖浆和牛奶都加倍。”他需要一点甜度来驱散冬日的湿冷。

服务员微笑着记下订单。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窗外是商场内部的中庭，人来人往。迟闲川拧开保温杯，呷了一口温热的岩茶，满足地眯起眼，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咖啡馆内的每一个角落，吧台、卡座、甚至角落的绿植。陆凭舟则安静地坐在对面，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耐心等待着。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铃铛轻响。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穿着灰色卫衣外搭薄款羽绒服，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对店内环境似乎极为熟悉，径直走向柜台，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清晰地说道：“一杯热美式，谢谢。”

尽管对方遮挡严实，迟闲川与陆凭舟却几乎同时认出了他——正是宋倦。

宋倦似乎也敏锐地感受到两道注视的目光，下意识转头望来。当看到窗边的两人时，他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化为真切的惊喜。

他端着刚做好的美式快步走过来，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温润俊朗的脸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与热情：“闲川？陆教授？真没想到会在海市遇到你们！太巧了！”他自然地在一旁的空位坐下，姿态得体又不失熟稔。

迟闲川挑了挑眉，放下保温杯，似笑非笑地问道：“是啊，无巧不成书。宋大明星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溜达到这种商场里的小咖啡馆闲坐？”他记得文元元此前提交的调查简报中提到，宋倦近期确实在海市参与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

宋倦温和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录制节目后的疲惫：“录节目间隙偷跑出来透透气，片场人多眼杂，这里安静些。你们是来海市旅游？”

“工作，陆教授过来做一场学术讲座。”迟闲川代为回答，言简意赅。

“原来如此，陆教授真是学术繁忙。”宋倦适时表达了敬佩，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羽绒服的袖子微微滑落，露出左手手腕上缠绕的一截白色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可见一丝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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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陆凭舟与迟闲川的目光同时定格在那截纱布上，心中各自泛起疑虑。老槐坡那晚，胡翠花咬伤的神秘人，伤口也在左手腕。

“宋先生的手受伤了？”陆凭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职业性关切，听不出多余情绪。

宋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拉下袖子遮住纱布，笑容依旧温和：“哦，这个啊，一周前不小心被热水烫了一下，小伤而已，不碍事，谢谢陆教授关心。”

迟闲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摆出关切神色：“烫伤可不能大意，处理不好容易感染留疤。正好陆教授在这儿，他可是顶尖的外科专家，让他帮你看看，专业意见，也能放心些。”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关心，又给了陆凭舟近距离检查的机会。

宋倦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目光在迟闲川与陆凭舟之间快速流转，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就麻烦陆教授了？”说着，主动伸出左手，撩起袖子，露出缠绕着纱布的手腕。

陆凭舟点点头，神色瞬间切换成专业模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动作轻柔专业。创面暴露出来——约指甲盖大小，皮肤明显红肿，边缘分布着几个细小的水泡，表皮有部分脱落，渗出少量组织液。从外观来看，确实符合烫伤的特征。

陆凭舟仔细检查了创面的愈合情况、周围组织的反应，甚至用指腹非常轻地按压了伤口边缘的皮肤，观察宋倦的反应。宋倦只是微微蹙眉，并无异常痛苦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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