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萧瑟 第38章 杀人诛心

萧瑟高踞监斩台，享受着下方众人敬畏恐惧的目光，手中的“如朕令牌”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他目光戏谑地扫过台下脸色灰败、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宰相秦智，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秦相。”萧瑟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看，这秦通呢，是肯定要抄家问罪的。这抄家灭族的活儿，又脏又累，本世子金枝玉叶的，可干不来这种粗活。”

他顿了顿，看着秦智猛然抬起的、充满惊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看秦相您精神头还不错，又是秦通的顶头上司，对他家的情况想必也熟悉。这抄家的‘美差’，就劳烦秦相您……亲自去督办一下吧？务必抄得干干净净，也好向陛下表明您大义灭亲、秉公执法的决心嘛！哈哈哈！”

这话如同最毒的针，狠狠扎进了秦智的心窝！

让他去亲手抄自己心腹的家？！去把自己派系的核心人物连根拔起？！去亲手挖掘那些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秘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将他秦智架在火上烤！

“你……！”秦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纵横朝堂几十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这纨绔子，杀人还要诛心！

“怎么？秦相不愿意？”萧瑟脸色一沉，晃了晃手中的令牌，“这可是陛下交代的差事！秦相是想抗旨不成？”

“噗——”秦智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臣……遵旨！”

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知道，这差事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否则，抗旨的罪名立刻就会扣下来。

萧瑟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才对嘛！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辰，对了记得所有财产全部登记好了，本世子还要给陛下过目的。”

秦智气的一口老血喷出来，接着踉跄着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法场。背影充满了屈辱和萧索。

处理完秦智，萧瑟似乎又觉得无聊了。他重新拿起那叠死囚卷宗，又开始了他那“随机点名”的游戏。

这次，他没有再胡闹，而是精准地抽出了几个卷宗——上面记录的皆是真正罪大恶极、证据确凿、民愤极大的囚犯，比如那个屠杀了一村百姓的江洋大盗，那个奸杀幼女的变态富商……

他念出名字，刽子手这次不再犹豫，手起刀落！咔嚓几声，血光迸溅，几颗人头滚滚落地！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血腥味弥漫开来，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杀了这几个该杀之人，萧瑟突然扔下卷宗，捂住嘴巴，做出一副恶心欲呕的表情，皱着眉头嚷嚷道：“呕……没意思没意思！看得本世子恶心想吐！这杀人一点也不好玩！不玩了不玩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又露出那种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纨绔表情：“对了！抄家！本世子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抄家呢！听说可好玩了！肯定很震撼！走！去看看秦相是怎么抄家的！”

说着，他竟真的就要下台离开。

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大摞卷宗——其中恰好包含了杜七雄、诸葛问天、欧阳子等几乎所有他想要保下的人——看也不看，胡乱地塞到身后青莲的怀里，用极其随意的口气吩咐道：

“青莲，这些人，本世子还没玩够呢！先别杀了，统统给本世子押回王府地牢去！等本世子看完抄家回来，再慢慢想新花样炮制他们！嘿嘿！”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要将这些“玩具”带回去继续折磨取乐。

然而，就在王府侍卫和禁卫军上前，准备押解这批囚犯时——

异变陡生！

囚犯中，那位一直沉默不语、气质儒雅却带着不屈的老者——诸葛问天，猛地挣扎着站起身来！尽管戴着沉重的枷锁，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双目喷火，指着台上的萧瑟，破口大骂：

“萧瑟！你这无君无父、祸国殃民的纨绔子弟！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辱于人？！我等文人墨客，读的是圣贤书，立的是天地心！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不可辱！你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简直令人作呕！”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充满了文人的风骨和宁折不弯的傲气！

紧接着，另一边的杜七雄也猛地抬起头，脸上疤痕扭曲，虎目圆睁，声如洪钟地吼道：“没错！诸葛先生骂得好！萧瑟！老子还以为你转了性，没想到还是这副鬼样子！甚至变本加厉！老子真是瞎了眼！大世子（萧天旭）更是瞎了眼！他临死之前，浑身是血，还他妈的惦记着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让我们这些老兄弟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护着你！呸！就你这德性，也配让大世子惦记？也配让北风烈的兄弟用命去护？！老子真是替大世子不值！替战死的三千兄弟不值！”

杜七雄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萧瑟的心窝！大哥……临死前还惦记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酸楚瞬间席卷了萧瑟的心脏，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热。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面具戴得更牢，甚至变得更加夸张和恶劣。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骂！继续骂！本世子就喜欢听你们这些硬骨头骂人！越骂本世子越高兴！”

他笑够了，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硬骨头是吧？有气节是吧？本世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本世子的手段更硬！”

他目光扫过监斩台，随手抓起桌上用来驱赶苍蝇的、带着倒刺的牛皮长鞭，看也不看，猛地扔到了台下，正好落在一个身材肥胖的刽子手脚边。

“就是你！”萧瑟指着那个胖刽子手，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说道，“对，就是你！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把你那破刀放下！先给本世子赏他们几十鞭子！让本世子听听响！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和他们的嘴一样硬！”

那胖刽子手一脸懵逼地看着脚边沾着血污的长鞭，又看看台上杀气腾腾的世子爷和那枚令人心悸的“如朕令牌”，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他不敢违抗，颤抖着放下鬼头刀，捡起了那根沉甸甸的皮鞭。

“打！”萧瑟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胖刽子手咽了口唾沫，走到诸葛问天和杜七雄面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抡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而残忍的鞭声响起！

皮鞭带着倒刺，瞬间撕裂了诸葛问天单薄的囚衣，在他苍老的背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诸葛问天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但他死死咬着牙，昂着头，硬是一声没吭！

啪！啪！啪！

鞭子如同雨点般落下，抽打在两位硬汉身上。杜七雄虬结的肌肉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他同样怒目圆睁，牙关紧咬，仿佛那鞭子不是打在自己身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却绝不是求饶！

很快，两人背上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周围的人群发出不忍的惊呼和低泣，许多人都别过头去。北风烈的老兵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目眦欲裂，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

高公公微微蹙眉，但依旧垂着眼皮，不动声色。

萧瑟坐在监斩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还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什么精彩的表演。

只有离他最近的青莲和红莲，才能看到他垂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双看似冷漠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痛楚与不忍。

几十鞭很快抽完。胖刽子手累得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诸葛问天和杜七雄虽然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站着，没有倒下，更没有发出一声哀嚎！那两双眼睛，依旧死死地、充满鄙夷和愤怒地瞪着台上的萧瑟！

萧瑟看着他们那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没意思，打都打不叫唤，真是两块茅坑里的石头！撤下去撤下去！看着就碍眼！”

他让人将遍体鳞伤的诸葛问天和杜七雄拖回囚犯队伍中。

然后，他又开口说道:“今天看了太多血，本世子就大发慈悲，不折磨你们了，除了刚才那两个硬骨头的，其他人每人发十两银子，你们可以自行安排，或去风光就好或回家安排后事，三个月后自行前来领死。当然你们也可以跑路，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接着真的吩咐王府守卫给剩余三十六人每人分发十两银子。

接着又发出指令，所有京城官员与军队不得半路截杀囚犯。王府守卫押走诸葛问天和杜七雄，其他囚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如此的戏剧化？

在所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萧瑟带着青莲红莲和一群豪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血迹斑斑的法场。

没有人知道，这个纨绔世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还会整出什么更离谱的幺蛾子。

但经此一闹，法场之行，他已然达到了大部分目的。救下了想救的人，打击了政敌，还顺便……让某些人，记住了鞭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