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闲川也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在血月映照下更显阴森庞大、如同蛰伏巨兽的宫殿主殿,判断道:“身在阵中,如同瓮中之鳖,盲目乱闯只会消耗体力、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维持这个结界的核心——阵眼,并将其破坏。看这幻境的规模、稳固程度和邪气浓度,阵眼很可能就在那座最核心的宫殿建筑里。我们先想办法靠近宫殿再说。”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提醒,“都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四周,这地方诡异莫测,恐怕步步杀机。”
“明白。”陆凭舟简短应道,下意识地靠近了迟闲川一步。
宋倦也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精明:“好,听你指挥。”
三人不再多言,结成简单的三角阵型,迟闲川在前,陆凭舟居中,宋倦略靠后策应,立刻沿着黑色巨石铺就的、布满污迹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向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宫殿主殿疾步而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越靠近宫殿,那股阴邪之气就越发浓重。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恐怖。巨大空旷的石厅,仿佛能容纳千人,两侧是更多扭曲狰狞的巨柱,支撑着看不见顶的穹顶,或者说,那轮血月本身就悬浮在厅堂之上,俯视着闯入者。脚下的黑色石板缝隙间,不再是缓慢蠕动的暗红液体,而是如同小溪般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物质。空气里的腥甜和死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刚刚经历过大屠杀的万人坑的血肉沼泽之中。而那令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的低语和呓语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和密集,如同有无数只冰冷的、无形的手在抚摸、抓挠着他们裸露的皮肤和意识!
“小心左边!”宋倦突然大喝一声!
三人刚踏入这诡异的庭院,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迟闲川反应极快,左手食指瞬间划破右手中指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他以指为笔,蘸着自己蕴含纯阳之气的精血,凌空疾书!口中厉声喝出金光神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敕!”
随着最后一声雷霆般的喝令,一道由炽烈赤金色光芒组成的、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半透明护壁瞬间在三人前方凝聚成型!几乎就在同时,一道模糊的白影带着刺骨的阴风从侧面一根柱子后猛扑过来!
“砰!”
白影结结实实地撞在金光护壁上,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如同被烙铁烫伤,白影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不远处另一根雕刻着痛苦面孔的巨柱上,一阵扭曲后,显出了清晰的形态——那是一个穿着老旧、仿佛民国时期款式的戏服长袍、脸色青灰、双眼只有空洞眼窝的老年鬼物!它伸出枯爪,对着金光护壁发出无声的嘶吼,充满了怨毒!
“是怨灵兵!”迟闲川眼神一凛,迅速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黄色符纸,“这是煞阵的守卫!被邪术炼化,戾气极重!而且数量绝不会少!别硬拼,用破煞灵符开路!我们得快走,不能被困在这里!”
宋倦反应迅捷,接过符纸的瞬间,手指已然夹住一张,动作流畅地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越:“神鬼万精,诛斩无留!急急如律令!”
黄符“噗”地一声无火自燃,瞬间化作几道炽热的橘红色火球,带着破邪之力,疾射向前方黑暗中几个刚刚凝聚出形态的白雾状怨灵!火球击中目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怨灵发出痛苦的尖啸,被迫消散后退,暂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陆凭舟手中并无符箓法器,但他的反应和观察力丝毫不慢。他紧跟在迟闲川身侧略靠后的位置,目光如炬,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环境中阴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和能量轨迹,时不时用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出声提醒,语速快而清晰:“闲川,注意!前方十步,左侧地面石板颜色有异,阴气凝聚!”
三人配合默契,形成了一个高效的突围阵型——以迟闲川的精血金光符为主要防御和开路先锋,宋倦的雷火符进行精准的远程打击和清场,陆凭舟则凭借其超常的敏锐感知担任“预警雷达”和战术辅助。他们在无数鬼哭狼嚎、形态各异的怨灵兵与飘忽白影的围追堵截中,一路惊险万分地向着那律动越来越明显、仿佛是整个幻阵能量核心的“心脏”位置突进!
随着他们的前进,那原本模糊、如同遥远心跳般的“砰……砰……”声变得愈发清晰、沉重,如同巨人在擂动战鼓,震得脚下的黑色石板都微微发颤,连带着胸腔都跟着共鸣。穿过一道高达数丈、造型如同巨大生物肋骨般拱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暗大门后,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突变!
这里似乎并非最终的主殿核心,而是一处更加诡异、令人极度不适的庭院。空间比之前的甬道和主厅小了许多,格局却更为精致,带着一种扭曲的、属于东方建筑的风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看向陆凭舟和宋倦,眼神严肃:“需要有人为我护法,至少争取一炷香的时间。期间绝不能让她靠近干扰我!”
几乎在迟闲川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来。”陆凭舟立刻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站到迟闲川身侧,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我来护法可能更合适。”宋倦几乎同时开口,他看向迟闲川,语速较快,“我修习过宋家专门的‘金钟护身法咒’,对于抵御这种怨念冲击更有把握,能更好地隔绝外界干扰。”
陆凭舟目光沉静地转向宋倦,虽然语气平稳,但那份坚持清晰可辨:“既然宋先生有更擅长攻击和牵制的手段,那么,由你进入那婚房,想办法牵制,甚至尝试暂时安抚住鬼新娘的核心怨念,为闲川争取到最关键的时间,不是更有效率的策略吗?护法一事,重在稳定和防御,我对金光咒的运用尚可,足以护住方寸之地。”他清楚自己的优势是阳气旺盛,对邪祟有天然克制,但缺乏主动攻击的法术,而护法更侧重于防御和维持气场稳定,这正是他目前最能发挥作用的环节。
迟闲川看着眼前这俩人,在这阴森恐怖、强敌环伺的诡异环境下,居然为谁留下来给自己护法起了争执,不由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甚至有点想扶额。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调侃:“行了行了,两位壮士,心意我领了。但再争下去,那鬼新娘怕是都要等得不耐烦了。这样吧,公平起见……”
他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一个狡黠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赢的人留下护法,输的人……就委屈一下,进去陪那位新娘子孙聊聊天天,拖延时间。如何?”
陆凭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迟闲川,显然觉得这个提议极其不靠谱。
宋倦:“……” 他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迟闲川那副“不然你们继续吵,大家一起耗着等死”的无赖样子,又瞥了一眼那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婚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眼下时间紧迫,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人对视一眼,竟真的同时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石头、剪刀、布!”
陆凭舟出的是舒展的布,宋倦出的是紧握的石头。
“承让。”陆凭舟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松。
宋倦看着自己出的石头,又看了看陆凭舟的布,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倒霉”,他认命般地整理了一下其实早已凌乱的衣襟,对着那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怨念的诡异婚房迈步走去,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带着点自嘲:“咸卦九四……‘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唉,这‘朋’可真是不好当啊……”
喜欢偃骨渡厄请大家收藏:()偃骨渡厄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