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10章 碧穹之眼

银月堡的第七观测塔悬浮在学院最高处，塔尖刺破云层，水晶锁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卡莱因和伊芙琳沿着螺旋阶梯向上攀登，每踏一步，脚下的魔法符文便亮起微光。

塔顶的圆形房间内，维纶迪亚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扇巨大的星象窗前。窗外并非真实的天空，而是由魔法投影的永夜圆盘全息图景——太阳、月亮、世界树，以及无数细小的光点，象征着各个种族与势力的分布。

“你们来了。”老者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从古老的时光中传来。

卡莱因握紧血月盟渊，翡翠徽章在胸前微微发烫。伊芙琳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魔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不必紧张。”维纶迪亚缓缓转身，白色胡须上的星座纹路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微光，“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你们甚至走不到这座塔。”

他的目光落在卡莱因的剑上，又移向伊芙琳的魔杖，最终停留在他们胸前的翡翠徽章上。

“碧穹之眼……”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雷吉希恩确实很看重你。”

“碧穹之眼？”卡莱因皱眉。

“神明认可的印记。”维纶迪亚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枚与徽章相同的翠绿色图案，“持有它的人，可以参与神明主持的会议，甚至影响世界的走向。”

伊芙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勇者雷吉希恩，是神明选中的代表之一？”

“正是。”维纶迪亚点头，“而我，曾是他的导师，同时也是真理之杖魔法学院的院长。”

伊芙琳凝视着维纶迪亚法袍上流动的星辉，低声道：我在精灵古籍中读过您的名字——群星的解读者，传说您曾用一根法杖平息了北境持续百年的暴风雪。

维纶迪亚轻笑，袖口滑落的手腕露出焦黑的疤痕：那不过是年轻时与元素领主做的交易。他指尖凝聚出一朵冰晶玫瑰，花瓣里封印着咆哮的飓风，真正的代价远比传说沉重。

卡莱因突然想起什么：永夜纪元第37年，是您主持了赤道屏障仪式？他曾在永夜王庭的**区见过那段记载——当年若非七座魔法塔同时升起光幕，吸血鬼帝国早已将精灵主城化作血池。

老法师的眼镜片闪过蓝光：有趣，你竟知道这个。他法杖轻点地面，空气中浮现当年景象——年轻的维纶迪亚悬浮在风暴中心，白发在魔力激流中狂舞，可惜屏障只能维持三十年，就像所有人为的平衡...

伊芙琳发现他围巾下隐约露出金色的神罚烙印——那是直接干涉世界法则留下的印记。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雷吉希恩的评价：当今世上，能凭一己之力抗衡天灾的，除了神明，只有那个总说不过是小把戏的老疯子。

卡莱因的呼吸微微一滞。

维纶迪亚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走向房间中央的水晶球，手指轻轻拂过球面。刹那间，球内浮现出无数画面——燃烧的城市、崩塌的山脉、被混沌能量吞噬的军队……

“三年后。”他的声音沉重，“永夜圆盘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水晶球中的影像继续变幻，最终定格为两个巨大的徽记——

左侧，是一个扭曲的黑色漩涡，周围环绕着深渊族的触须、魔族的符文、不死族的骸骨，以及艾比斯族的深海图腾。

右侧，则是一枚璀璨的星辰，周围环绕着神明的光辉、精灵的藤蔓、矮人的锻造锤，以及人类的剑与盾。

“终末回响，与晨星誓约。”维纶迪亚缓缓道，“前者由深渊族领导，渴望破坏太阳，制造永恒的黑暗；后者则由神明统御，誓死守护世界的平衡。”

卡莱因的指尖微微发冷。

“里界呢？”他突然问道，“他们站在哪一边？”

维纶迪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们站在‘自己’那一边。”

“什么意思？”

“里界早已不是五百年前的科学家避难所了。”老者叹息，“现在的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魔族提供混沌能量，他们提供科技；深渊族提供生物改造技术，他们提供量子武器……他们不在乎太阳是否毁灭，他们龟缩于地底，太阳的毁灭对他们造成不了影响，他们只在乎谁能给他们最大的回报。”卡莱因沉默片刻，又问：“神明呢？他们难道不能直接阻止深渊族？”

“神明试过了。”维纶迪亚苦笑，“但里界的量子屏障……连神明都无法轻易突破。”

伊芙琳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这场战争……无人能避免？”

“是的。”维纶迪亚的目光落在卡莱因身上，“而雷吉希恩认为，你可能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关键。”

卡莱因的眉头紧锁：“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混血。”维纶迪亚的声音平静，“吸血鬼与人类的血脉，让你能在黑暗中行走，却又不被黑暗吞噬。雷吉希恩看到了你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就像我曾经看到阿莉娅娜的可能性一样。”

“阿莉娅娜？”伊芙琳一怔。

“那个把教授胡子冻成冰雕的女孩。”维纶迪亚轻笑，“她不适合当魔导师，她更适合冒险——所以我‘开除’了她。”

卡莱因盯着他：“你现在也在‘看’我？”

“是的。”维纶迪亚的目光深邃，“你身上有某种特质……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察觉。”

“什么特质？”

“选择。”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我不会强迫你立刻做出决定。”维纶迪亚最终说道，“继续你的旅程吧，去大胤天朝，看看这个世界……然后在战争来临前，找到你的答案。”

就在卡莱因和伊芙琳准备离开时，维纶迪亚忽然抬手，水晶球中的画面再次变化——

熔核巨蟒，一条四星魔兽，正在荒野中肆虐。而在它周围，弗洛德、亚力克和阿莉娅娜正奋力战斗。

“你的朋友们，似乎遇到了麻烦。”维纶迪亚淡淡道。

卡莱因的瞳孔一缩。

“不用担心。”老者微笑，“他们比你想象的要强。”

画面中，弗洛德的身影骤然消失，又在巨蟒头顶闪现，火铳爆发出刺目的火光。亚力克怒吼着冲上前，短剑刺入巨蟒的鳞甲缝隙。阿莉娅娜的冰魔法在空中凝结成尖锐的冰棱，狠狠刺入巨蟒的眼睛。

“他们会活下来的。”维纶迪亚收回目光，“而你……还有更重要的路要走。”

卡莱因深吸一口气，最终转身离开。

伊芙琳跟在他身后，在踏出塔门的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维纶迪亚仍站在星象窗前，背影孤独而坚定。

“三年后……”她低声道，“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卡莱因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血月盟渊，剑身上的血纹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