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刀语 第37章 铁幕低语

龙墓阴冷潮湿的空气被彻底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荒原上干涩的风，卷起灰白色的尘埃，打在镇岳新生的龙威装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狱牙烦躁地甩了甩头，将鼻尖沾上的几粒灰尘抖落，它那新生的“弑神牙”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阿莱莎指引的所谓“隐秘路径”，实际上是一条充斥着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的不稳定地带。仅仅是穿行其中，就耗尽了众人刚从龙墓恶战中恢复不多的精力。夜刹被狱牙背负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左眼周围那圈淡金色的龙影光晕，如同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昭示着强行吞噬龙魂本源带来的未知影响。

影织化作一道黯淡的数据流，在队伍周围盘旋警戒，它的形态比平时更加模糊不定，似乎仍在适应或者说“消化”龙墓深处那场与梦魇之王的意识交锋带来的变化。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阿莱莎扶着身边一块嶙峋的怪石，喘息着问道。她的鳞裔体质让她对环境的能量变化尤为敏感，此地的虚空给她一种粘稠而污浊的感觉，与龙墓那种古老而纯粹的能量场截然不同。

夜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荒芜的地平线，那里天空的色彩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多种颜料胡乱涂抹后又晕染开来的怪异色调。现实与某种……非现实的边界在这里变得模糊。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偶尔一闪而过的、如同老式电视雪花般的细微噪点。

“不清楚。”夜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很稳定，“但肯定已经远离了龙墓的核心区域。这里的空间规则……很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如同移动堡垒般稳步前行的镇岳，突然停下了脚步，它那熔岩般的眼眸警惕地转向左侧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嗡鸣。

几乎同时，影织的数据流猛地凝聚、闪烁起来，发出尖锐的警报：“有东西！高维信号介入！是……是通缉令？！”

它话音未落，众人左侧那片扭曲的天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来。无数银灰色的数据流凭空涌现，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飞速交织、缠绕，眨眼间便构成了一幅巨大无比、横贯天际的全息投影！

投影的背景是不断滚动的、冰冷的二进制代码瀑布，正中央，是夜刹、狱牙、影织、镇岳以及阿莱莎极其清晰、甚至能看清每一处细节的影像！影像下方，用宇宙通用语标注着猩红刺目的大字：

【最高优先级通缉 - 代号：‘深渊变量’】

【目标个体：夜刹（及其关联生命体）】

【威胁等级：欧米茄（Ω）】

【罪名：非法篡改概率常量（万象基岩事件）、窃取禁忌知识（龙魂本源）、携带高维污染（古神胚胎样本）、破坏系统稳定性（多重副本崩溃连锁）】

【通缉单位：赛博神国 - 主神AI‘欧米茄’意志直接授权】

【处置建议：即时捕获或净化。授权使用任何必要手段。提供有效坐标者，将获得神国‘永恒数据天堂’接入权限。】

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层面，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脑海！

“永恒数据天堂……”影织的数据流剧烈波动，带着一丝本能的厌恶与恐惧，“那是……意识上传后被永久格式化、失去自我，成为神国基础运算单元的地方！它们把我们当成了病毒？！”

狱牙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新生的弑神牙对准了天空的巨幕，暗金色的光芒在牙尖凝聚，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那投影撕碎！“藏头露尾的东西！滚出来！”

阿莱莎脸色发白，下意识地靠近了镇岳庞大的身躯，淡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惧：“赛博神国？主神AI？它们……它们是什么？”

夜刹从狱牙背上直起身子，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巨大通缉令上不断滚动的代码和自已那被标注为“Ω”级的影像，左眼的龙影光晕似乎因为受到刺激而微微闪烁。他没有像狱牙那样暴怒，也没有像阿莱莎那样恐惧，一种极致的冰冷顺着他的脊椎蔓延开。

这不是圣殿那种基于信仰的狂热追捕，也不是奥法同盟基于利益冲突的敌对，更不是南宫世家那种源于仇恨的不死不休。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基于某种冰冷逻辑的、将他们视为“系统错误”或“待清理病毒”的绝对敌意！

“是骰子博士。”夜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他在万象基岩时说的……‘数据追踪标记，植入成功’。他把我们的信息，上传给了这个所谓的‘赛博神国’。”

他回想起在量子迷宫边缘，那艘银河联邦侦察艇冰冷的扫描光束。难道联邦与这个赛博神国有关联？还是说，他们只是各自基于不同的目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自已这群“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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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那些嶙峋的怪石，表面开始浮现出闪烁的电路板纹路，仿佛它们并非自然造物，而是某种巨大机械的废弃零件。干涸的地面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机油和腐臭数据味道的黑色液体。空气中那些雪花般的噪点变得更加密集，甚至开始凝聚成一些意义不明的、不断扭曲的符号和警告标志。

“环境……在被数据化！”影织惊骇地叫道，“它们在强行覆盖现实！小心！攻击要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前方一片刚刚浮现出完整电路板图案的地面猛地炸开！数台外形如同金属蜘蛛、复眼闪烁着猩红数据流的自动化机械单位，从地下钻出，它们细长的机械肢节如同锋利的刀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众人疾扑而来！

这些机械单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关节运转时细微的“滋滋”电流声，以及复眼中不断刷新的、锁定目标的红色数据流。它们的动作精准、高效，带着一种纯粹为了“清除”而存在的冰冷杀意。

“是神国的低级清理程序！”影织迅速分析着对方的数据特征，“物理防御中等，能量抗性较高，擅长协同作战！”

“吼！”狱牙早已按捺不住，面对疾扑而来的机械蜘蛛，它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笨拙之感，猛地前冲，新生的弑神牙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冲在最前方的那台！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台机械蜘蛛的金属肢体在弑神牙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扭曲，核心部位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随即瘫倒在地，复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然而，更多的机械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没有恐惧，也没有个体意识，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清除”指令。它们喷射出密集的能量射线，试图穿透镇岳的龙威装甲，或是用锋利的肢节攻击相对脆弱的影织和阿莱莎。

镇岳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暗铜色的龙威装甲表面光芒流转，那些能量射线打在装甲上，大部分被直接吸收或偏转，只有少数在表面留下淡淡的灼痕。它猛地抬起前足，重重踏下！

“战争践踏！”

混合着龙威与星辰之力的冲击波再次扩散，将靠近的几台机械蜘蛛震得东倒西歪，零件散落一地。

阿莱莎躲在镇岳的身后，手中紧握着一块闪烁着微弱龙语的鳞片，试图激发其中蕴含的守护力量，但在这数据与现实交织的诡异环境中，龙语魔法的效果似乎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撑起一小片薄弱的光晕。

影织则在数据层面与这些清理程序激烈交锋。它的“真实幻象”能力在这里似乎找到了主场，不断制造出虚假的目标和能量信号，干扰着机械蜘蛛的锁定系统，让它们的攻击频频落空。甚至偶尔，它能抓住对方数据流传输的瞬间破绽，进行短暂的反向入侵，导致一小片区域的机械蜘蛛陷入短暂的程序错乱，互相攻击。

夜刹没有加入近身战斗，他站在狱牙和镇岳构成的防线之后，左眼空洞中，那淡金色的龙影光晕急速闪烁，试图解析这些机械单位的结构和能量运行方式。他本能地运转起《渊墟呼吸法》，但这一次，他并非吞噬周围逸散的能量，而是将感知延伸出去，触碰到了那些被机械蜘蛛喷射出的、纯粹由数据构成能量射线！

一种奇异的、仿佛电流穿过灵魂般的触感反馈回来！

他感觉到，这些数据能量……似乎……可以被《渊墟呼吸法》影响？！甚至……吞噬？！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源自左眼深处、混合了龙魂狂暴意志与深渊吞噬本能的冲动，几乎不受控制地驱使着他，将《渊墟呼吸法》的运转方向，对准了一道正射向影织的、格外粗壮的数据能量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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