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榴之名 第41章 明察暗访 —— 陆家浜的棒子窝

时间：同日申时

地点：陆家浜棚户区 棒子浜暗桩

陆家浜的棚户区像一块发霉的破布，贴在苏州河的岸边。低矮的木屋挤得密密麻麻，有的木屋连屋顶都没有，只用茅草盖着，风一吹就晃得厉害；木屋之间的小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地面上满是污水和垃圾，黑色的污水顺着小巷流进苏州河，在河面上形成一道道油污，散发出刺鼻的馊臭味。偶尔有穿破衣服的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馒头，看到陌生人就赶紧躲进木屋，透过门缝偷偷看，眼睛里满是警惕。

影子带着两个暗探 —— 鼠耳和夜猫，穿着从棚户区淘来的破短打，衣服上满是补丁，还沾着油污和泥点，看起来就像三个找不到活干的苦力。鼠耳走在最前面，他的耳朵特别灵，能听到二十步外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此刻他正侧着耳朵，手指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影先生，前面三十步有两个哨探，穿草鞋，呼吸重，手里握着铁棒子 —— 应该是棒子浜的人。”

夜猫跟在后面，手里握着柄三寸长的短刀，刀鞘缠了黑布，走起来没半点声响。他以前是上海滩的小偷，最擅长悄无声息地靠近，此刻他的眼睛盯着周围的木屋，每走一步都踩在污水少的地方，避免发出声音：“影先生，你看那边的破仓库，屋顶挂着十几根铁棒子，屋檐下还晒着棒子浜的短打 —— 肯定是他们的老巢。”

影子点点头，示意两人蹲下。他从怀里掏出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然后贴着木屋的墙根往前挪。木屋的墙是用废木板钉的，缝隙很大，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一个汉子正坐在稻草上擦铁棒子，棒子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另一个汉子躺在地上，嘴里叼着根烟，烟杆是用芦苇秆做的，火星在昏暗中一闪一闪。

“影先生，仓库的门在东侧，有两个哨探守着，手里的铁棒子比刚才的粗。” 鼠耳凑过来，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我还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提到了‘烟土张’‘火枪’‘子时烧船’。”

影子刚要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 “哗啦” 一声 —— 夜猫不小心踩翻了一个破陶罐，陶罐里的污水流出来，溅在旁边的木头上，发出 “嗒嗒” 的声。

“谁在那儿？” 仓库门口的哨探立刻举起铁棒子，对着影子他们的方向喊，“出来！不然老子就开枪了！”

影子心里一紧，对夜猫和鼠耳做了个 “躲” 的手势，三人赶紧钻进旁边的破木箱里。木箱里满是发霉的棉花，呛得人想咳嗽，夜猫赶紧捂住嘴，眼睛盯着木箱的缝隙 —— 两个哨探举着铁棒子走过来，草鞋踩在污水里，发出 “咕叽” 的声。

“刚才明明听到声音，怎么没人？” 一个哨探挠了挠头，手里的铁棒子在地上敲了敲，“会不会是老鼠？这破地方老鼠多。”

“管他是什么，只要不是黄榴莲的人就行。” 另一个哨探转身往仓库走，“棒头说了，今晚子时要烧船，别出岔子。”

等哨探走了，影子才带着两人从木箱里出来，身上沾了霉棉花，夜猫的肩膀还蹭到了木箱上的钉子，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来。“影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鼠耳小声问，眼睛还盯着仓库的方向。

“继续等，等烟土张的人来。” 影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在上面画着仓库的布局，“帮主说，烟土张肯定会派人来送火枪，我们得摸清火枪的数量和位置。”

三人躲在木屋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 “哒哒” 的脚步声 —— 一个穿黑色短打的汉子走过来，手里提着个布包，布包上印着 “英租界烟土行” 的标记，是烟土张的人！汉子走得很稳，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显然装着不少东西。

“来了。” 影子压低声音，对夜猫说，“你去左边，等他进仓库，就跟进去，看看里面有多少火枪；鼠耳，你去右边，盯着仓库的后门，防止他们从后面跑；我在正面，要是有动静，就用毒针射他们。”

夜猫和鼠耳点点头，分别往左右走。汉子走到仓库门口，跟哨探说了句什么，哨探就让他进去了。夜猫趁机贴着墙根，绕到仓库的窗户边，窗户破了个洞，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 棒头坐在中间的稻草堆上，汉子从布包里掏出十把火枪，火枪是英制的，枪管镀镍，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汉子还掏出一叠银票，递给棒头，棒头接过银票，笑得眼睛都眯了。

“黄榴莲的货船在 upstream（上游），今晚子时你们带着火枪和火油弹过去，烧了船就跑，我的人在西侧的破庙里接应。” 汉子的声音很大，夜猫听得清清楚楚，“张老板说了，要是能抓住黄榴莲，额外赏你五十块大洋。”

“放心！” 棒头拍着胸脯，手里的火枪在地上敲了敲，“今晚保证把黄榴莲的船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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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以榴之名请大家收藏：()以榴之名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夜猫刚要退回去报信，突然听到身后传来 “咚” 的一声 —— 三棍！三棍被影子绑在货栈后，趁看守的苦力不注意，挣断绳子跑了回来，正好看到夜猫在窗户边偷听。

“你是黄榴莲的人！” 三棍举起铁棒子，对着夜猫的头砸去！铁棒子带着风声，快得吓人。夜猫赶紧侧身躲开，棒子砸在窗户上，“哗啦” 一声，窗户的木板碎了一地。夜猫掏出短刀，对着三棍的膝盖刺去，三棍赶紧用棒子挡住，“当” 的一声，短刀被震飞，夜猫的虎口发麻，肩膀还被棒子蹭到，火辣辣地疼。

“快来人！有奸细！” 三棍大喊一声，仓库里的汉子们立刻冲出来，手里握着铁棒子和火枪，对着夜猫围过来。

“夜猫，快走！” 影子从正面冲过来，手里的毒针 “咻” 的一声射出去，正好射中一个汉子的喉咙，汉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鼠耳也从右边冲过来，手里的短刀对着另一个汉子的手腕刺去，汉子惨叫一声，火枪掉在地上。

“撤！” 影子喊着，拉起夜猫的手，往小巷里跑。汉子们在后面追，铁棒子砸在木屋的墙上，“砰砰” 作响，火枪的 “砰” 声在巷子里回荡，子弹擦着影子的耳边飞过，打在前面的木头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小巷里的污水很深，跑起来很费劲，夜猫的腿突然一软，掉进了一个污水坑，污水没到膝盖，里面还有烂菜叶和老鼠尸体。“夜猫！” 影子赶紧拉他起来，刚要走，就看到三棍举着火油弹追过来，火油弹的引信已经点燃，火苗在昏暗中闪着光。

“影先生，小心！” 鼠耳突然冲过来，推开影子和夜猫，火油弹 “砰” 的一声炸在鼠耳的腿上，火苗瞬间窜起来，鼠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鼠耳！” 影子眼睛红了，赶紧脱下外套，扑在鼠耳的腿上，把火灭了。鼠耳的腿已经被烧伤，皮肤皱在一起，渗着血，疼得他浑身发抖。

“影先生，别管我…… 你们快走……” 鼠耳推着影子的手，“告诉帮主…… 烟土张有十把火枪…… 子时在破庙接应……”

“我带你走！” 影子背起鼠耳，往码头的方向跑。三棍还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别让他们跑了！抓活的！”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码头的灯火。铁山带着刀斧组的弟兄们正在巡逻，看到影子他们，赶紧跑过来：“影先生，你们怎么了？鼠耳怎么受伤了？”

“快带鼠耳去见米缸！” 影子喘着粗气，“烟土张派了十把火枪，今晚子时在陆家浜破庙接应棒头，他们要烧我们的货船！”

铁山赶紧让两个弟兄背起鼠耳，往总堂的方向跑，然后对影子说：“影先生，你先歇会儿，我这就带刀斧组去陆家浜，挑了他们的老巢！”

“不行！” 影子拦住他，“他们有火枪，硬拼会吃亏。我们得回去跟帮主商量，设个埋伏，等他们来烧船的时候，一网打尽。”

铁山点点头，扶着影子往总堂走。夜色渐渐浓了，苏州河的水面泛着冷光，远处的陆家浜棚户区一片漆黑，只有仓库的方向透出微弱的火光，像一双眼睛，盯着码头的货船。影子心里清楚，今晚的仗，会比想象中更难打 —— 烟土张的火枪加上棒子浜的火油弹，稍有不慎，货船就会被烧，漕运线也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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