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刀语 第22章 崩塌序曲

规则结晶与夜刹建立的强制链接，如同在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消化机器核心，插入了一根不属于它的、带着混乱病毒的操纵杆。

整个胃囊世界，从夜刹所在的巢穴开始，产生了连锁的、失控的反应。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小型“清道夫”。它们与“清除中枢”共享着部分底层指令集，也间接连接着局部的规则网络。当作为区域协调点的结晶被“污染”和“占用”，它们接收到的指令开始出现大量乱码和冲突。有的突然停止动作，如同死机般悬停在酸液或肉壁上；有的则开始疯狂地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同类和肉壁本身；还有的则发生了诡异的形态崩解，身体组织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流淌。

巢穴内，“清除中枢”的暴怒中，开始掺杂进一丝……混乱？它那无数眼睛中闪烁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时而凶戾，时而呆滞，时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痛苦”的闪烁。缠绕绞杀狱牙的肉须，力量出现了不协调的波动，时而勒紧到极限，时而又莫名地松弛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松弛，给了狱牙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吼！！！”

狱牙爆发出最后的凶性，被捆缚的身躯猛地一挣，几根被它反复撕咬、本就出现裂痕的肉须应声而断！它不顾身上被勒出的深深凹陷和崩裂的伤口，头颅猛地扬起，暗金色的“弑神牙”上，那缕对神性生物和结界的特攻锋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锋芒之中，竟然隐隐掺杂了一丝它刚刚吞噬“废水”能量后获得的、对“分解”与“终结”法则的微弱适应性！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依旧缠绕它的肉须，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了“清除中枢”核心处，那些因为规则紊乱而光芒闪烁不定的眼睛集群！

它要攻击的，不是血肉，而是这怪物那与规则网络紧密相连的“感知”与“控制”节点！

“砰！”

狱牙庞大的身躯强行扭转，带着身上依旧缠绕的断须和血肉碎片，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清除中枢”的核心区域！暗金色的獠牙在前，直刺那一片紊乱的眼睛！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响起。数只巨大的、正凝聚着灰暗能量却又因规则冲突而无法稳定发射的眼睛，被狱牙的獠牙直接捅穿、碾碎！墨绿色的粘稠浆液和破碎的晶状体碎片爆开！

“清除中枢”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嘶鸣！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更多的肉须狂乱地挥舞，却因为核心控制节点受损和规则紊乱而失去了大部分准头和协调性，不少肉须甚至抽打在了它自己的身体上，砸得血肉横飞。

阿莱莎那边，她燃烧生命刺出的那一枪，虽然成功在规则领域上凿开裂隙，为夜刹争取到了一丝契机，但她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龙威几乎耗尽，血脉本源受损，此刻她单膝跪地，用龙枪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焦急地望着夜刹和狱牙的方向。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轰隆隆隆——！！！”

整个巢穴，不，是整个胃囊世界，开始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的痉挛！

肉壁不再是蠕动，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揉捏般疯狂地扭曲、折叠、撕裂！巨大的裂缝在肉壁上绽开，暗红色的血肉如同泥石流般垮塌，露出下方更加深邃、涌动着狂暴能量的腔体结构。那些原本相对稳定的、如同生物血浆般流淌的能量管道，纷纷破裂，高浓度的生命能量混合着其他未知的物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处喷涌、冲刷！

酸液湖泊彻底沸腾、倒卷，暗绿色的液体被剧烈的收缩和扭曲力量抛上半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腐蚀着一切。

空间本身变得极不稳定，光线扭曲，方向感彻底丧失。时而感觉重力增强了数倍，将人死死压在肉壁上；时而又感觉重力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飘浮起来，撞向不断移动的肉壁或断裂的组织。

这是消化系统的“排斥反应”，是规则被强行干扰后引发的系统性崩溃前兆！这个局部的胃囊，正在试图将“异物”（夜刹和结晶）连同自身受损的部分，一起“排出”或“抛弃”！

夜刹在规则洪流与外界崩塌的双重冲击下，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能感觉到左手“握”着的结晶，其内部那纯粹而庞大的规则力量，正在随着胃囊的崩溃而变得不稳定，输出开始减弱、紊乱。这减轻了他的一部分压力，但同时也意味着，结晶本身可能随时崩解，或者被崩溃的胃囊卷入更深层、更未知的混乱中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这彻底的崩塌将他吞噬之前，找到一条出路，或者……至少抓住一点能够利用的东西。

他残存的意识，强行集中在左眼深处那新烙印的、极其微弱的规则印记上，同时，将《渊墟呼吸》那刚刚开始尝试“理解”和“重构”消化规则的能力，提升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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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永夜刀语请大家收藏：()永夜刀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不再试图完全消化结晶的信息，而是如同一个在激流中挣扎的渔夫，努力伸出意识之网，从依旧汹涌但已开始紊乱的规则信息流中，打捞某些特定的“碎片”——

关于这个胃囊的“结构”信息，尤其是可能的“薄弱点”或“连接通道”。

关于古神能量循环的“路径”，特别是与“排泄”或“转移”相关的部分。

以及……任何与“龙族”相关的、可能存在于这些被吞噬规则残渣中的信息碎片！（这是他脑海中仅存的、来自左眼之前捕捉回溯数据时的执念，关于龙晶能救治狱牙的执念。）

这个过程如同在即将爆炸的弹药库里点着蜡烛寻找地图，危险到了极点。每一次意识的延伸，都伴随着灵魂被紊乱规则切割的剧痛。但他没有选择。

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片段，断断续续地涌入他的意识：

——一个巨大的、如同阀门般的生物结构，位于胃囊底部，连接着更深层的“转化腔”……但现在，那个阀门因为规则冲突正在反复开合，极不稳定……

——一条相对“惰性”的能量分流路径，似乎通向一个类似“隔离囊”的冗余结构，那里可能暂时安全，但也可能是死胡同……

——无数的文明残影、世界碎片、生命哀嚎……其中，一道格外恢弘、却也格外悲怆的……龙吟？还有……冰冷的金属光泽，与星辰一同陨落的画面……

就在夜刹艰难地捕捉和拼凑这些碎片时，他左手紧握的规则结晶，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出现裂痕的“咔嚓”声！

结晶表面，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却不断蔓延的裂痕！

内部的规则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暴走！

几乎同时，下方肉壁在剧烈痉挛中，猛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口子！口子深处，不再是暗红色的血肉，而是涌动着狂暴的、色彩不断变幻的——时空乱流！那是胃囊崩溃撕裂了维度屏障，与外部不稳定的虚空战场重新建立了连接，或者说，泄漏口！

出路？还是更危险的绝地？

没有时间思考了。

“阿莱莎！狱牙！”夜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同时将左眼中刚刚捕捉到的、关于那个不稳定“阀门”和“惰性能量路径”的破碎信息，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指令，通过灵魂链接和呼喊传递出去，“下面！裂缝！抓住我——！！”

他猛地将开始崩裂的规则结晶从原本嵌入肉须的位置狠狠扯下（这个动作让他左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所有还能调动的能量——无论是《渊墟呼吸》新转化的混沌之力，还是刚刚吸纳的、极其微量的规则印记之力——全部灌注到双腿，向着下方那道撕裂的、涌动着时空乱流的巨大裂缝，纵身跃下！

在他跃下的瞬间，他最后瞥见：狱牙猛地挣断了最后几根缠绕的肉须，浑身浴血，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的方向扑来；阿莱莎咬着牙，用龙枪刺入地面，借力弹起，也向着裂缝坠落……

而他们身后，是彻底疯狂、在崩塌中挥舞着残破肉须试图最后抓住他们的“清除中枢”，以及，整个正在向内坍缩、将一切卷入毁灭涡流的胃囊世界。

黑暗、乱流、失重，还有手中那枚越来越烫、裂痕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规则结晶……

坠落，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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