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维艰 第352章 赞吉拉之战（二）

天明帝国历 “宸域” 三年二月二十三日，迦尔纳迪河两岸战云密布。赞吉拉要塞内的阿卧尔守军与北岸的天明帝国北路军，均已士气高涨，完成了最后的备战。

这天上午，天空阴郁如墨，二月的寒风呼啸着扫过河面，掀起阵阵汹涌波涛，浪涛拍岸的轰鸣，恰似战鼓擂动，重重敲击在双方士兵的心头。

阿日兰斯亲率大军列阵北岸，苍狼部的骑兵们身着鞣制硬皮甲，头戴皮毛毡帽，一张张脸庞肃穆如铁。腰间的草原弯刀虽未出鞘，却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鸣响，藏不住嗜血的锋芒。

骑兵们纷纷下马列队，以规整的阵形排布开来 —— 纵然草原部族素来不擅攻城，这份悍勇之气却丝毫不减，只需将领一声令下，这些草原勇士便会提刀而上，撕碎任何敢于阻挡的敌人。

队列最后方，炮兵们早已将神威火炮架设妥当，乌黑的炮口直指河心岛上的赞吉拉城。装满炮弹的木箱整齐码放在填弹手脚边，便于他们快速取换装填。

炮手们神色肃穆，面无表情，唯有眼神紧盯着前方的城防；执旗官身着帝国新式军服，身姿挺拔如松，手中令旗随风轻摆，只待孔英杰一声号令，便会挥下那道开战的指令。

河心岛的赞吉拉城头上，阿卧尔士兵们亦是严阵以待。他们身披链甲，外罩镶有部族纹饰的布袍，手中紧握钉锤、弯刀、长剑与长矛，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蔑视。望着北岸列阵的敌人，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冰，仿佛在打量一群等待处置的尸体。

操作投石机的士兵开始奋力拉动绞盘，“咯吱 —— 咯吱 ——” 的声响令人牙酸，在寂静的战前氛围中格外刺耳；重型弩箭的弩槽内，已插上了裹着铁簇的粗大箭镞，箭锋在阴暗的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寒光，直指北岸的天明军阵。

两岸沉默对峙，寒风卷着河雾弥漫开来，唯有武器的碰撞声、绞盘的转动声与浪涛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酝酿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惨烈厮杀。

“距离与角度校准！目标河心岛赞吉拉要塞城头！”

“填弹！”

“开炮！”

发令官高亢嘶哑的命令接连响起，骤然打破了战前的死寂。执旗官手中令旗猛地挥舞而下，北岸的神威火炮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 一阵阵滚雷般的巨响响彻河岸，炮口喷吐的火舌刹那间染红了半边阴郁的天空。硝烟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啸声，一颗颗榴弹如流星般向着赞吉拉城头极速坠去，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撕裂。

这般恐怖的响动，让赞吉拉的守军瞬间陷入慌乱。他们从未听过如此震天动地的轰鸣，更未见过这般能喷吐火舌的武器，甚至无从想象对方使用的是什么 “妖法”。

唯有统帅维克拉姆，从先前的战报中知晓这是死神的咆哮，他脸色惨白，急声厉喝道：“蹲下！找掩护！竖盾！快！” 焦急的嘶吼让他的声音变了腔调，一连串命令急促而刺耳，带着破釜沉舟的紧迫感。

可士兵们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榴弹便已轰然落地。

“轰隆隆！” 橙红色的火光在城头乍起，碎石、木屑与断裂的兵器横飞，不少士兵手中的铁质盾牌被爆炸冲击波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如利刃般四射。

反应稍慢的士兵被气浪直接扫中，身体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血肉模糊，以不自然的弧度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刺目的殷红。

“灭火！快灭火！” 城头将领扯着嗓子嘶吼，可话音未落，第二轮火炮轰鸣再次传来。

巨响震得人耳膜欲裂，城头上的士兵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命令。

眩晕感与耳膜刺痛交织，不少人紧闭双眼、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 这哪里是人力能对抗的，分明是众神的愤怒、天界的雷罚！光是那震彻心扉的巨响，便足以磨灭大半抵抗意志。若非后方将领手持利刃督战，恐怕早已有人拔腿奔逃。

“杀！——” 就在火炮持续压制之际，北岸的苍狼部士兵猛地拔出腰间弯刀，齐声发出震天怒吼。

他们撒开双腿，如潮水般向着连接河心岛的石桥冲去。苍狼骑兵的硬皮靴踏过河岸的碎石地，发出 “嗵嗵嗵” 的沉闷声响，手中雪亮的弯刀在昏暗天光下闪着摄人的寒芒，宛如无数碎裂的银月在河岸攒动，看得城头上的阿卧尔士兵一阵眼花缭乱，心头更添几分恐惧。

“天国人来了！进攻！”

就在苍狼部士兵踏上通往河心岛的石桥之际，两侧箭楼内的阿卧尔军官厉声下达命令。

尽管方才神威榴弹炮轰击主堡的巨响仍让士兵们脸色惨白、耳膜嗡嗡作响，但他们还是强压下恐惧，齐齐端平手中强弩，将箭镞对准射击口外，狠狠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 一支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出，每一道寒芒掠过，都在拥挤的草原人队列中带起一蓬刺目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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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梦维艰请大家收藏：()一梦维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座石桥本就仅容五马并行，汹涌冲上的苍狼部族战士瞬间挤作一团，密密麻麻如沙丁鱼般 —— 箭楼内的阿卧尔士兵根本无需刻意瞄准，只需朝着人群密集处扣动扳机，便能命中目标。

霎时间，弩箭倾盆而下，苍狼部士兵成片倾倒，鲜血顺着石桥的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很快便将桥面染成一片暗红，脚下湿滑的触感让后续冲锋的骑兵频频打滑。

“抛石！快！砸死这帮混蛋！” 箭楼军官的怒吼再次响起。一群阿卧尔士兵抱起水瓢大小的石块，狠狠从箭楼窗口砸掷而下。

“啊 ——！” 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抛石击中肩头的苍狼部士兵瞬间倒地，肩胛骨被砸得粉碎，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桥面；

击中大腿的士兵踉跄着跌坐在地，断裂的腿骨刺穿皮肉，还未等他挣扎起身，便被紧随而至的弩箭射穿脖颈；

若是不幸被石块砸中头颅，毡帽瞬间被砸得变形，红白之物四溅而出，士兵当场死于非命，尸体顺着桥面滑入河中。

“泼油！快泼油！” 又一道狠厉的命令传来。阿卧尔士兵们迅速架起早已烧得滚沸的油锅，朝着箭楼下方的石桥倾泻而去。

“嗞啦啦 ——！” 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灼烧声响起，伴随着无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滚烫的热油浇在苍狼部士兵的头脸、身躯上，瞬间灼烧起焦黑的皮肉，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在桥面与河雾中，令人闻之作呕。

一些草原将领急忙呼喊士兵架起圆盾遮挡，可沸油顺着盾牌曲面翻滚而下，不仅烫伤了持盾士兵的手臂，还溅到附近同伴的肩头，引发更多惨叫。

北岸观战的孔英杰见此情景，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拔出指挥刀，高声怒吼：“快点！野战炮就位没有？给老子狠狠打这些狗娘养的！”

原来，当日他与阿日兰斯早已商议妥当：先以神威榴弹炮压制赞吉拉主堡城头的守军，掩护苍狼部士兵冲锋；同时，火晶牵引车火速将野战炮拉至河岸部署，专门针对石桥两侧的石质箭楼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步行的苍狼部士兵冲锋。

此刻见苍狼士兵顷刻间伤亡数百，孔英杰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

他麾下这一个炮兵团，共配备 81 门火炮 —— 三分之一是神威榴弹炮，余下 54 门皆为野战炮。

按照战前部署，27 门对准东侧箭楼，27 门轰击西侧箭楼，这般集中火力，足以形成毁灭性打击。

这野战炮与榴弹炮截然不同：其所配并非中空含火药的榴弹，而是实心铁弹。

火药爆发产生的巨大动能，能赋予铁弹极快的初速度，且弹道平直，几乎可摧毁弹道直线上的一切物体，严格来讲与加农炮属同一属性，对付石质建筑堪称克星。

“开炮！”

随着孔英杰的怒吼，54 门野战炮齐齐轰鸣，闷雷般的声响盖过了桥面的惨叫与河浪的轰鸣。

炮口火舌穿透硝烟，实心铁弹带着呼啸冲上半空 —— 尽管野战炮本为平射地面敌军设计，射界偏低，但最高 45°的射角，足以覆盖数丈高的箭楼。

“咚！咚！咚！”

实心铁弹如天神重锤，狠狠砸在箭楼的石质墙体上。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条石碎裂、碎石横飞的巨响，厚重的石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个窟窿。

铁弹穿透墙体撞入箭楼内部，遇上躲闪不及的阿卧尔士兵，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人体撕成碎片，残肢断臂与碎石一同飞上半空，鲜血如暴雨般泼洒而出，染红了箭楼的窗棂与内壁。

两名正欲倾倒油锅的阿卧尔士兵，恰逢一枚铁弹击中他们身下的箭楼石壁。

铁弹瞬间穿透墙体，掀起的巨力直接撞断了二人的大腿，翻滚的油锅轰然倾倒，滚烫的热油尽数浇在他们头上。凄厉的惨叫在箭楼内炸开，很快便被新一轮的炮声淹没。

“继续开炮！给我往死里打！” 孔英杰满脸狠厉，手中指挥刀挥舞得愈发急促，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誓要将这几座吞噬苍狼士兵性命的箭楼彻底夷为平地！

维克拉姆伫立在赞吉拉主堡城头，目光死死锁定北岸河滩的野战炮阵地。

趁着神威榴弹炮填弹的短暂间隙，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高声急令：“投石机！重型弩箭！全力轰击河滩炮兵阵地！快！”

军令既下，城头早已蓄势待发的投石机与重型弩箭齐齐发动。投石机绞盘转动的 “咯吱” 声、弩箭上弦的 “嘣响” 交织在一起，与战场的轰鸣相融，划破灰蒙蒙的天空。

一颗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撕破空气的怒吼，划出刺目的弧线，朝着河滩之上的炮兵阵地狠狠坠去。

“轰！” 一声巨响，巨石砸在松软的沙地上，溅起漫天沙泥与碎石，惊得附近的天明帝国炮兵心头一紧。

一名炮兵班长脸色瞬间惨白 —— 自从天明帝国以火枪火炮主导战场，炮兵向来稳居后方支援，从未直面过敌人的致命威胁。此刻死神骤然迫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军服，手脚都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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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梦维艰请大家收藏：()一梦维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火炮架设之后，沉重的炮体根本无法轻易挪动。若是对方的投石与弩箭密集袭来，必然会有火炮被击中，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他正欲喝令士兵加速还击，一支粗如手臂的重型弩箭已然迎面飞来，“噗嗤” 一声便将他胸口穿透。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钉死在河滩的沙地上，鲜血瞬间炸开，染红了一片黄沙。

“可恶！” 北岸的孔英杰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主将竟能精准抓住神威火炮换弹的间隙，发动这般凌厉的奇袭。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数十名炮兵被投石砸伤、弩箭射穿，更有一枚巨石直接砸中一门靠前的野战炮 —— 炮身轰然翻倒在地，炮管弯成了诡异的弧度，显然已是彻底报废。

城头之上，维克拉姆见反击奏效，脸上顿时绽开狂喜。原来天国人并非不可战胜，这些恶魔般的武器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抓住战机，定能将其摧毁，让胜利的天秤重新倾向诸神护佑的帝国！

他挥舞着弯刀，声音因兴奋而嘶哑：“再加把劲！抓紧抛射！狠狠打击河岸炮兵，让他们尝尝我阿卧尔帝**的厉害！”

就在此时，“呯！” 一声清脆的枪响隐匿在喧嚣的战场中，几乎细不可闻。

但那枚飞射而出的子弹，却如死神的镰刀般，精准放倒了一名操作投石机的阿卧尔士兵。鲜血顺着胸前的弹孔汩汩流淌，在城头的条石上晕开一抹殷红。

“什么？！” 维克拉姆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北岸河滩已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呯！呯！呯！” 枪声此起彼伏，城头操作投石机与重型弩箭的士兵一个个应声倒地。

有的眉心中弹，当场毙命；有的被击穿肩膀，惨叫着摔下城垛。顷刻间，死亡的恐惧如瘟疫般笼罩了整座城头，没人知道致命的攻击来自何处。

北岸的火晶指挥车上，常怀仁身着笔挺的帝**服，神色肃穆。他放下手中的了望镜，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沉声下令：“传令各营，瞄准敌兵的投石机手、弩箭手，一律精准击毙，绝不给他们再次动手的机会！”

“是！” 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便冲入硝烟弥漫的战场，身影瞬间被炮火扬起的尘土淹没。

孔英杰见常怀仁的步兵团及时参战，后装击发枪的火光连续闪动，竟将城头的重武器操作人员尽数肃清，让对方的投石机与弩箭彻底哑火，顿时心中大喜。

他当即挥舞指挥刀，厉声下达新的军令：“神威火炮以半数为单位交替射击，持续覆盖主堡城头，压制敌军攻势！野战炮全力猛攻石桥两侧箭楼，务必为苍狼部的冲锋扫清障碍！”

“轰隆隆 ——！” 震天的炮声再次响彻云霄。

神威 5 型榴弹炮交替射击，火力源源不断地倾泻在赞吉拉城头，将守军打得大乱；野战炮则集中火力轰击箭楼，石质墙体在实心铁弹的撞击下不断崩裂、坍塌。

再加上步兵团的火枪精准点射，再也没有阿卧尔士兵敢靠近城头的投石机与弩车 —— 这些曾经的防御利器，如今成了萧瑟伫立在硝烟中的废铁，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石桥之上，苍狼部士兵趁势发起猛攻，雪亮的弯刀在炮火的映照下闪着寒芒，朝着河心岛的城门悍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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