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一百八十场]
昨晚窝在沙发里看的那个网剧,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意思。主角是个小胖哥,走路晃晃悠悠的,却总在没人的时候掏出个玻璃罐,对着里面的金鱼发呆,然后趁人不注意,三两口就给嚼了。后来才知道,他身子里住了个外星警察——蓝色的纹路会在他激动时从皮肤底下冒出来,像电路板似的,说话也突然变了调,硬邦邦的,说自己是来抓“逃犯”的。
那些逃犯也挺怪的,不是偷了金银珠宝,也不是杀了人,就只是在地球上谈恋爱。外星警察说,他们星球早就淘汰了“爱”这种东西,那是低级情绪,会让人脑子发昏,忘了该干活,忘了要进化,就该抓回去重造。
看到这儿我就笑了,心想这编剧可真敢想。但笑着笑着又愣住了——这不就是我这几年常想的事儿吗?
前阵子重温《超神学院》,听到炙心说“爱是一种宇宙意志”,当时差点掉眼泪。那会儿我还信这套呢,觉得爱能像星星一样,隔着多少光年都能照亮人。可现在再想,那更像哄小孩的童话。就像那个外星警察,他看那些沉迷爱情的逃犯,肯定觉得他们蠢得冒泡——放着好好的文明进化不干,非要守着个人哭哭笑笑,值当吗?
福尔摩斯说“感情用事是失败者的生理缺陷”,以前觉得这老头太刻薄,现在倒觉得他实在。感情这东西,就像手里攥着的沙,你越想握紧,漏得越快,最后还可能被硌得生疼。我见过有人为了爱,辞了稳定的工作,跟着对方跑到陌生的城市,最后对方一句“不爱了”,他连回去的车票都凑不齐;也见过有人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伴侣,结果对方拿着钱跟别人跑了,只留下一句“你太天真”。
这些事儿,不就跟那些外星逃犯一样吗?以为爱能当饭吃,能当房租交,能挡住生活里的风风雨雨。可现实是,饭得自己挣,房租得自己交,风雨来了,最先跑的往往是那个说“会保护你”的人。
有人说我太现实,眼里只有钱。可我见过饿肚子的滋味。小时候家里穷,我妈总说“先吃饱饭,再想别的”。那时候不懂,觉得她俗,现在才明白,她是怕我摔跟头。生存是地基,爱顶多是屋顶上的雕花,地基要是塌了,再好看的雕花也得碎。
以前总觉得“爱能超越一切”,现在才知道,这话得加个前提——得先有“一切”,爱才能谈得上“超越”。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你哪有心思跟人说“月色真美”?顶多琢磨着“今晚的粥能不能多放半勺米”。那些风花雪月,那些海誓山盟,都得建立在“明天不会饿肚子”的基础上,不然就是空中楼阁,一阵风就吹没了。
就说男女之间那点小爱吧,看着挺甜,其实底下全是算计。你图他温柔体贴,他图你踏实能干;你想找个人分担房租,他想找个人热饭洗衣。这不是坏,是实在。我见过最长久的夫妻,不是天天说“我爱你”的,是能一起扛事儿的——孩子病了,一个熬夜挂号,一个守着输液瓶;生意赔了,一个出去跑活,一个在家精打细算。他们的爱,藏在水电费单子里,藏在互相递过来的那杯温水里,藏在“没事,有我呢”这句话里,从来不是空的。
可我也真真切切地摔过跟头。
那时候我以为爱就是掏心掏肺,就是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球鞋,自己穿洗得发白的旧T恤;他说想创业,我把准备交房租的钱都取出来给他;他说他妈不喜欢我,我学着做他爱吃的菜,学着穿他说“得体”的衣服,把自己拧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结果呢?他跟我说“我们不合适”,转身就跟一个家里条件好的姑娘好了。我问他以前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数,他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那阵子我像被抽了骨头,整天躺在床上,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朋友劝我“往前看”,我听不进去。我总在想,爱到底是什么?是骗傻子的谎话吗?是用完就扔的工具吗?
后来有天晚上,我饿得胃疼,爬起来找吃的,翻遍了冰箱只有半袋过期的面包。我坐在地上啃那面包,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不是因为面包过期了,是因为我突然想通了——连自己都喂不饱,连自己都不爱,凭什么指望别人爱你?
自爱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它不是对着镜子说“我真棒”,是你得真的把自己当回事。是饿了就去吃饭,冷了就加衣服,受委屈了就转身走,不用等着别人来心疼你。就像那个外星警察,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抓逃犯,知道自己怕鸡肉,知道吃金鱼能补充能量,他把自己照顾得明明白白,才有力气去管别人的事。
现在我不再信什么“为爱牺牲”了。我努力工作,攒钱,给自己买保险,把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有人说我“活得太硬”,不像个女人。可我觉得,硬一点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被随便推倒。
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事儿,想起那些说过的情话,想起那些没实现的承诺。心里还是会有点酸,但不疼了。就像看一场早就散场的电影,知道里面的故事都是假的,可还是会记得某个镜头的光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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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个网剧的结局,外星警察最后没把所有逃犯都抓回去。有一对逃犯,男的是修鞋的,女的是卖早点的,他们每天一起出摊,一起收摊,男的总把热乎的豆浆先给女的喝,女的总把刚出炉的包子先给男的尝。外星警察蹲在街角看了三天,最后转身走了。他说“或许,低级情绪也有低级情绪的用处”。
看到这儿,我突然笑了。或许吧,爱这东西,确实不怎么高级,甚至有点麻烦,有点傻气。但它就像冬天里的烤红薯,不是必需品,可手里捧着一个,好像日子就没那么冷了。
只是现在的我,学会了先给自己烧好暖气,再去琢磨要不要买个烤红薯。毕竟,冻僵的时候,再甜的红薯也暖不了身子;可要是自己够暖和了,手里的红薯,才真的能尝到甜味儿。
日子还长,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但至少现在,我先顾好自己的生存,顾好自己的心。至于爱嘛,它要是真的来了,我就看看它能不能跟我的日子好好搭个伙。要是不能,那就算了,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又把那个网剧翻出来看了最后几集。外星警察站在天桥上,看着底下修鞋摊的老两口分一个烤红薯,男的把焦皮都剥给女的,自己啃里面有点硬的芯。他手腕上的蓝光闪了又闪,最后还是没掏那个能把人吸走的金属盒子。旁边的小胖哥本体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不抓了?”他说:“抓回去又怎样?他们的星球早没了,在这儿至少有个能分红薯的人。”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摸了摸茶几上的玻璃罐——里面养着两条金鱼,是上周逛花鸟市场时顺手买的,看它们游来游去挺解压,倒没想过要吃。以前总觉得“有个能分红薯的人”是顶好的事,现在却觉得,能自己买一整个红薯,想怎么啃就怎么啃,好像更稳妥。
前几天在菜市场看到一对情侣吵架。女的拎着一兜鸡蛋,红着眼圈说:“我跟你说了我不吃葱,你炒鸡蛋非放!”男的不耐烦地挥着手:“多大点事?挑出去不就行了?”女的突然把鸡蛋往地上一摔,蛋壳混着黄白溅得到处都是:“是鸡蛋的事吗?是你从来没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男的脸涨得通红,骂了句“神经病”就走了,女的蹲在地上捡碎蛋壳,眼泪掉在黏糊糊的蛋清上。
我站在旁边买了把青菜,看着那摊狼藉,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为这种事闹过。那时候跟人住在一起,总因为“你忘了给我带奶茶”“你回复消息太慢”这种小事吵架。现在想想,哪是奶茶和消息的事?是把“对方在乎我”这件事,系在了太多细碎的东西上,像把风筝线缠在一堆小树枝上,风一吹就断。
动物就不会这样。小区里的流浪猫,春天的时候会成对出现,一起在垃圾桶旁边找吃的,母猫生了崽,公猫偶尔会叼来老鼠。可等小猫长大了,它们就各走各的,下次再遇见,顶多碰一下鼻子,不会因为“你上次没给我留鱼骨头”记仇。它们的好是一阵子的,不好也是一阵子的,从不用“爱不爱”来绑架彼此。
人却总把小爱搞得太复杂。要承诺,要证明,要“永远”。可“永远”这东西,连太阳都做不到——科学家说它还有五十亿年的寿命呢。我以前信过“永远”,把对方说的“以后我们”当成真的,结果呢?他说“以后我们一起养只狗”,可没等养狗,就因为“我觉得你太黏人”分开了。那只没养的狗,成了我心里一根细刺,后来在街上看到相似的狗,还会愣一下。
现在不那样了。我把以前攒的情侣杯收进了柜子最底层,换了个单人用的马克杯,每天早上自己冲咖啡,放两块糖,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喜欢的甜度。有人问我:“一个人住不孤单吗?”孤单是有的,就像下雨天忘了带伞,得淋着走一段。但总比两个人撑一把伞,互相抱怨“你怎么不往我这边挪挪”要好。
前阵子我妈又来电话,说“隔壁家的姑娘孩子都两岁了”。我嗯嗯啊啊地应着,挂了电话,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个荷包蛋。其实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人总得结婚生子”。可结婚生子这种事,像穿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我外婆那辈人,好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辈子吵吵闹闹,也把孩子拉扯大了,那是她们的活法。可我不想那样,不想为了“该结婚”就找个人搭伙,为了“该生孩子”就硬着头皮怀孕,最后把日子过成一锅夹生饭。
小区门口有个修鞋的大爷,每天早上七点摆摊,傍晚收摊,一个人过。上次我去修鞋,看见他收音机里放着评剧,脚边放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茶。他说:“我年轻时候也处过对象,后来她嫌我穷,走了。那时候觉得天塌了,现在想想,塌不了,日子照样过。”他用锥子给我的鞋钉掌,手很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不用问别人‘今天吃啥’,不用等别人‘啥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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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忆梦:海涯鞘生请大家收藏:()忆梦:海涯鞘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现在就过得像这位大爷。下班回家,想做饭就做,不想做就点外卖;周末要么睡一天,要么去公园散步,看别人放风筝;遇到好看的电影,自己买张票就去了,不用商量“你想看喜剧还是悬疑”。这种日子,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可解渴。
那天在公园,看到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老头给老太太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手里。老太太牙不好,吃得很慢,老头就看着她笑。换作以前,我肯定会觉得“真好啊”,现在却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不是不羡慕,是知道那好里藏着多少妥协——老头可能不爱吃甜的,却得天天买橘子;老太太可能想逛超市,却得陪老头来公园坐着。这些妥协,我以前试过,太耗力气了。
我宁愿守着自己的小屋子,养两条金鱼,周末给自己炖锅汤。金鱼不会跟我吵架,汤的咸淡由我自己调。偶尔也会想起以前那些撕心裂肺的时刻,像摸到冬天衣服上的静电,有点麻,但不疼了。那些痛苦教会我的,不是“再也不信爱了”,而是“别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别人身上”。
就像那个外星警察最后说的:“低级情绪有低级情绪的用处,但不能当饭吃。”我现在的饭,自己做,自己吃,吃得挺香。至于那些“低级情绪”,就让它们在别人的故事里闹腾吧,我这儿,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好一个人的日子。
昨天整理衣柜,翻出一件旧毛衣,是以前那人送的,我穿了两次就起球了。以前舍不得扔,总觉得“是他送的”,现在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垃圾袋。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风挺大,吹得我脖子有点凉。我裹紧了外套,突然觉得很轻松——原来放下点什么,就像把口袋里的石头倒掉,走路都能轻快些。
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我不用为谁的情绪负责,不用猜谁的心思,不用在“爱不爱”里打转。我照顾好自己的一日三餐,按时睡觉,偶尔给金鱼换换水,这样就挺好。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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