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刀语 第30章 吞噬成长

黑暗。

并非虚无的黑暗，而是被极致痛苦和毁灭能量填满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夜刹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海洋中沉浮。反馈而来的诅咒痛苦，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锉刀，反复刮擦着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的存在彻底磨灭。脑海中古神的低语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和活跃，充满了诱惑，引诱他放弃抵抗，拥抱那永恒的混乱与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那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终于过去。

沉重的压迫感渐渐消失。

夜刹感觉到有人在拖动自已的身体。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充满了血色。他发现自己正被狱牙用嘴巴叼着，在一条布满了崩塌碎块和能量余烬的、残破不堪的通道中艰难地移动着。通道四周的肉壁大多已经融化或坍塌，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不稳定的虚空结构，偶尔有暗紫色的能量电弧如同垂死的蛇般窜过。

火花、阿莱莎和慧眼跟在一旁，三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灼伤和擦伤，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似乎都还活着。

“醒了？”火花注意到夜刹睁眼，凑了过来，他的机械义手似乎受损不轻，运转起来发出不和谐的杂音，“妈的，差点就真交代在这里了……你小子命是真硬，那样都没死透。”

夜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气音，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他感觉自已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无处不痛，尤其是灵魂深处，那反馈痛苦的余波依旧在阵阵袭来。

“别说话，省点力气。”火花摆了摆手，独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兴奋？“不过，这险冒得值！太他妈值了！你刚才没看到，那鬼回廊核心炸起来的样子，简直像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南宫玄那老家伙，八成是连渣都不剩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咒怨回廊被毁，南宫世家的根基就算没全毁，也绝对元气大伤！看他们还怎么像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

阿莱莎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夜刹，你感觉怎么样？我们……我们好像成功了……”

成功了吗？

夜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四周。咒怨回廊确实在崩塌，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怨念威压正在飞速消散。萦绕在他灵魂深处的那道属于南宫世家的阴冷咒怨追踪，似乎……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失去了源头，变成了无根之萍。

摧毁咒怨回廊的目标，似乎达成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异变再生！

周围那因为回廊崩解而逸散出来的、庞大而精纯的祖咒能量和无数破碎的怨魂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吸引，开始如同漩涡般，向着一个方向疯狂汇聚！

而那个方向，正是……狱牙所在的位置！

只见狱牙那庞大的身躯，不知何时，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不断蠕动的暗紫色光晕！它那猩红的竖瞳中，除了原有的凶戾，更多了一种……贪婪和饥渴！它张开了巨口，并非咆哮，而是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如同长鲸吸水般，那些逸散的祖咒能量和怨魂碎片，化作一道道暗紫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狱牙的口中！

“狱牙！你在干什么？！”阿莱莎惊恐地叫道。

火花也愣住了，独眼惊疑不定地看着狱牙：“这大家伙……它在吞噬这些诅咒能量？！”

狱牙对众人的惊呼充耳不闻，它那新生的弑神牙上，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与吸入的暗紫色能量交相辉映。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肌肉更加贲张，皮毛变得更加黝黑发亮，散发出的凶煞之气混合了那种祖咒的怨毒，变得更加恐怖和令人心悸！

它不是在被动承受，而是在主动……吞噬！进化！

“是了……狱牙本身就有吞噬能量成长的特质……这些逸散的祖咒能量，对于它来说，反而是大补之物……”火花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可是……吞噬这么多负面能量，它会不会……”

就在这时，吞噬了大量诅咒能量的狱牙，猛地仰天发出了一声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咆哮！这咆哮声中，充满了暴戾、怨毒、以及一种仿佛洞穿了灵魂阴暗面的冰冷质感！

它那双猩红的竖瞳，缓缓转向众人，目光扫过火花、阿莱莎、慧眼，最后……落在了虚弱不堪的夜刹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熟悉的依赖与守护，但更多的，是一种刚刚获得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对一切生命和灵魂的贪婪与……占有欲？

它低吼了一声，迈动变得更加沉重和充满力量感的步伐，缓缓走向夜刹。

周围的空气，因为狱牙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凶煞与诅咒的恐怖气息，而再次变得凝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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