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孤灯 第161章 巫山云雨

三日后，清晨，藏剑山庄码头。

薄雾如纱，笼罩着浩渺太湖。一艘特制的、刻画了加固与隐匿阵法的乌篷快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船上物资已然齐备，皆是叶孤城亲自调拨的上等货色，解毒、破瘴、疗伤、隐匿的丹药符箓一应俱全，更有数件专门针对巫山毒虫瘴气和可能的上古禁制的特殊法器。

探查小队成员齐聚码头。沈青囊、顾西风、普泓方丈、天机老人诸葛明、百晓生文若虚是核心五人，蓝彩蝶、慕容清、韩玉作为辅助同行，玄霜自然也跟随。叶孤城亲自相送，庄中几位长老亦在。

“此行凶险，万事小心。若有发现，以传讯法符为号，山庄及中原同道，必倾力支援。”叶孤城郑重嘱咐，将一枚特制的、可在万里内传递简单讯息的“子母同心符”母符交给顾西风，子符则由山庄保管。

“庄主放心，我等定当谨慎行事。”顾西风抱拳。

“沈仙子，保重。”叶孤城又对沈青囊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期许。

沈青囊微微欠身：“庄主亦请保重，后方之事，有劳了。”

众人不再多言，依次登船。船家是山庄蓄养的老水手，熟悉水路，沉默寡言，操舵技术却极是精湛。乌篷船悄然离岸，劈开晨雾，向着西南方向，驶入茫茫水域。

此去巫山，需先横穿太湖，入长江，逆流而上，经三峡，方能抵达巴蜀与南疆交界的巫山山脉。路途遥远，水陆交替，即便乘坐快船，也需十数日工夫。

船行江上，两岸景色不断变换。起初是江南的平畴沃野，小桥流水，渐渐变为丘陵起伏，山势渐陡。江水也由平缓变得湍急，尤其是进入三峡地界后，两岸绝壁千仞，猿声啼鸣，江流如箭，船行其间，惊心动魄。

船上众人，除去必要的水手轮值，大多时间都在舱内调息，或聚在一起，研究巫山的资料。文若虚不愧“百晓生”之名，对巫山的历史、地理、传说、乃至近代的一些异闻，了如指掌。

“巫山，自古便是神秘之地。上古传说，此地乃‘巫’之源头，有先民沟通天地，祭祀鬼神。山中多奇珍异草，毒虫猛兽，更有上古遗留的巫蛊秘术、奇异阵法残留。历来是修士探险、寻宝、避世，亦是陨落之地。”文若虚指着摊开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据近期传闻，诡异火光出现的区域，大致在这一带——神女峰、朝云峰、暮雨峰三峰之间的深谷，当地人称之为‘鬼哭涧’。此地终年云雾不散，毒瘴弥漫，更有地磁混乱，罗盘失效，深入者极易迷失，十去九不归。”

“鬼哭涧……”诸葛明看着地图，手指掐算，眉头紧锁，“此地风水格局，聚阴藏煞，却又隐隐有地火涌动之象，确是个布置邪阵、沟通幽冥的绝佳凶地。若那‘堕火’源头真在此设据点，必是看中了此地的阴阳交汇与隐蔽性。”

“地火？”沈青囊心中一动。巫山有地火？与“堕火”有关？还是说，此地本就是一处地脉节点？

“不错，巫山深处，确有地火暗河。只是被重重山峦和上古阵法压制，寻常难以引动。若对方精通空间与火系秘法，或可利用地火之力，增幅其‘堕火’威能，甚至……构建更稳定的空间通道。”诸葛明分析道。

众人心中更沉。敌人的准备，比预想的可能更充分。

航行期间，沈青囊除了调息，更多的时间在尝试与眉心烙印深处的“祝融神性”沟通，体悟那零碎的法则碎片，尤其是关于“火”的净化、守护，以及那模糊的“契约”与“守望”使命。她能感觉到，随着不断靠近巫山，烙印的悸动越来越明显，并非警示危险，而是一种类似“近乡情怯”或“使命召唤”般的复杂感应。仿佛那里，有与她，与祝融神性，密切相关的东西在等待。

这一日，船行至三峡最险要的“瞿塘峡”。两岸壁立如削，江面狭窄，怒涛拍岸，声如雷震。船行至峡中段，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乌云低垂，狂风骤起，江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仿佛有蛟龙兴风作浪。

“不好！是‘黑水妖风’！大家抓紧！”老船家脸色大变，死死把住船舵。这妖风来得毫无征兆，且猛烈异常，非人力可抗。

乌篷船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倾覆或被拍碎在崖壁之上。顾西风、普泓等人连忙运功稳住船身，蓝彩蝶放出本命蛊虫，试图驱散风中的邪气，却收效甚微。

沈青囊立于剧烈摇晃的船头，银发在狂风中乱舞。她凝神感应，这狂风并非纯粹天象，风中夹杂着浓郁的水行妖力，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堕火”同源却性质相反的——阴寒邪气！仿佛是水与火、阴与阳两种极端邪力的扭曲融合！

是巫山的守卫？还是那“堕火”源头察觉到了他们的接近，提前设置的障碍？

“水下有东西！”韩玉眼尖，指向船侧翻滚的浊浪。只见浑浊的江水中，隐约有数道巨大的、布满青黑色鳞片的阴影游弋，搅动暗流，掀起更大的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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