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孤灯 第52章 王府暗流

靖王府坐落在江州城西，依山傍水，朱门高墙，戒备森严。手持令牌，云逸引着沈青囊一路畅通无阻。穿过数重仪门，绕过影壁回廊，府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寂静。往来仆从皆低眉顺眼，步履轻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沈青囊斗笠下的眉头微蹙。这府邸的气场，不对。过于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玄霜跟在她身侧，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告呜咽。连肩头玉葫芦中沉睡的蛊王，似乎都微微动了一下。

云逸将沈青囊引至一处名为“静心斋”的独立院落。院子清幽，陈设雅致，应是接待贵客之所。

“药仙一路劳顿，请先在此稍作歇息。云某需先行禀报殿下，再安排诊治。”云逸态度依旧恭敬。

“有劳。”沈青囊淡淡回应。

云逸离去后，沈青囊仔细检查了房间，并无异常。她推开窗，窗外是一片竹林，清风拂过，竹影摇曳，看似宁静，但她敏锐地感知到，竹林深处，至少潜伏着三道不弱的气息。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她取下斗笠，露出一头刺目的银发和清丽却淡漠的容颜。数年风霜，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那双眼，愈发深邃平静，如同古井寒潭。

“玄霜，感觉如何？”她以意念沟通。

玄霜低呜回应，传递来不安和警惕的情绪。它感知到这府中隐藏着多股晦涩、阴冷的气息，与它天性相斥。

沈青囊默然。云逸看似坦诚，但这靖王府，绝非善地。那株“血珊瑚”是诱饵，靖王的病是契机，背后牵扯的，恐怕是更深、更黑暗的旋涡。

约莫一炷香后，云逸去而复返，神色凝重：“药仙，殿下刚服了药睡下，此刻不便打扰。可否请药仙先随我去查看一下殿下近日所用的药渣和脉案？”

“可。”沈青囊起身。

云逸引她来到隔壁一间布置成书房的侧厅。桌上摆放着几包用桑皮纸包裹的药渣和一本厚厚的脉案。

沈青囊净手后，先拿起药渣，仔细嗅闻、辨认。药渣成分复杂，多是益气补血、安神镇惊的寻常药材，但其中几味药的用量和配伍，却有些蹊跷，似乎隐隐指向某种……压制而非疏导的意图。她又翻开脉案，上面是太医署几位太医的会诊记录，字迹工整，脉象描述却语焉不详，多是用“虚浮无力”、“邪毒内蕴”等套话，开的方子也是中规中矩，不见真章。

“脉案可否让我一观殿下近日饮食清单，以及发病时的详细记录？”沈青囊问道。中毒之症，往往与饮食、接触之物密切相关。

云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点头：“已备好。”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本册子。

沈青囊接过，仔细翻阅。记录显示，靖王月前于京中赴宴回府后，便开始出现头晕、乏力、厌食症状，初时以为是风寒，后病情急转直下，出现间歇性高热、谵妄、皮肤浮现诡异青黑色纹路，太医束手，才秘密移至江州别苑静养。发病前饮食并无特殊，但记录中提到，赴宴时曾赏玩过一株番邦进贡的奇花“梦罗刹”，香气浓郁。

梦罗刹？沈青囊心中一动。此花她在一本海外药典孤本中见过记载，花香有致幻之效，但其本身无毒。若与某些特定药物混合……

她放下册子，目光锐利地看向云逸：“云先生，殿下发病前，除了赴宴，可曾服用过什么特别的丹药？或者，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器物？比如……香囊、玉佩之类？”

云逸脸色微变，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药仙果然明察秋毫。不瞒药仙，殿下……平日确实有服用太医院炼制的‘金丹’以求强身健体的习惯。发病前几日，也的确新得了一枚西域贡品‘暖阳玉’，时常佩戴。”

金丹？暖阳玉？沈青囊眼神一凝。太医院的金丹，多用朱砂、汞铅之物，长期服用本就有害。而那暖阳玉，若她没记错，某种情况下，可激发梦罗刹香气中潜藏的毒性，并与金丹中的重金属产生复杂反应，形成一种慢性奇毒！

这绝非巧合！是精心设计的连环毒局！

“药仙，是否有所发现？”云逸急切问道。

沈青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殿下发病后，那株‘梦罗刹’和‘暖阳玉’现在何处？”

云逸道：“梦罗刹在宫中，无法取来。暖阳玉……殿下发病后，觉得此玉不祥，已命人收入库房。”

“带我去看玉。”沈青囊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她需要确认。

云逸犹豫一瞬，还是点头：“好，请随我来。”

库房在王府深处，守卫更加森严。云逸屏退左右，亲自打开库门。里面珠玉琳琅，宝物堆积如山。云逸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触手温润、色泽橙黄的玉佩。

沈青囊接过玉佩，指尖蕴含一丝真气探入。果然！玉佩内部蕴藏着一股极其隐晦的、与梦罗刹香气同源的能量波动！这玉被人动过手脚！它根本不是什么暖阳玉，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能缓慢释放特定能量的“引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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