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店老板是个壮实男人,穿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纹得花里胡哨,线条硬朗。
店里还坐着几个正在纹身的女孩子,虞卿见状轻轻蹙了下眉,傅肆凛却不由分说拉着她走了进去。
“纹身要不要打麻药?”
老板咧嘴一笑:“打麻药就不专业了,忍忍就过。”
话音刚落,店里好几个女生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全黏在傅肆凛身上。
虞卿有点无奈,转头问老板:“你这儿有口罩吗?”
老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惹眼的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小姑娘,你男朋友长得太惹眼了。不过你也放心,你这么好看,她们抢不走的。”
傅肆凛只笑不语,虞卿反倒先红了脸。
老板递来一只黑色口罩,他乖乖戴上,瞬间安分不少。
等他躺到小床上,轻轻撩起衣料,露出胸口一小块肌肤时,老板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难怪你女朋友紧张,你这身材、这腹肌,我一个男的看了都挪不开眼。”
傅肆凛轻咳一声,无奈又好笑:“麻烦拿个毛巾挡一下,不然我女朋友晚上该罚我跪榴莲了。”
众人都笑起来。
虞卿别开脸,耳尖发烫,故意不看他。
好好一个人,偏偏要在胸口纹一朵碎冰蓝。
老板一边调颜料一边随口搭话:
“就纹这一小块,快的话,二十来分钟,慢一点也就半小时左右。”
虞卿坐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指尖飞快点着屏幕,游戏音效“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纹身店老板抬眼瞥了她一下,笑着搭话:“这位小姐,玩得挺厉害啊。”
“谢谢。”
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傅肆凛胸口刚纹好的地方,微微泛红,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个天气,这样红着……会不会发炎?”
老板笑了笑:“没事,等下我拿点药膏给你,回去帮他擦擦就行,自己记得按时涂。”
虞卿又安安静静玩完一把,傅肆凛的纹身也刚好收尾。
她抬眼望去,那朵碎冰蓝静静落在他胸口,颜色清冽又干净。
老板把注意事项简单交代完,傅肆凛慢慢放下衬衫,遮住了那抹蓝。
傅肆凛看着虞卿,“今天我的时间,你来安排。”
虞卿笑,一个人小跑着在各个摊位上看。
“我要那个。”她站在一家糖粥摊前,眼睛亮晶晶的。
傅肆凛点头,身后的李逍遥立刻上前付钱。
“还有那个海棠糕,还有那个桂花酿……”虞卿边走边看。
傅肆凛就走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提着她看上的小玩意儿,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回头一笑,他就跟着弯了嘴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两岸红灯笼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路过一家评弹馆,里面传出吴侬软语的曲调。
虞卿脚步一顿,想起大学时,两人也曾这样在港城的海边散步,她哼着歌,他听着。
“傅肆凛。”她忽然停下,转过身看他。
“嗯?”
“那时候在港大,你可是出了名的雅痞太子爷,穿得人模狗样,现在倒好,穿得跟个……归隐的富家公子似的。”
傅肆凛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在你面前,我不需要那些排场。”
他牵着她走到河边的石栏边,两人并肩而立。
“还记得吗?大一那年,你说要设计一套属于自己的旗袍。”
傅肆凛望着河面,声音低沉,“现在看你一步步走来,比谁都坚定。”
虞卿靠在他肩上,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侧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以后还要麻烦傅少,多关照我的小事业了。”
傅肆凛转过身,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
“虞卿。”
“嗯?”
“这辈子,我都跟在你后面,给你付钱,给你撑腰。”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河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缠绕在他指尖。
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像是为这一刻,谱写的背景乐。
虞卿闭上眼,嘴角扬起满足的弧度。
这江南的雨,终究是甜的。
苏州的事情处理妥当,已是五天之后。
傅肆凛开车,载着虞卿前往无锡机场,准备返程。
车子驶在国道上,路况不算好,李逍遥的车跟在后面。
途经一段弯道时,前方忽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直直朝他们撞来。
傅肆凛瞳孔骤缩。
往右打方向,副驾的虞卿会先撞上护栏;往左,他这一侧会直接承受撞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厉声叫了一句:
“虞卿,抓好!”
“咚!”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车头狠狠撞向一边。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摁在座位上。
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烟尘弥漫。
后面车里的李逍遥当场吓傻,疯了一般冲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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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瞬间崩溃,手脚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无措:
“怎么办……傅肆凛,你流血了……怎么办……”
李逍遥快步上前,按住她发抖的肩,沉声道:
“虞小姐,你先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这里人手不够,我立刻安排,到时候送少爷回港城的私家医院。”
一路疾驰,虞卿紧紧抓着傅肆凛的手,眼眶通红,一刻都不敢松开。
傅肆凛额头只是外伤,并无大碍,却看得她心都揪紧。
他缓过劲,低声安抚:“别怕,我没事。”
顿了顿,他声音冷了几分,“这事不怪你,是傅家的人动的手。”
虞卿一怔,眼泪还挂在脸上:“为什么?你也是傅家的人……”
“来苏州之前,少爷动了杀手,把傅家那几个不安分的旁支项目,全断了。”
李逍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凝重,“他们早就怀恨在心。”
虞卿脸色发白,声音仍在发颤:“那辆货车那边怎么办?”
“我已经留下人处理,这边的警察稍后会去医院,我们也需要过去做笔录。”
李逍遥立刻回道,“虞小姐你放心,所有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虞卿点头,却依旧心有余悸。
她拿过急救药箱,先小心翼翼给傅肆凛额头止了血,抬眼望着他。
“到了医院必须全面检查,不准敷衍,我要确定你真的没事。”
傅肆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覆在她颈侧,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打量了她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
“有安全气囊挡着,只是头撞了一下,有点晕,不碍事。”
他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这次的事,绝不是意外。
等回到港城,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垂眸,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虞卿,你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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