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气氛像绷紧的弦。
当李教授宣布齐磊将替代钟离大师成为本次交流会的核心时,弦差点断了。
“李教授,这...是否再斟酌一下?”说话的是周文远,国家队首席钢琴家,三十八岁的面容上写满克制的不解:“齐磊老师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音乐人,但这是古典钢琴的国际舞台,对手是肖恩、雷诺阿这种浸淫西方古典音乐四十年的大家。让一位流行歌手担纲压轴,西方媒体会怎么解读?‘龙国无人’?”
林薇咬着嘴唇,这位去年肖邦大赛第四名的青年钢琴家轻声补充:“我不是质疑齐磊老师的能力,但钟离大师的曲目难度...《热情》奏鸣曲需要的不只是技巧,还有对德奥古典精神的深刻理解。齐磊老师可能...缺乏这方面的学术积淀。”
赵志鹏推了推眼镜,语气更学术但也更尖锐:“根据流程,每位钢琴家演出后都有学术对谈环节。肖恩肯定会问《热情》的创作背景、手稿版本、演奏传统等问题。如果齐磊老师答不上来,场面会很难看。”
齐磊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看不见的琴键。
苏晴想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专业领域的信任需要专业的表现来赢得,而非言语。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李教授的声音沉稳有力:“其实前段时间我去医院探望了一次钟老,当时他推荐齐磊给我时,我的反应和你们一样。然后他我看了一段视频。”
紧接着,会议室里的灯光暗了下去,随即投影幕布却亮了起来。
画面是帝都国际戏剧院的音乐厅,去年国际艺术学院文化交流大会的现场。
舞台上,齐磊坐在斯坦威钢琴前,面对的是金发碧眼的英吉利皇家艺术学院钢琴系高材生亚力克斯。
视频有同期声,亚力克斯用带着傲慢的英语说:“龙国的钢琴教育就像快餐,量产技巧,却培养不出真正的艺术家。你们连自己的钢琴文献都没有,只能重复演奏我们的经典——而且还弹不好。”
观众席上一阵骚动。
然后齐磊的声音响起,平静但清晰:“既然您提到钢琴文献,那我用一首你们没有的作品来回应吧。”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野蜂飞舞》的旋律疾驰而出——这是地球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作品,后被改编成钢琴炫技曲,但在蓝星,这是首次出现。
很快视频里的亚力克斯脸色变了。这首曲子的技巧要求极高,快速半音阶如蜂群飞舞,精准而疯狂。
而齐磊的演奏不仅技术完美,更赋予了音乐画面感,仿佛真的有一群愤怒的野蜂在音乐厅里盘旋。
等演奏结束,现场是一片掌声雷动个不停!
但亚力克斯勉强笑着:“很棒的炫技小品,但钢琴艺术不只是快。”
“那就再来一首。”齐磊说。
《帕格尼尼大练习曲——钟》的旋律响起。这是地球李斯特改编帕格尼尼小提琴曲的作品,在蓝星同样不存在。
视频里,齐磊的双手在琴键上跳跃,大跨度音程精准无比,复杂的装饰音清晰如真正的钟声回响。
这是钢琴文献中公认的高难度曲目,需要恐怖的手指独立性和控制力。
此刻,舞台上的亚力克斯脸色已经发白。
第二首结束,齐磊看向他:“还需要第三首吗?”
“如果还是这种炫技作品,就不必了。”亚力克斯强撑道,“真正的艺术需要深度,需要灵魂。”
“好。”齐磊点头,“那就来点有深度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放在琴键上。
《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流淌而出。
但会议室里的人立刻听出不对劲——这不是他们熟悉的贝利咖《月光》那仅存的8小节片段。
这是完整的、三个乐章中的第一乐章,忧郁而内省的三连音节奏如月光洒在湖面,和声进行复杂而新颖,是典型的贝利卡晚期风格,却又前所未闻。
视频里,亚力克斯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齐磊弹完了第一乐章,停下手。
“这是...贝利卡的《月光》?”亚力克斯的声音颤抖,“但...但只有8小节传世,你这是...”
“我补全的。”齐磊平静地说,“根据那8小节的风格逻辑,结合贝利咖晚期创作特征,进行了重建。”
“这不可能!”亚力克斯站起来,“学术界尝试了两百年都没有成功!”
“所以我说,‘我们连自己的钢琴文献都没有’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齐磊也站起身,“我们有创造力,有理解力,有补全文明断章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应该去做的事情。”
视频播放到此结束,可会议室里已经鸦雀无声了。
李教授关掉投影:“这是去年十月份发生的事情。事后,钟离大师通过关系找到这段视频,联系上了齐磊。他们见了面,齐磊为钟老完整演奏了三个乐章的《月光》——不止第一乐章,还有完整的第二、第三乐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以舞成名请大家收藏:()以舞成名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且……”李教授看了一眼齐磊之后,才继续说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消息:“去年12月,齐磊老师发行了个人首张纯音乐专辑里……这首《月光奏鸣曲》刚好也收录在这张专辑里!”
“什么?!~~~”
“我艹~~~”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座所有‘国家队’一片惊掉下巴和眼镜的震愕表情来!
好一会后李教授他声音里带着震撼的颤音继续说着:“钟老听完后说,如果这是重建,那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音乐重建。如果这是原创,那齐磊就是活着的贝利卡。”
目光再次聚焦在齐磊身上,但这一次,质疑变成了震惊、好奇,甚至有一丝敬畏!
“好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李教授拍拍手:“齐磊老师的能力,钟离大师和我双重担保。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用这张牌。”
他调出音乐会节目单,讨论进入战术层面。
齐磊却举手:“教授,在讨论我的曲目前,能否让我先看看对手的曲目单和蓝星钢琴经典曲库?我需要了解全局。”
这个要求很合理。助理很快送来了厚厚的文件夹。
而其他人则继续开会讨论着本次交流会演出的各种策略、媒体应对等事情。
至于齐磊则翻开了资料仔细观看了起来。
起初是常规浏览,但很快,他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贝利卡(Beiligga,1769-1827),传世钢琴作品:7首。
莫扎特林(Mozartlin,1756-1791),作品完整度较高。
李斯特特(Lisztte,1811-1886)...
肖邦(肖恩)(Chopin,1810-1849)——齐磊的手指停在这里。
同名,同生卒年,作品列表高度重合,但...少了《革命练习曲》?
不对,有,但《冬风》只有前半段乐谱?
“恩?~~什么鬼呀,这是?”
他继续快速翻阅着资料,很快就又发现了更多异常。
在附录的“遗失作品名录”中,列出了长长一串:
贝利卡:《月光奏鸣曲》(仅存8小节),《悲怆奏鸣曲》(标题存,乐谱失),《命运交响曲》(动机存,全谱毁于1832年大火),《第九交响曲“合唱”》(歌词存,旋律失),《迪亚贝利变奏曲》(仅存主题)...
肖恩(肖邦):《冬风练习曲》(前半段存),《船歌》(片段),《第四叙事曲》(草稿)...
李斯特(里维斯):《唐璜的回忆》(构思笔记),《b小调奏鸣曲》(争议,可能遗失)...
看到这里,齐磊感到喉咙莫名有些发干了!
他拿出手机,悄悄搜索“贝利卡月光奏鸣曲完整版”。
然后,搜索出的结果是——学术论文摘要跳出来:“...基于现存8小节碎片及贝利卡中期风格特征,尝试重建第一乐章结构,但和声进行的逻辑断裂点无法合理衔接,重建版本均缺乏说服力...”
再搜“悲怆奏鸣曲乐谱”——博物馆数字馆藏:一页焦黄的乐谱残片,标题清晰,签名完整,但谱面部分被烧毁,只剩边缘几行模糊的音符。
“命运交响曲完整录音?”——只有后世作曲家根据“命运动机”重新创作的各种变奏,标注着“非贝利卡原作”。
齐磊闭上眼睛,脑海里两个世界的音乐史开始重叠、对比。
地球,贝多芬,三十五首钢琴奏鸣曲,九部交响曲,大量室内乐、声乐作品,尽管耳聋,却创作至生命最后一刻,作品完整传世。
而在蓝星,贝利卡,同样天才,同样晚年失聪,但生活在战火连绵的时代。
破轮子战争、普鲁士统一战争、奥匈帝国内乱等等的战火蔓延……让这位艺术家手中这些珍贵的手稿或在战火中焚毁,或作品因颠沛流离而散失,只留下七首完整钢琴作品和一堆断章残篇。
文明的火种,在传递中差点熄灭。
这是何等的可悲,可叹,可惜的一件事情呀!
与此同时,一个疯狂的想法,像一道闪电劈进齐磊的脑海。
如果……如果他“找回”这些失传的作品呢?
不是重建,不是模仿,而是把地球上的完整版本,在蓝星“重现”?
《月光》三个乐章,他早已练熟!
《悲怆》呢?
《热情》的完整版(蓝星传世的《热情》也有少量小节遗失)?
还有那些只存在于地球的贝多芬晚期奏鸣曲——《锤子键琴》《告别》?
如果他在金色大厅,在全世界钢琴家面前,演奏出这些被认为“永久遗失”的作品……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突然变得遥远了起来,齐磊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像命运敲门的节奏!
他想起视频里亚力克斯的话:“你们连自己的钢琴文献都没有,只能重复演奏我们的经典。”
但如果,连“你们”的经典都不完整呢?
又或者,如果是“我们”帮“你们”找回了失落的文明了呢?
喜欢以舞成名请大家收藏:()以舞成名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