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似水流年 第99章 艰难的决定

我静静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出神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客厅里的沉闷。客厅里没有开灯，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一片晦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我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背脊僵硬得发疼，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从离开大华生物公司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然而我的手机却一直诡异地保持着沉默，没有梁浩然的电话，没有公司同事的微信，甚至连平日里偶尔会发来消息的羽哲，今晚也格外安静。

这种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困住，让我心里发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知道，这种沉默背后，是我在大华生物彻底失势的信号，是我被排除在核心圈层之外的证明。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端过放在茶几上的茶杯。杯壁已经凉透了，里面的茶水更是冷得刺骨，喝进嘴里，一股寒意从喉咙直窜到胃里。我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睛，全身上下都是一股说不出的酸痛，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晚上在CEO办公室里的那番场景，坤少冰冷的眼神、欧阳赫鄙夷的目光、赵晓东不耐烦的神色，还有梁浩然那声带着敷衍的“好好放个假”，像一根根针，反复刺着我的神经。我清楚地知道，坤少这次是真的赢了，而且赢得如此彻底，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我居然连一点反抗的机会和能力都没有，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任由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此刻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到了极点。我不过是攀上了梁浩然这个金主，借着他的光，在大华生物谋得了一份还算体面的经理职位，竟然就真的以为自己实现了阶层跃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能和梁浩然并肩而立的人。甚至还不自量力地想着跟坤少这个“正宫大房”一较高下，争夺梁浩然的关注，争夺公司的权力。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喉咙里发出干涩的笑声。说到底，我不过是梁浩然身边的一个玩物，一个在他需要时可以拿来消遣，在他不需要时可以随时丢弃的存在。我和坤少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公平竞争的资格。坤少能给梁浩然带来的，是实打实的利益，是公司的稳定发展，是圈层里的人脉支撑；而我能给梁浩然的，不过是片刻的温存，是无关紧要的情绪价值。

想到这里，我忽然间打了个冷战，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猛地想起了方美琳，那个同样在梁浩然身边，同样对坤少充满敌意的女人。之前她一直找机会接近我，旁敲侧击地说坤少的坏话，还提出要跟我合作，联手扳倒坤少。那时候的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被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甚至还在不经意间跟她提到了一些关于坤少在公司里的小把柄。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不仅草率，而且愚蠢至极。方美琳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我合作，不过是想把我当成对付坤少的棋子。如今我失势了，对她来说，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说不定她现在正在背后嘲笑我的愚蠢，甚至可能会把我和她合作的事情透露给坤少，以此来讨好坤少，换取她自己的利益。

我越想越害怕，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我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找到方美琳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想要给她打个电话，跟她撇清关系，或者至少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可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又把电话放了回去，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狼狈不堪的未来。

现在这个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低调，夹起尾巴做人，最好尽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让梁浩然，让坤少，让所有人都忘记我的存在。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不至于落得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彻底断送了自己最后的退路。

带着这种无奈到极点的情绪，我重新靠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可脑子里的念头却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贪心，不该那么不自量力，不该卷入这场根本就不属于我的权力斗争中。如果当初我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去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去招惹坤少，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那阵动静直接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紧接着，就是梁浩然那熟悉的咳嗽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放在以往，只要听到这个声音，我肯定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去迎接他，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再问问他今晚有没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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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夜幕下的似水流年请大家收藏：()夜幕下的似水流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可今晚不知道怎么了，我却选择坐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想动。或许是心里的失落和委屈还没散去，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失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和热情，又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想要跟他保持一点距离，想要看看他在我失势之后，还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我。

梁浩然很快走进了客厅，他似乎没料到客厅里会是一片黑暗，脚步顿了一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开灯，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浩然的重量陷下去一小块，而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味道，那是我曾经无比熟悉和迷恋的味道，此刻却让我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抗拒。我们两个就这样并排坐着，无声地待了好半天，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我能感觉到梁浩然的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复杂。我不敢转头看他，只能僵硬地坐着，眼神直直地盯着窗外的夜景，假装自己很平静。直到我的腿都坐麻了，这才听到浩然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我心里一阵失落，缓缓转过头，借着窗外的光线，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藏着一丝倦意。显然，为了处理唐愚泰的事情，他已经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茫然：“以后呢？浩然，以后我该怎么办？”

梁浩然似乎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热：“开什么玩笑，都这样了，我在大华生物的职场生涯估计也该结束了吧？唐愚泰的事情搞砸了，三百万打了水漂，项目也黄了，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现在公司里的人肯定都在看我的笑话，坤少也不会放过我，你觉得我还能在大华生物待下去吗？”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一下午，此刻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可能没用，甚至可能会让梁浩然觉得厌烦，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而不是这样模糊不清的敷衍。

梁浩然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动作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休息吧。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出去转转，顺便换换心情。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来，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他的手掌很温暖，落在我的大腿上，让我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可他的话依旧没有给我任何明确的承诺，还是在敷衍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委屈，又问道：“坤少还好吗？今天下午开会结束后，你们又聊了很久吧？”

提到坤少，梁浩然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我说：“好，他很好啊。开完会之后，我们又商量了一下追查唐愚泰的事情，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就是随便问问。我现在总算明白，坤少对你有多重要了，他的位置真的是无人可以替代的。有他在你身边帮你，你才能这么安心，这么从容。”

以前我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总是自欺欺人地以为，梁浩然对我是不一样的，以为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慢慢取代坤少在他心里的位置。可现在我终于看清了现实，我和坤少之间，差的不仅仅是能力和人脉，还有梁浩然对他的信任和依赖，那是经过时间沉淀的，是我永远都无法比拟的。

梁浩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伸出手，把我紧紧地抱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很结实，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让我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我也很顺从地伸出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就听浩然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温柔，还有一丝愧疚：“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眼下这个情况，你先暂时退出，避开风口浪尖。等唐愚泰的事情解决了，等公司里的风波平息了，你再回来，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我靠在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会出国旅游一趟，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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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夜幕下的似水流年请大家收藏：()夜幕下的似水流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暂时离开，既能避开坤少的锋芒，也能让梁浩然有时间处理公司里的事情，或许还能让他慢慢忘记我这次的失误。至于回来之后会怎么样，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梁浩然松开了我，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有的珍宝。

“这次的事情都怪我，”他看着我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没能一碗水端平，让你受委屈了。如果我当初能多提醒你几句，多关注一下唐愚泰的情况，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此刻的我忽然有想要哭的冲动。分明是我自己办事不力，是我自己轻信了唐愚泰，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可他却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反过来安慰我。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

我从沙发旁边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又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橘黄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照亮了我疲惫的脸庞。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让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过了几秒，我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黑暗中慢慢散开，像我此刻混乱的思绪。

“浩然，有句话我想很认真地跟你说。”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你不如考虑就此把我打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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