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似水流年 第88章 暗度陈仓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酒店公寓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在深色的木质纹路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刚泡好的红茶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沐浴露的甜腻气息，将这间公寓衬得既慵懒，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紧绷。

我静静地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烟身微微发烫，我却没怎么动，只是任由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身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沙发很软，陷进去能包裹住大半个身子，可我却没敢放松，脊背隐隐绷着，耳朵时刻留意着身后卧室里传来的那一阵动静。

“嗯……啊……” 断断续续的、**的呻吟声从卧室门的缝隙里钻出来，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娇媚。我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无声地摇了摇头。这种声音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反倒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着神经，提醒着我此刻所处的境地。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容不得半分疏忽！

抬手端过放在茶几上的白色水杯，杯壁带着温热的触感。里面泡的是刚沏好的祁门红茶，茶汤呈透亮的琥珀色，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我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因久坐带来的寒意，也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放下水杯时，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手里夹着的香烟上，看着那烟灰一点点堆积，快要坠不坠的样子。卧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时高时低，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我没去细听，目光落在窗外。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不像我，此刻正站在迷雾里，一边是想要守护的人，一边是布满荆棘的权斗旋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我抬手将烟蒂按在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滋啦”一声轻响，火星瞬间熄灭，留下一截黑乎乎的烟屁股，与烟灰缸里其他几个烟蒂堆在一起，像一堆被遗忘的残局。

就在我收回手，准备再点一支烟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发自喉咙最深处的怒吼，带着极致的宣泄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声音猛地打破了之前的暧昧氛围，让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缓缓闭上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同时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接着我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子完全埋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四肢慢慢舒展开来，看上去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的神经比刚才绷得更紧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才是真正最磨人的。

果不其然，没过半分钟，卧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我眼角的余光瞥过去，看见陈佳灿光着上身，下面裹着一条洁白的浴巾走了出来。看见我的时候，陈佳灿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对着我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直到陈佳灿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另一头的卫生间里，我这才缓缓抬眼，瞄了一眼卧室里的情况。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一条小缝，漏进一点微光，隐约能看到床上凌乱的被褥，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我收回目光，重新靠在了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十几秒钟后，卧室里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比刚才陈佳灿的要重一些。紧接着，同样裹着一条白浴巾的唐愚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的浴巾没裹那么紧，松松地挂在腰间，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带着些许赘肉的小腹，皮肤是那种长期不晒太阳的苍白。头发也是湿的，乱糟糟地搭在额前，脸上带着刚发泄完的潮红，眼神却很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狡黠。

唐愚泰径直走到我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很小，他一坐进去，几乎占满了整个位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眼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我放在茶几上的烟盒，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见我没搭理他，唐愚泰倒也不尴尬，反而自顾自地伸出手，拿过我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他的手指有点短粗，指甲修剪得还算干净。打开烟盒，里面还剩小半盒烟。他抽出一根，又摸索着拿起我放在旁边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火苗跳跃间，照亮了他脸上的纹路，看上去显得有些油腻。

唐愚泰深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姿态显得十分悠闲，仿佛刚才在卧室里的放纵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嘶吼过的沙哑，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我怎么听说那个叫杜飞的帅哥出事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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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夜幕下的似水流年请大家收藏：()夜幕下的似水流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听到“杜飞”两个字，我的脸忍不住微微一抽，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了？有佳灿陪你还不够，就非得双飞不可？” 我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带着几分挑衅，想看看他的反应。

唐愚泰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你误会了”的表情，嘴角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问罢了。怎么着也是同床共枕过的，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眼神飘向卧室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回味，“再说了，佳灿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对付佳灿一个都让我有点力不从心，再来一个的话，我非当场死了不可。”

我瞥了一眼唐愚泰那副得意又猥琐的样子，胃里有点不舒服。过了几秒，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你不是说招标期间，别随便联系你吗？怎么今天突然想起约我见面，而且还要佳灿陪你，就不怕我再给你拍一段？” 我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客厅角落里的一个装饰画框，仿佛是故意对唐愚泰说，我在那边装了个摄像头。

唐愚泰显然也想到了之前被我拍小视频的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呵呵笑了几声，声音有点干：“第一，我有重要消息要通知你，电话里不方便说，所以就找个借口出来跟你见面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第二，在酒店里关了这些天，人都快被憋疯了，当然得找个帅哥发泄一下。”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第三，反正之前我被你拍的小视频也够多了，不在乎多一段少一段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我阴沉着脸，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对于唐愚泰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抓住他的把柄，才能让他乖乖听话。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了。

唐愚泰似乎早就习惯了我的冷嘲热讽，因而此刻一点也不生气。他用力吸了两口烟，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同样碾了碾，然后抬眼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一些。

“没办法，谁让我有把柄握在你们手里呢。如果再不想开点，那还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很快就被精明取代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示弱，也是在提醒我，我们是利益捆绑的关系。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爽也爽够了，现在开始谈正事吧！” 我没耐心再跟他周旋下去，时间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意外。

唐愚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我几分，这才缓缓说道：“招标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关头，现在就差最后一轮投票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表情，见我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目前委员会中意的对象有两个，一个是你们大华生物，还有一个是恒发药业。”

“恒发药业？” 我轻声把这个名字念叨了两声，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恒发药业我知道，是业内的老牌企业，实力不容小觑，没想到这次会成为我们大华生物的主要竞争对手。我抬眼看向唐愚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随即追问道：“那么最终中标的，会是哪一个？”

唐愚泰嘟了嘟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好说，不好说啊！” 他拖长了语调，显得有些含糊其词，“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们两个是各有千秋。你们大华生物的技术更先进，前景更好；而恒发药业的资历更深，人脉更广。委员会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支持你们的和支持恒发药业的人数差不多，一时间很难有个结论。”

我盯着唐愚泰那张略显臃肿的驴脸看了一会儿，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精明，嘴角微微一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我没有戳破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猜你应该是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大华生物就此胜出，对吧？” 我实在是太了解唐愚泰这种人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跟我说这些，既然说了，就一定有后续。而这个后续，必然是需要我付出代价的。

唐愚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果然被你猜到了”的笑容，嘿嘿笑了两声，刚要开口说话，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陈佳灿洗完澡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头发也吹干了，软软地搭在头上，看上去比刚才裹着浴巾的时候要清爽多了。

他看到我和唐愚泰正凑在一起说话，像是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很知趣地闭上了嘴，脚步放得很轻，默默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走到卧室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唐愚泰，见唐愚泰没什么表示，才顺手把卧室的房门给带上了，再次将那股暧昧的气息隔绝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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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夜幕下的似水流年请大家收藏：()夜幕下的似水流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卧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唐愚泰这才收回目光，警觉地又看了眼卧室的房门，确认房门已经关严了，才重新转回头看向我，同时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凑在我耳边说道：“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收买那些倾心于恒发药业的委员。只要把他们搞定了，投票的时候他们投你们一票，或者干脆缺席，这次的中标名额就稳了。这样才能一了百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早就猜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办法，权斗场上，这种手段虽然不光彩，却是最直接有效的。我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收买委员需要钱，而且不是小数目，这笔钱我做不了主，必须得请示上面。我抬眼看向唐愚泰，沉声问道：“需要多少钱？”

“三百万。”唐愚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肯定地说道：“三百万足够了。这里面有五个委员是倾向于恒发药业的，平均下来，每个人六十万，这个价格不算高，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他说得很笃定，仿佛已经胸有成竹。

三百万…… 我心里掂量着这个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数目确实不小，而且现在大华生物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梳理。我脸上露出了几分踌躇的神色，没有立刻答应。

唐愚泰看出了我的犹豫，立刻开口怂恿道：“肖经理，你可别犹豫啊！只要这次你们大华生物中标，后续能挣到的钱何止二十个三百万？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次中标对你们大华生物来说，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声誉。只要中了标，你们在业内的地位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有的是合作机会。目光要放远点才好。”

我知道唐愚泰说的是实话，这次招标对大华生物来说，确实至关重要。我点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两口，尼古丁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我清醒了几分。我慢吞吞地说：“行，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要打电话问一下。”

唐愚泰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看着我问道：“可我听说你们销售事业部总经理韩坤已经离职了，你打算问谁啊？”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想摸清我们大华生物内部的情况。

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我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犹豫和踌躇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定。我冷冷地看着唐愚泰，不慌不忙地说：“还能是谁？当然是梁浩然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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