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放怎么还没回来?”
张月旬抻成脖子,往外头望去,依然未见李简放回来的身影。
她双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真不会被我这乌鸦嘴说中了吧?真被陈侍郎扣那儿回不来了?”
说着话,她站起来,拍了拍坐得有些生无可恋的腚儿。
“我去看看。”
张月旬正要出门,远处有一小点愈行愈近,越变越大。
是李简放。
“久等了,”她边说边坐下,“还真被月旬你说对了。所以,我跑出来,耽搁了点时间。”
张月旬给她倒茶。
李简放接过,道了一声“谢谢”,喝了一口茶润嗓后,她说:“陈侍郎下令把陈耀辉关起来之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已寻到一名高人为陈耀辉解决诡事,要陈耀辉稍安勿躁,安生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那高人已经在来上京的路上,不日便可抵达京城。”
“哦——”
张月旬似乎明白了什么,举着她的食指抖动。
“一鹤!”
李简放和楚侑天相视一眼,点头。
张月旬,猜对了。
“陈侍郎怕特立独行,自己的儿子入太学不参与舞弊,会被官僚团体排挤,所以他选择同流合污。但他心里清楚,天底下最大的,依然还是天子。
“舞弊一旦东窗事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这些日子,他看似风光,实则万分煎熬。正在他思索如何在舞弊中获取最大利益又能全身而退时,一个机会,出现了。”
李简放说完她的猜测,张月旬紧跟着补充道:“发生上舍生和内舍生这件离天下之大谱的事情,就是陈侍郎的机会。也不知道陈侍郎是怎么和一鹤这个妖道相识的,反正他俩是搭上伙了。”
“这等离谱之事,权贵世家必定心急如焚地找高人解决,也许陈侍郎也在派人去打听能解决这件事的高人,意外地知道了一鹤此人。”楚侑天说。
“嘶——”
张月旬揪了一下羊角辫。
“张大天师,”李简放笑她,“今日怎么有雅兴与我和宾满频繁说起蛇语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阿放。”
“好,不笑你,你有话直说。”
张月旬挠了挠下巴,又摸了摸后颈,“怎么说呢?这事是文魃闹出来的,但一鹤能解决,我着实惊讶。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这事儿偏偏发生在小白脸去金国,一鹤成为国师,也是小白脸辞官之后,怎么看都像是避开小白脸。”
“不论一鹤此人是不是知晓宾满诡妖的身份,凭着武德司指挥使这个身份,朝中官员应该都不想上宾满跟前触霉头。”
“那,他们要谋划的事,难不成是造反?”
“月旬,这你得说清楚,‘他们’是谁,可别乱伤及无辜。”
“那些狗官呗。他们说不定和金国的细作达成了什么合作,装得两袖清风,为国为民,其实是……卖口求荣。”
倒数第三个字,张月旬没说清楚,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好在李简放和楚侑天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向来口无遮拦,怎么……”李简放打趣她道。
张月旬耸耸肩,“我是说话了的,你们没听见,那就是文魃干的,它给一些说不得的话自动消音了。”
“你送文魃的帽子,它应该是戴不过来了。”
“那是他的问题,与我无关,”张月旬撇嘴,话锋一转,“对了,那咱们管不管?”
她说的是上舍生和内舍生因大肚子告假一事。
李简放摇头,“我的意见是,不管。”
楚侑天点头,“我也是。”
张月旬摊手,“我用不了张家除妖术,这钱我也没法儿赚,那我和你们一样,不管。”
他们三个达成一致意见——袖手旁观。
接下来就看文魃这场话本杀的游戏如何进行。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是三个月,这场话本杀游戏的时间。
闹剧结束时,张月旬和李简放以及楚侑天聚在祭酒的斋舍开展如下的谈论——
“这都没到十个月呢,没想到还真的能生下来。”张月旬说。
李简放看着她说:“而且,生的孩子,是四书五经。”
和她们关注的点不一样,楚侑天关注的是一鹤,“他竟真的有本事解决文魃的妖术?若你没杀他,他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助我们对付文魃?”
“小白脸,你是不是想说,因为文魃知道一鹤的本事,怕他与我们联手,所以先行一步,利用我除掉他?”
“嗯。”
张月旬摇头,“我却不这么认为。”
“为何?”
“可不是我吹牛,这件事,哪怕是我和我师父联手,都不一定能解决。因为得封印文魃。一鹤这个妖道本事可不如我,却能解决,你觉得呢?”
“文魃,故意放水?”
楚侑天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往书柜那儿走去,拿回来一封信。
“忘记告诉你了,杜文秀给杜知文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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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妖书诡闻请大家收藏:()妖书诡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张月旬咧嘴一笑,伸手拿过信,打开,一目十行。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将信摊在桌上,说:“看呐,这些狗官又威胁杜知文了,若是杜知文再敢乱用妖术祸乱京城,杜文秀可就要没命了。”
“又怀疑上杜知文了他们,”李简放说,“第一次怀疑,杜庠命没了,但他们可没发信来威胁,这是第二次,竟然来信了,也算是有些进步。”
“呵呵,我看他们是脑子病得不轻,明明怀疑杜知文会妖术,还敢招惹他?这不是脑子有病,还能是什么?”
“兴许是觉得,前边的人都乖乖听他们的话,任由他们吸血,偏偏杜知文是个硬茬子,官老爷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怀疑他会妖术,也要和他斗到底。”
“别人是艺高人胆大,这些狗官是官大威风大,没事找事干!真是犯贱!”
张月旬暗暗啐了这些狗官一口,当即说回正题。
“杜知文既然是文魃,断然不会受他们威胁,让亲人遭受毒手吧?小白脸,你有没有查过,杜庠是生是死?”
“你之前提过一嘴,我便利用严克的关系托人打听过。”
说到这,楚侑天停住,摇头。
“那就算了,我的看法是,杜庠没有死,而杜文秀也没有得病,文魃把她们保护起来了。如果我猜错了,那就是文魃没格局。”
——大侄女,你说谁没格局?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阵烟雾缭绕,斋舍似乎隔绝于天地之外。
文魃从浓雾中缓缓走出。
依旧是那副死样子。
依旧是这出场方式。
文魃又一次落座于张月旬的左侧。
“又听不了我骂你,所以跑出来了?”张月旬问道。
“我可不是因为你背后说我坏话我才来的,”文魃看着她,说,“而是你们就快输掉这场游戏了,我好心来给你们提个醒。大侄女,不说声‘谢谢’?”
“这话又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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