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刀语 第9章 战后余烬

末法军团舰队的撤退，并未带来彻底的宁静。

虚空虫族失去了主要的目标，又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伤痕累累的断戟回廊。它们如同食腐的鬣狗，开始聚集，试探着攻击那些在刚才战斗中受损严重、能量屏障薄弱的区域。

“清理残敌！加固防御！医疗队优先抢救伤员！”跃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战后特有的疲惫与沙哑，但指令依旧清晰明确。

叛军的士兵们来不及庆祝胜利，立刻投入了更加繁重和危险的清理与修复工作。能量武器的嘶鸣和爆炸声并未停歇，只是变得更加零星和分散。

C-7区段平台也迎来了几只零散的虫子，被火花和阿莱莎联手清理掉。火花开始检查那门过载运行的“敲击者”近防炮，嘴里不停地抱怨着零件的损耗和能源的浪费，但手上动作却飞快地进行着应急修理。

阿莱莎将虚弱的夜刹扶到平台内侧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坐下，担忧地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夜刹，你怎么样？”

夜刹微微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此刻的感觉非常奇特，身体如同被掏空，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但左眼那空洞之中，却仿佛残留着刚才“看”穿时空锚点规则结构时的那种冰冷触感，以及……一种对《渊墟呼吸》和自身力量更深层次的、模糊的感悟。

狱牙吞噬完附近的“战利品”，踱步到夜刹身边趴下，它那混合了诅咒与基因能量的气息虽然依旧凶煞，却多了一丝沉凝，猩红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在虚空中徘徊的虫群。

过了一会儿，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上。她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与她无关。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夜刹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你提供的情报很关键。”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干扰时空锚点，为我们赢得了喘息之机。你是怎么发现的？”

夜刹缓缓睁开眼，左眼的空洞“望”向零，声音沙哑：“……看到的。”

这个回答含糊其辞，但零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深究。她点了点头：“你的能力，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看来，将你们带来这里，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的目光又转向正在吞噬虫子残骸、身上伤势缓慢恢复的狱牙。“你的伙伴，似乎也很适应这里的‘环境’。通过吞噬进行进化……很有趣的特质。”

最后，她看向火花和阿莱莎：“你们做得也不错，守住了这个节点。”

火花哼了一声，没有答话，继续埋头修理他的炮台。阿莱莎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我们损失不小。”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沉重，“外层防御体系损毁超过百分之四十，能源储备消耗巨大，人员伤亡还在统计。‘利刃’分舰队虽然暂时退却，但‘湮灭之眼’不会放弃，它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小心。”

她看着夜刹：“我们需要尽快恢复战斗力，尤其是……你的力量，代行者。你之前的‘表演’很惊人，但显然代价巨大。你需要更快地适应这里，恢复，甚至……变得更强。”

她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望，也带着巨大的压力。

“我需要……能量。”夜刹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已最迫切的需求，“庞杂的……混乱的能量。”

零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抬手指向平台外那片依旧混乱、充斥着各种能量乱流和虫族嘶鸣的虚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能量。但如何安全地汲取，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据点的能源核心需要修复和补充，我们可能会组织小队，前往附近相对稳定的能量富集区或者……狩猎那些虚空虫族的巢穴，获取生物能量结晶。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参与。”

说完，她不再多言，身影再次如同融入空间般，悄然消失。

平台上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远处零星战斗的声音和火花修理设备的噪音。

阿莱莎看着夜刹，欲言又止。她知道，夜刹走的是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吞噬各种混乱能量来恢复和变强，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在这片残酷的虚空战场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狱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夜刹的手臂，猩红的竖瞳中似乎也带着一丝担忧。

夜刹缓缓抬起头，左眼“望”向外那片充满了死亡与机遇的虚空。他能感觉到，《渊墟呼吸》在那场与“归零”能量的极限对抗和刚才的规则干涉后，仿佛被打通了某个关隘，虽然依旧虚弱，但其“本质”似乎变得更加……“饥饿”和“包容”了。

恢复力量，变得更强，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零的期望，更是为了……弄清楚这个“监狱”的真相，为了找到解决自身诅咒和伙伴困境的方法。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狩猎……吗？听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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