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维艰 第275章 潜藏的暗影

“宸域”元年十月初三日，文君奂与楚馨予依前日议定之策，联名向帝国内阁发去密电。

电文中详陈福斯特瑞王国高玉昕一案的来龙去脉 —— 从流言兴起、高玉昕惊惧病逝，到追查露丝牵出姐妹会，再到撞破元通道人杀人灭口、其借符纸逃脱的全过程，字字清晰，无一隐瞒；

同时亦明确两项恳请：一是请内阁速将案情转呈陛下，恳请即刻派遣陛下信任的新大使人选赴任，以解使馆群龙无首之困；二是恳请恩准将高玉昕遗体护送回国，使其魂归故土。

内阁接到这份密电后，深知案情牵涉帝国驻外官员与他国政务，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转呈女皇李患之。

李患之览罢电文，面色先沉 —— 元通道人身为帝国宣教使，竟构陷同僚、草菅人命，如今还逃脱法网，实在有损帝国颜面，想到此处，他不免生出几分郁闷。

但随即，目光落在文君奂与楚馨予处置案情的细节上：二人临事不慌，封锁消息，避免了外交丑闻风险、借风际会暗查、会晤休德鲁哈德稳定局势的对策，步步周全，尽显章法，他心中又生出几分赞赏。

当日午后，李患之便下两道旨意：其一，任命文君奂暂代驻福斯特瑞王国外交大使，楚馨予任副使，暂行使馆署理之权，待朝廷新选大使人选抵达后，再行正式交接；

其二，准允将高玉昕遗体运送回国，同时追谥高玉昕为 “文愍”——“文” 赞其驻外理政之能，“愍” 怜其含冤病逝之悲，既慰逝者，亦安驻外众臣之心。

旨意由内阁即刻发往福斯特瑞王国使馆，为这场悬而未决的案情，先定下了使馆后续与逝者归乡的章程。

文君奂二人当日晚间便接到内阁发来的电文，均是长出了一口气，女皇陛下看来对自己二人的处置尚属认可，那么接下来便是一边稳定住局面，等待新任大使抵达；一边督办风际会缉拿元通和露丝二人了。

计议已定，楚馨予便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首相府拜访休德鲁哈德，大人命人通知风际会吧！”

“好，我这就命人去接洽风际会开始行动！”文君奂点了点头，站起身形将楚馨予送出使馆，这才独自回身返回房内，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一封书信，而后拿起自己的印信便加盖上去。

此时夜已深沉，月色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使馆的青砖院落里。廊柱投下细长的暗影，斜斜映在石阶上，灵堂前悬挂的白幡垂尚未取下，连晚风都似放轻了脚步，没让它多晃一下。

院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虫鸣的细响，执勤的护卫只剩十余名 —— 前几日捉拿元通时，有人带伤，余下的又连轴忙了几日事务，早已疲惫。

文君奂见紧张期过去，便给多数人放了一天的假，只留这几人守着。他们靠在朱红廊柱旁，腰刀的鞘身泛着冷光，目光却不松懈，偶尔有人轻步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院里荡开，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了回去。

就在文君奂打算把印信收起之时，只听屋外响起几声细微的声响。“恩？什么声音？谁在外边？” 文君奂朝门外喊了一声，却迟迟无人应答。

“来人！” 房外的异常瞬间揪紧他的心神 —— 即便护卫稀少，自己房门外也该有值守之人，如今这般死寂，定是出了意外！他刚要快步走向窗边查看，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闪进房内。

“元通！？” 文君奂看清来人面容，惊得后退半步。昨日逃脱的元通道人竟再度现身，手中软剑泛着冷光，殷红的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文君奂心头一沉，瞬间明白门外的护卫怕是已遭不测。

元通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待文君奂呼救，软剑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出。文君奂本是文官，毫无武艺傍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直直倒在血泊中。

元通收剑擦去血迹，目光扫过书桌，见那枚暂代大使职权的铜印正静静躺在案上 —— 这印信恰是他后续脱身的关键。他伸手将印信揣入道袍怀中，眼神依旧冰冷，再不多看地上尸体一眼，转身便如来时般迅捷，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首相府的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极了休德鲁哈德此刻慌乱不定的心绪。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看着对面正襟端坐的楚馨予，脸色比霜打后的茄子还要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情妇露丝散播的那些谣言，竟被自己无意中推波助澜，最后竟把天明帝国驻福斯特瑞大使高玉昕活活吓死。这罪过若是被天明帝国深究，别说首相之位保不住，恐怕连性命都要搭进去。

楚馨予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开口便问：“首相大人，这次的事情，您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她本无意真追究这位能力平庸却暂时无可替代的首相，毕竟稳住福斯特瑞政局才是首要的，但必要的敲打必不可少，故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质问，并未一上来就透露不追究的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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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梦维艰请大家收藏：()一梦维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休德鲁哈德被这语气一逼，脸色愈发惨白，忙不迭从椅子上欠起身，急声辩解：“楚大人！我真是一时糊涂啊！您是清楚的，我的首相之位全靠高大人扶持，我怎么可能蓄意构陷他？我... 我当初不过是想借那些话试探试探，看看有没有人借谣言生事，哪想到会闹出人命！楚大人，您千万要替我向贵国中枢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馨予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早已明了 —— 这些天的调查早已摸清了他的心思：哪里是 “试探生事之人”，不过是想借谣言判断高玉昕的态度，为自己的权位前途铺路罢了。

只是他没料到事情会失控到这个地步，更不知道露丝 “姐妹会成员” 的真实身份。若是早知道露丝的底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沾这趟浑水。

楚馨予看着休德鲁哈德慌乱辩解的模样，指尖叩击桌面的节奏忽然停了。她抬眼直视着对方，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质问，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首相大人的‘一时糊涂’，差点让两国关系陷入僵局。高大人的死，天明帝国不可能完全当做没发生，但念在你并非蓄意，且后续尚有合作余地，朝廷或许能网开一面。”

休德鲁哈德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忙前倾身子：“楚大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能平息此事，福斯特瑞定然全力配合！”

“第一，” 楚馨予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天明帝国商队在福斯特瑞境内的通关税率，需下调两成，且不得再设额外查验关卡 —— 这是对高大人在任时推动两国贸易的补偿。” 休德鲁哈德毫不犹豫点头：“没问题！我明日就命财政部拟文！”

“第二，” 楚馨予继续道，“贵国需协助我方排查境内‘姐妹会’的据点。露丝既是该组织成员，定然有同党潜伏，若能揪出这些人，也算变相弥补了过错。” 这要求正合休德鲁哈德心意 —— 他本就怕姐妹会牵连自己，当即应下：“楚大人放心，我会让人全力排查！”

“最后，” 楚馨予的目光冷了几分，“此事绝不能泄露半分。若是外界知晓首相大人与命案有牵扯，别说天明帝国不答应，贵国国内的反对势力，怕是也会趁机发难吧？”

休德鲁哈德打了个寒颤，忙不迭保证：“楚大人放心！此事我定然烂在肚子里，绝不向任何人提及！”

见他一一应允，楚馨予这才站起身：“既如此，天明帝国暂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后续我会派人对接税率与排查事宜，你只需做好配合即可 —— 稳住福斯特瑞政局，对你我都好。” 说罢，她不再多留，转身带着随从离开了首相府。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格外清晰。楚馨予靠在车壁上，闭目梳理着方才的交涉 —— 税率让步能给帝国带来实际利益，排查姐妹会则能断了后患，而休德鲁哈德为了自保，必然会尽心办事，这一局算是稳了。

可当马车抵达使馆门口时，楚馨予的眉头却猛地皱起。院门口的红灯笼歪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平日里值守的护卫不见踪影，反而有几声慌乱的呼喊从院内传来。

“怎么回事？” 楚馨予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使馆。刚进院门，便见两名护卫倒在台阶下，胸口插着短剑，鲜血早已浸透了衣甲。几名官员围着廊柱，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见楚馨予回来，忙跌跌撞撞迎上前：“楚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 楚馨予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语气依旧沉稳。

“文大人…… 文大人被刺了！” 一名官员带着哭腔说道，“还有林副官，他伤势还没好，刚才被人发现死在偏院的病床上！我们…… 我们还在院里找到了这几位护卫的尸体，都是被一剑毙命！”

“什么！？” 楚馨予瞳孔骤缩，快步走向文君奂的书房。书房门虚掩着，推开门便见桌椅翻倒，地上积着一滩暗红的血迹，文君奂的尸体倒在书桌旁，胸口插着一片殷红，而桌上原本放着的、文君奂暂代大使职权的铜印，早已不见踪影。

楚馨予蹲下身，指尖轻轻触了触血迹，尚有余温。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房，又快步走向偏院。林彦的病床边同样一片狼藉，他胸口的绷带被划开，致命伤同样是剑伤，伤口与文君奂身上的如出一辙。

“元通...一定是他！” 楚馨予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又惊又怒 —— 昨夜才逃脱的元通，竟有胆子深夜折返使馆，不仅杀了文君奂和林彦，还拿走了印信！他的目的应该是盗走印信，好顺利的逃出福斯特瑞王国。

“立刻封锁使馆！” 楚馨予转身对官员们下令，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许任何人进出，仔细搜查院内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元通留下的痕迹！另外，马上派专人通知休德鲁哈德，让他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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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梦维艰请大家收藏：()一梦维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官员们连忙领命行动，原本慌乱的使馆渐渐恢复了秩序。楚馨予站在院中，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却翻涌不止 —— 元通的反扑来得如此之快，文君奂已死，印信被夺，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比之前更棘手。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稳住局面，捉拿元通，为文君奂和林彦报仇，也为高大人讨回公道。

楚馨予连夜给天明帝国内阁发去紧急电文，上报文君奂及林彦被刺之事，并请求朝廷即刻下旨停用福斯特瑞王国大使印信，并照会其首相和外务部知晓。并通令风际会全力缉拿元通道人及姐妹会成员露丝。还附带说明了自己与福斯特瑞首相休德鲁哈德达成的最新协议，请陛下俯允。

李患之接到奏报，闻文君奂被元通道人所杀，不由勃然大怒，厉声言道：“竖子，安敢如此！命风际会和安全部情报局，全力查找元通道人及姐妹会成员露丝下落，查明后立即抓捕押送京师！着楚馨予实补福斯特瑞王国外交大使职务，即刻生效！其余所请一律准奏！”

内阁大臣接到旨意，立即照办，火速给楚馨予回复了电文，并且按其所请办理相关事务。楚馨予接到回电，看到女皇陛下已经任命自己为福斯特瑞王国外交大使，心中虽然意外，但也激动异常，她自认身居外交之才，心思也算是极为缜密，只是一直在帝都供职，没有外放一展其才的机会，如今借此事而一跃成为外交重臣，也算是得偿所愿。

于是即刻着手联合休德鲁哈德稳住福斯特瑞局面，一面又吩咐自己麾下副官王集联络此间风际会人员，对元通道人和露丝展开清查，并严令使馆众人不得散布此间事务的消息，违者重处！

在她一番施为之下，一切的工作都在外松内紧的有序进行，不过多日，福斯特瑞王国的局面便得到了稳定，使馆的工作也趋于正常，只是元通道人和露丝却是一直没有消息，让楚馨予心中不免忧虑，她不知道这两人现在是不是已经逃出了福斯特瑞王国，是否还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天明帝国。

就在楚馨予忙于查找元通道人和露丝的行迹之时，德玛拉大陆西部多兰王国境内一座古老的别墅中，三个女人围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之上，正在谈论着什么。

“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值得庆祝，不仅除去了天明帝国在福斯特瑞王国的两名要员，就连文君奂这个从天国朝廷赶来的大员也被元通那个妖道杀了，呵呵呵，还真是意外之喜啊！”一名一头红色长卷发的性感女人，带着得意的笑意说道。

“只是可惜——我的身份暴露了，以后福斯特瑞王国这盘棋局看来要放弃了！”另一名棕红色头发的美女，有些愤恨的说道。“没想到风际会这样的厉害，这么快便能查到我的身份，还有元通那个混蛋藏得也够深的，居然有那么厉害的武艺，我差点就死在他手上！”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怨念。

她缓了缓语气，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朝着那红头发的女人笑道：“还得多谢你救了我，不然现在我可能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说着她举起酒杯向对方示意。

如果休德鲁哈德在此，一定会十分震惊，天明帝国和他都在全力查找的露丝，居然会在这里和两个女人闲聊。

就在她们说话之际，房间外有人推开胡桃木制的房门，金属踏地的脆响清晰的传来，一名身穿教廷戎装的秀丽女人走进房内，这女人一头棕黄的短发被教廷戎装的兜帽掩住，一张白皙的脸颊上五官清秀，却带着武者的英武，一双黑色的眼睛闪动的冷傲的光，腰间的十字剑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函，走到沙发前，对着一头红发的女人恭敬说道：“传谕使大人，银会的资金到了，我们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了！”

红发女子听闻她的话，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多谢你德利卡杰娜小姐，我知道了，神会感谢力特鲁银会的慷慨的！”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问道：“当初你问你能干什么？现在你也看到我们的实力了，不是只有天明帝国才有搅乱大陆的能力，我们姐妹会一样可以让天国损失惨重，这次福斯特瑞王国的事情就是证明，不是吗？”

那沉默的女人听见她的话，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是仇恨的眼睛，她居然是胡安王国的前任王后马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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