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105章 光暗交织

他竟是要……燃烧灵魂，引动那最终禁术——「终焉·诸神黄昏」！

哪怕魂飞魄散，也要为身后的世界，扫清眼前的障碍！

就在这毁灭性的禁忌力量即将被点燃的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龙吟，响彻废墟！

是奈克萨斯！

他挣扎着抬起巨大的龙首，那双黯淡的龙瞳死死地盯着被龙族包围、却准备玉石俱焚的雷吉希恩，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决绝意志的动容，还有对那即将爆发的、足以拖拽整个龙崖陪葬的禁忌力量的深深忌惮！

他感受到了！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超越了刚才的对波，那是真正足以同归于尽、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动摇世界根基的灾难性能量！

“住手！！”

奈克萨斯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却依旧带着龙王的绝对权威，响彻在每一头巨龙的脑海中。

所有准备喷吐龙息的巨龙都为之一顿，不解地看向他们的王。

奈克萨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意识模糊却意志如钢的雷吉希恩，又扫视了一圈满目疮痍的龙崖，最终，他发出了沉重而疲惫的命令：

“所有龙族……立刻撤离此地！返回各自巢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更不得……再与此人为敌！”

“陛下？！”有巨龙发出不甘的低吼。

“这是命令！”奈克萨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龙族们虽然不解、不甘，但对龙王的绝对服从烙印在血脉深处。它们狠狠地瞪了地上的雷吉希恩一眼，最终还是纷纷振动受伤的翅膀，带着愤怒与疑惑，化作道道流光，离开了这片化为废墟的战场，隐没于龙崖深处。

奈克萨斯最后看了一眼雷吉希恩，仿佛要将这个以凡人之躯将他逼至如此境地、甚至险些拉上整个龙族陪葬的人类身影牢牢记住。随后，他发出一声蕴含着痛苦与某种决断的低吟，庞大的龙躯化作一道黯淡的虚影，挣扎着飞向擎天峰残骸深处，那属于他的、最隐秘的巢穴。

废墟之中，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雷吉希恩，以及那插在岩石中、光芒微弱的圣剑。

燃烧灵魂的进程，因为龙族的撤离和奈克萨斯最后的命令而中断。那恐怖的禁忌气息缓缓消散。雷吉希恩最后看了一眼龙王消失的方向，意识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彻底昏迷过去。

战斗，以两败俱伤、一方被迫退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是夜。

龙崖深处，奈克萨斯那位于山腹最核心、被无数虚空能量包裹的巨大巢穴内。

经过初步的疗伤，他那庞大的龙躯依旧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狰狞的伤口，龙血缓缓渗透，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虚空吐息被强行中断和圣光灼烧带来的反噬，远非表面伤痕那么简单，他的龙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他维持着真龙形态，匍匐在巢穴中央，暗紫色的龙瞳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望着巢穴岩壁上那些古老而模糊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变得斑驳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的线条、古老的符文，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描绘着世界诞生、星河流转、以及某些巨大阴影与光芒碰撞的场景。

冰冷的夜风穿过巢穴的缝隙，带来远方废墟的尘埃气息。

奈克萨斯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其中一幅最为巨大、也最为残破的壁画上。那壁画中央，似乎描绘着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漩涡，漩涡周围，是无数碎裂的星辰和崩塌的山川……

看着这幅壁画，奈克萨斯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龙瞳中，冰冷与漠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情绪。痛苦、悔恨、愤怒、无奈……以及一丝深埋心底、几乎从未示人的……恐惧。

白日的战斗，那人类勇者决绝的眼神，那柄圣剑熟悉而令人憎恶的气息，还有那险些被引动的、同归于尽的禁忌力量……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他内心维持了数千年的死寂。

一些他刻意遗忘、试图永远埋葬在虚空深处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幽灵，在他庞大的脑海之中尖啸、盘旋。

那些是关于背叛、关于牺牲、关于一场远比今日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战争的记忆……

是关于龙族为何选择封闭、为何对人类与天界充满敌意的……真正根源。

他发出一声低沉得几乎无法听闻的龙吟，那吟声中充满了万载时光也难以磨灭的沉重与疲惫。巨大的龙首缓缓垂下，闭上了那双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眼眸，仿佛想要将那些翻腾的记忆再次镇压回心底。

但今夜，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格外清晰。

巢穴之外，龙崖的夜晚依旧冰冷而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伤痛与未解的谜题。而巢穴之内，虚空暗帝的内心，却因这一战，掀起了滔天巨浪，某些固守了数千年的东西，似乎……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