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圆盘 第4章 永夜王庭的归来者

永夜王庭的大门由黑曜石与白骨堆砌而成，门扉上刻满古老的吸血鬼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卡莱因站在门前，银白长发被夜风吹动，猩红的双眼凝视着这座曾经属于他父亲的城堡。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一个黑发少年缓缓走出，面容与卡莱因有七分相似，却带着更加锋利的棱角。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暗红色，没有一丝温度，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卡修斯。卡莱因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真是荣幸，你还记得我。卡修斯冷笑，怎么，人类的酒馆待腻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半高贵的血族血统？

卡莱因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直接问道：我父亲呢？

卡修斯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掌心划出血痕。

死了。他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半年前，魔族撕毁和平协议，认为我们‘衰弱不堪’，发动了全面战争。

卡莱因的瞳孔收缩，但表情依旧冷静。

……继续说。

卡修斯转过身，示意他跟上。

成年吸血鬼几乎全部战死，包括你的父亲，还有我的父亲——上一任永夜之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是卡珊德拉带领残存的族人击退了魔族，但她也不得不签订屈辱的条约。

卡莱因沉默地跟着他穿过幽暗的长廊。墙壁上的烛火摇曳，映照出两侧壁画上历代吸血鬼之王的肖像——而现在，那些曾经高傲的面容，大多已经化为灰烬。

王座厅内，卡珊德拉静静地坐在黑曜石王座上。她十六岁的面容苍白而美丽，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头顶的暗银王冠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指甲是妖异的暗紫色。

卡莱因。她微笑，声音温柔得不像一位女皇，欢迎回家。

卡莱因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血族礼节。

陛下。

卡珊德拉摇摇头：这里没有外人，叫我堂姐就好。

卡莱因抬起头，与她对视。小时候，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嘲笑他混血身份的人，甚至偷偷教过他血族剑术。

我需要你帮个忙。她站起身，裙摆如黑雾般流动，卡修斯……需要一位老师。

卡莱因皱眉：他不会接受我的指导。

那就打服他。卡珊德拉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卡修斯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不需要——

这是命令。卡珊德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整个王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

卡修斯咬牙，最终低头：……遵命，陛下。

训练室位于王庭最底层，四周墙壁由吸音黑石砌成，地面刻满了防止能量外泄的符文。卡修斯脱掉外套，露出苍白的上身，他的指甲已经延长成锋利的黑色骨爪。

我会让你明白，杂种不配教导纯血。他嘶声道。

卡莱因沉默地解开斗篷，血月盟渊剑仍未出鞘。

战斗在瞬间爆发。

卡修斯率先出手，右爪如闪电般刺向卡莱因的咽喉——**蝠王心掏**！他的手臂异化成三米长的蝙蝠利爪，指尖分裂出五只小蝙蝠，发出刺耳的尖叫。

卡莱因侧身闪避，血月盟渊剑鞘格挡，金属与骨爪碰撞出火花。小蝙蝠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五道血痕，但未能侵入血管。

你就这点本事？卡修斯狞笑，左腿高抬如战斧下劈——**血月剃刀**！血色弯刃从脚尖迸发，同时他的披风炸开，数十只蝙蝠扑向卡莱因的关节。

卡莱因被逼退三步，右肩被血刃擦中，鲜血渗出。

卡修斯乘胜追击，双爪交错撕扯，攻势如暴风雨般密集。卡莱因且战且退，剑鞘上很快布满爪痕。怎么了？不敢拔剑？卡修斯嘲讽，还是说你的‘人类教养’让你对亲人手下留情？

卡莱因突然停下后退的脚步。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我不该留情。

血月盟渊——终于出鞘。

**血魔——解封！**

猩红的光芒从卡莱因体内爆发，他的双眼化为竖瞳，皮肤浮现暗红纹路。浑身散发出真正的红光，速度与力量完全碾压卡修斯。

**血狱千裂斩！**

十二道血色虚影同步斩出，卡修斯的攻势被瞬间瓦解。他勉强挡住前七剑，第八剑斩裂他的左肩，第九剑击碎他的护心骨，最后三剑将他狠狠劈飞，撞在墙壁上滑落。

卡修斯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卡莱因一脚踩住胸口。

服了吗？卡莱因冷冷地问。

我永远不会服你！卡修斯嘶吼，眼中充满憎恨，杂种！叛徒！你根本不配当我的亲人！

他的指甲疯狂抓挠卡莱因的小腿，却连表皮都无法划破。

卡珊德拉能当女皇，只是因为她比我年长两岁！他继续咆哮，如果是我父亲还活着——

训练室的门突然打开。

卡珊德拉缓步走入，指尖悬浮着一滴压缩到极致的血珠。

闭嘴。她轻声道。

那滴血珠瞬间射入卡修斯的眉心。他的身体剧烈抽搐，所有肌肉瞬间麻痹，连声音都被封住，只能瞪大眼睛，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挣扎。

卡珊德拉叹了口气，看向卡莱因：他还是个孩子。

战场上没人会把他当孩子。卡莱因收起夜陨，血魔状态解除，如果他继续这样，迟早会害死自己和族人。

卡修斯终于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他蜷缩在地上，声音嘶哑：……变强又有什么意义？父亲那么强大，还不是死了？我们注定要灭亡……

卡莱因突然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听着，废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以选择懦弱地等死，但别侮辱那些战死的人。你的父亲，我的父亲，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嚎‘没有意义’！

他松开手，卡修斯瘫软在地。

吸血鬼的荣耀不是与生俱来的，是要用血与骨去扞卫的。卡莱因转身走向门口，等你明白这一点，再来找我。

卡莱因没有停留。他取回斗篷，头也不回地走向王庭大门。

卡珊德拉在长廊尽头等他。

谢谢。她轻声说，他会想通的。

卡莱因点点头，突然问道：魔族为什么会突然进攻？

卡珊德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们得到了某种……力量。战场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武器与招式。

卡莱因握紧血月盟渊：我会调查。

小心。她将一枚血晶戒指塞进他手中，必要时，捏碎它。

月光下，混血少年独自离开永夜王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背负着整个种族的黄昏。

而在训练室的黑暗中，卡修斯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黑血滴落在地。

……卡莱因。他念出这个名字，如同诅咒，又如同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