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兽焉：记忆尘埃 第242章 今晚的别墅不太平

夜色浓稠如墨，别墅温暖的灯光穿透落地玻璃窗，在花园石板路上投下几道清晰的光带，也无情地照亮了常安几人此刻的狼狈——衣衫褴褛，浑身泥污，脸上混杂着恐惧褪去后的虚脱和近乎贪婪的渴望。他们像一群在荒野中挣扎了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文明与安全的气息，哪怕这气息可能包裹着未知的危险。

一号做了个手势，动作因为疲惫而略显迟滞，但眼神里的冰冷审慎未曾稍减。他们放弃了正门那条被灯光照得过于明亮的小径，如同真正的窃贼或潜入者，贴着别墅外墙的阴影，蹑手蹑脚地挪动。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并不严实，隐约能看见室内雅致的装潢和温暖的灯光，却没有人影走动的声音。

最终，他们在别墅侧面找到了一扇半掩的、通往地下室或储物间的气窗。窗棂老旧，锁扣锈蚀，对于这几个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多少还保留着些“专业”技能的人来说，撬开它不算太难。伴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气窗被推开，一股混合着灰尘、旧物和……食物干燥剂味道的气息涌出。

一号第一个侧身钻了进去，动作轻巧得不像刚经历过生死逃亡。二号紧随其后，然后是四号。常安落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山林，那里仿佛还蛰伏着巨壁的阴影和粘稠的噩梦，他打了个寒噤，毫不犹豫地翻进气窗。

内部比想象中更黑，只有气窗透进的微光和远处楼梯口漏下的些许客厅灯光。这里似乎是个储藏室兼洗衣房，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清洁工具，空气里有淡淡的樟脑丸和洗衣液的味道。但更强烈的，是从房间另一头一个半人高、嗡嗡作响的银色立式冰箱里散发出的、冰冷的食物气息。

常安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饿狼。他几乎没等一号的指示，凭着本能就扑了过去，动作甚至比负责探查的二号还快。冰箱门被他猛地拉开，内部LED冷光亮起，照亮了他脸上混合着狂喜和虚脱的表情。

里面东西不多，但对他们而言不啻于天堂——几盒密封包装的速食米饭，几袋真空卤蛋和鸡胸肉，几瓶运动饮料，甚至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没有犹豫，没有客气，甚至没有检查是否过期。常安像抢一样抓出两盒速食米饭和几袋卤蛋，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他甚至等不及去找餐具，直接用手抓起冷硬结块的米饭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停不下来，另一只手已经拧开了运动饮料的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二号和四号也围了上来，同样动作粗鲁地抢夺着食物。二号甚至嫌撕包装太慢，直接用牙齿咬开了卤蛋的真空袋。一时间，黑暗的储藏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撕扯包装的刺耳声音、以及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他们吃得毫无形象，汁水顺着下巴滴落，沾在污浊的衣服上，也顾不上擦。食物冰冷的温度刺激着痉挛的胃，却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

一号没有立刻加入这场饕餮盛宴。他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不大的空间，耳朵捕捉着楼上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动静。直到确认暂时安全，他才缓缓走过去，拿起一瓶水和一个卤蛋，动作相对“斯文”地吃着，但吞咽的速度同样出卖了他身体的迫切需求。

食物快速消失，胃部的烧灼感被冰冷的饱胀感取代，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深的、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感受到饥饿，还能吞咽食物。这本身，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已是一种奢侈。

二楼，光线柔和的走廊尽头，一间布置得温馨舒适、摆放着许多柔软靠垫和古怪可爱小物件的房间内。

依萌抱着他那只有着土豆叶头发的棕色布偶熊，蜷缩在铺着厚厚地毯的窗边角落。窗外是沉沉的夜幕和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室内只开了一盏光线暖黄的壁灯，在他淡灰色、半透明的身体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但他此刻却一点也没有平日的放松，幽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仿佛想从那里汲取一点安全感。

“百解……”他小声地、带着点颤音呼唤，声音细细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听到……底下有什么声音没有哇？”

败劫正趴在地毯另一端，用爪子拨弄着一个宁遥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会自己变换微弱星光的镂空金属球。闻言，他璀璨的金色耳朵动了动，琥珀色的眼眸从金属球上移开，看向缩成一团的依萌，里面闪过一丝戏谑。

“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尾巴尖愉悦地轻轻摆动，“刚刚讲鬼故事吓到啦？” 他指的是不久前，为了打发时间，他随口编的几个关于这座山林的、光怪陆离的传闻。

“才没有！”依萌立刻反驳，抱紧了怀里的布偶熊，声音却更虚了，眼神飘忽着不敢看败劫，“就是……就是有声音呢！好像……有人在翻东西？还是……在吃东西？声音好奇怪……” 他的感知能力似乎与这座房子，或者说与宁遥的力量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能察觉到一些寻常存在难以察觉的细微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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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有兽焉：记忆尘埃请大家收藏：()有兽焉：记忆尘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败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淡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认真。他仔细侧耳倾听，身为貔貅的敏锐听觉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极其轻微的、来自楼下的窸窣声，像是……撕扯塑料包装？还有模糊的、压抑的吞咽声？

这不正常。宁遥出门前明确说过别墅有结界，寻常生灵难以靠近，更别说闯入。难道……

他站起身，蓬松的金色尾巴甩了甩，看向依萌：“那我们下去看看？” 语气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被勾起的好奇，以及身为“临时住户”或许该有的警觉。虽然他不想惹麻烦，但如果是麻烦自己找上门……尤其是可能威胁到依萌的麻烦，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依萌咬着嘴唇，看了看败劫，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把怀里的布偶熊抱得更紧了。“嗯……小心点。” 他小声说，淡灰色的身影从窗边站起，跟在败劫身后，朝着房门挪去。

鹿人店，豆腐宴的“战场”已接近尾声。

杯盘狼藉（大部分是天禄和擎火的功劳），香气犹存。天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着饱嗝；福仔小口小口啜饮着四不像额外提供的、据说有助于消化的花果茶，暖白色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弯成月牙，显然已经彻底从思乡情绪中暂时解脱；

擎火趴在地上，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淡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地面，一副酒足饭饱（豆腐足饭饱）的惬意模样；谛听早已放下筷子，安静地坐在一旁，蓝色的独角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不知在“听”着什么；

诡计的本尊也吃得差不多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爪子戳着盘子里最后一块麻婆豆腐，异色的眼瞳里映着灯光，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那个叫擎火的大家伙的来历，想地府的“镇渊司”，想今天这一连串的破事，越想越觉得麻烦。

“对了，诡计。”

四不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诡计的思绪。这位奸商店长不知何时已经收拾完了厨房，擦着并不存在水渍的爪子，踱步到诡计身边，银白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嗯？”诡计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眼皮都懒得抬，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甩，示意有屁快放。

“加个群。”四不像言简意赅，不知从哪儿摸出自己的爪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二维码界面。

“……？”诡计终于抬起眼皮，异色的瞳孔里满是“你又搞什么幺蛾子”的质疑。加群？这奸商什么时候这么热衷社交了？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型压榨/算计员工的方式？

但他没多问，只是撇了撇嘴，还是配合地掏出了的爪机，划拉两下，调出扫描功能，对着四不像的屏幕——

“嘀～”

一声轻响，添加成功。

诡计把爪机收回来，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个新建群的界面。群名朴实（？）中带着点诡异——

【麟麟山脉互助群】

诡计盯着那五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异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向四不像那张被面具遮挡、看不出表情的脸。

什么“麟麟山脉”！？

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某个城乡结合部的社区互助群！还有，“互助”？他跟这群兽之间，除了债务关系和被迫的邻里关系，有什么好“互助”的？互坑还差不多！

四不像似乎接收到了他无声的控诉和质疑，面具后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抬起爪子抵在唇边，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咳咳……那什么，方便互相熟悉嘛。增进邻里感情，促进和谐共处，构建美好山林社区……” 一套官方说辞张口就来，毫无诚意。

“行……”诡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信。” 信你个鬼，奸商。

他懒得再跟四不像扯皮，低下头开始摆弄爪机。先看了一眼群成员列表——人数还真不少，拉下来一长串。

然后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天禄，赐福，游戏中勿扰……嗯，意料之中。还有兔爷，谛听……

诡计撇撇嘴，继续往下拉。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群成员列表里，除了上述熟（倒）人（霉）和N个不认识的、名字风格一看就是瓦猫村村民的账号之外……

还有一个名字，一个让他眼皮狠狠一跳的名字。

【诡计（黑化版）】

头像是一团扭曲的、仿佛在狞笑的粉蓝色烟雾，仔细看，烟雾的轮廓隐约能看出和他本体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如果烟雾有眼神的话）充满了恶劣和戏谑。

诡计盯着那个名字和头像，异色的眼瞳微微眯起，周遭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很好。

非常好。

他就知道！那个闲得蛋疼、以给他添堵为乐的影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恶心他的机会！混进群里？还用这种ID和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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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有兽焉：记忆尘埃请大家收藏：()有兽焉：记忆尘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今夜……

他将杀影证道！！！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怒意和被挑衅的火气的情绪，从诡计心底“腾”地窜起，瞬间压过了之前因为地府裂缝、擎火出现、豆腐宴等等事情带来的所有烦躁。其他麻烦都可以往后放，但这个顶着“黑化版”名头、明目张胆在他群里招摇撞骗的混蛋影子，必须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退出群聊界面，找到通讯录里某个根本没有存名字、但绝对忘不了的账号，点开私聊窗口。

没有前缀，没有问候，没有任何废话。

诡计用爪子敲下一行杀气腾腾的字，发送：

【树屋。现在。洗干净脖子等着！！！】

末尾三个血红的感叹号，代表了他此刻沸腾的杀意。

发送成功。

诡计“啪”地一声合上爪机，异色的眼瞳里寒光凛冽，周身那懒散厌世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清理门户的凛然杀气。

他甚至没跟桌上其他兽打招呼（除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乖巧陪云璃的幻影分身，分身微微点头，表示明白），足下【麟踏九霄】的霞光隐现，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无声的闪电，掠出鹿人店温暖的光晕，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目标：树屋。

任务：物理（以及精神）超度某个不知死活的影子。

鹿人店内，剩下的众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抬头。天禄打了个饱嗝，茫然四顾；福仔眨巴着蜜糖色的大眼睛；擎火抬起脑袋，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谛听蓝色的独角微微偏转，仿佛“听”到了远处树屋方向即将爆发的“热闹”；四不像则慢悠悠地收起自己的爪机，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今夜，麟麟山脉，注定不太平。

常安几人听见脚步声，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声音很轻，不是成年人类沉稳的步履，也不是野兽利爪踏地的窸窣，而是某种更轻盈、更……古怪的动静。像是柔软的肉垫踩在厚实地毯上，却又夹杂着一点细微的、类似织物摩擦的沙沙声，正从楼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一片狼藉的储藏室门口而来！

刚刚填饱的胃袋骤然缩紧，冰冷的饱腹感化为铅块坠入腹底。一号眼中寒光爆闪，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极简的手势——指向储藏室深处堆叠的杂物箱后方阴影。二号和四号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进那片由旧纸箱和闲置家具构成的狭窄空隙里，屏住呼吸，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常安慢了半拍，被二号狠狠拽了一把，踉跄着挤进去，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们刚藏好，脚步声就到了门口。

然后，停了。

没有推门，没有探查。只有一种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隔着薄薄的门板，如同冰水般渗透进来。不是人类的目光，更空洞，更……异质。

紧接着，是门把手被轻轻拧动的细微声响。

常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旁边的四号，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眼珠因极度恐惧而微微凸出。二号粗重的呼吸被强行压抑成细微的颤抖。只有一号，如同蛰伏的岩石，连眼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唯有那双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门缝下方那道狭窄的光影变化。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被走廊灯光拉长的、奇怪的影子，先于本体投射进来。那影子……轮廓模糊，似乎有着不规则的边缘，还在微微晃动。

然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的光晕里。

不是人。

这是常安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清晰的念头。

左边的那个，通体金黄，体型像小型犬科动物，却又有着独特的优雅线条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正警惕地扫视着室内，尤其是……他们刚才狼吞虎咽留下的一片狼藉——撕开的包装袋散落一地，吃剩的速食米饭和卤蛋残渣沾在瓷砖上，空饮料瓶东倒西歪。

右边的那个更……奇怪。它几乎是半透明的，淡灰色的轮廓在光线下有些模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头顶长着可笑毛线土豆叶的棕色布偶熊。身形纤细，像个十岁左右的孩童，却又明显非人。幽蓝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写满了惊惶，正死死盯着地上那一片混乱。

败劫和依萌站在门口，看着储藏室内宛如遭了贼（还是饿死鬼投胎的贼）般的景象，齐齐打了个寒噤！

寒气不是来自温度，而是从心底最深处、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来的惊悚。他们睡前明明收拾得好好的！宁遥离开前也确认过结界完好！这些垃圾是哪里来的？还有这空气中残留的、陌生的、带着汗味、泥土腥气和恐惧的气息……

原来……山里……真的有“鬼”哇！

依萌吓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布偶熊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水汪汪的幽蓝眼睛。败劫虽然强作镇定，但璀璨金毛下的肌肉也绷紧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无数曾在爪机看到里的怪物如同走马灯般在两只幼崽的脑海里疯狂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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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有兽焉：记忆尘埃请大家收藏：()有兽焉：记忆尘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瘦长鬼影？不对，那东西喜欢跟踪小孩，不至于无聊到跑来翻冰箱偷吃速食米饭。

八尺大人？没听到标志性的“咯咯咯”笑声，而且八尺大人好像也不对包装食品感兴趣……

扭来扭去？不对，那个好像是日本那边的特产，地域不对。

贞子？这里没电视让她爬出来。血腥玛丽？这里也没人对着镜子作死念咒语……

沸腾者？山羊人？警笛头？黑瞳小孩？小丑？裂口女？猫脸老太太……一个个光怪陆离、足以让任何深夜独处者心跳骤停的名字和形象飞速掠过。

依萌越想越怕，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他甚至想到了某个更恶心的“武器A”……光是回想一下描述就让他感觉要吐了。

（现在很晚了，宝宝们不要去搜哇QAQ）

无数种可怕的猜测如同沸腾的泡泡，在惊恐的心湖里翻滚、炸裂。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宁遥不在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楼下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会翻冰箱、留下满地垃圾的“东西”！

两小只几乎要被自己脑补的恐怖场景吓傻了。依萌紧紧贴着败劫冰凉（此刻却感觉是唯一热源）的身体，伸出颤抖的、半透明的小爪子，轻轻碰了碰败劫的前腿。

败劫收回扫视狼藉地面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与依萌惊恐的幽蓝眼睛对上。无需言语，一种“此地不宜久留”的共识瞬间达成。

跑！上楼！锁门！等宁遥回来！

败劫眼神一厉，某种天赋本能被激发。他微微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但一圈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扭曲光影波动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幻术·残像留形】！

这是他被追捕时摸索出的保命小伎俩，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他们仍停留在原地的视觉和气息残像，虽然粗浅，但用于迷惑感知不强的对手争取时间，足够了。

幻术展开的瞬间，两小只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败劫低吼一声，转身就用脑袋顶着依萌，连推带拱，慌慌张张地朝着楼梯冲去！依萌抱着布偶熊，几乎是飘着上楼的，淡灰色的身影因为恐惧而更加透明。

“哒哒哒……” 凌乱细碎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储藏室杂物堆后的阴影里，常安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只看到门口那两个古怪的小身影似乎突然“僵”了一下，对视一眼，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逃上了楼，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查看室内。那仓皇逃离的背影，比任何恐吓都更让他们心悸。

那是什么东西？妖怪？精灵？这别墅里住的到底是什么？！

恐惧并未因“怪物”的逃离而消散，反而因为未知而更加浓重。一号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比了个噤声加等待的手势。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那两只“东西”是否真的离开了？楼上是否还有更多？这里到底是不是安全的避难所？

而此刻，惊魂未定的依萌已经冲回了二楼房间，反手“砰”地关上门，还用尽力气拖过一张小凳子抵住。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怀里的布偶熊几乎要被勒变形。他颤抖着掏出自己的爪机——那是一个宁遥给他的、造型古朴但功能似乎很强大的通讯工具——爪尖因为害怕而不停哆嗦，好不容易才点开宁遥的头像。

他几乎要哭出来，用带着哭腔的气音，飞快地发送语音消息：

“宁遥宁遥！你快回来！家里进……进东西了！把冰箱都翻乱了！地上都是垃圾！好可怕！我和败劫看到它们了！它们跑掉了但是不知道还在不在楼下！你快回来啊！！！”

消息发送，显示“已送达”。

依萌把爪机紧紧抱在怀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恐怖的“东西”破门而入。败劫也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璀璨的金毛因为紧张而微微炸起，琥珀色的眼眸不时瞥向门口和窗户。

别墅重归死寂，只有楼下储藏室那片狼藉，和二楼房间里两颗惊恐狂跳的心，在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砰！”

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诡计粉蓝色的身影挟着一身夜色寒气，如同裹挟着风暴，一步踏了进来。异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树屋内亮得吓人，左红右蓝，里面翻涌着压抑了一路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

“幻影！”

他低吼，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在安静的树屋里回荡。

树屋内部陈设简单，只有诡计日常躺卧的干草铺，云璃的小窝，以及一些零散的、看不出用途的杂物。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些许星光。

就在诡计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正前方的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另一个“诡计”——粉蓝色的毛发，异色的眼瞳，一模一样的外表，甚至连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厌世和懒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如同从镜中走出，悠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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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有兽焉：记忆尘埃请大家收藏：()有兽焉：记忆尘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亲爱的～怎么啦～”

幻影开口，声音和诡计本尊别无二致，但语调却拖长了，带着一种黏腻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尤其是那声“亲爱的”，叫得百转千回，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甚至还故意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容，异色眼瞳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仿佛在说：“惊喜吗？意外吗？我在群里等你哦～”

这笑容和语调，如同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诡计本尊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回答幻影的，是一只快如闪电、裹挟着凌厉破空声和隐隐金红色凶煞之光的爪子！爪子直取幻影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挂着讨厌笑容的脸！

没有留力，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粗暴、最直接的物理（混合能量）打击！他要撕烂这张假脸！打散这个不知死活、屡次挑衅他的影子！

爪风呼啸，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扇在幻影脸上，那张脸上恶劣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化。

然而，就在爪尖距离幻影鼻尖不足寸许的刹那——

幻影的身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又像是阳光下的雾气，“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彻底消散了。诡计灌注了怒意的一爪，只挥散了空气中几缕微不可查的能量残影，打了个空，强劲的力道甚至带起了树屋内一小股旋风，吹得干草乱飞。

诡计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异色的眼瞳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打空，而是因为——

一只冰凉而熟悉的前肢，悄无声息地、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然后，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动作熟稔，力度适中，甚至带着点……讨好？

幻影那令人火大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紧贴着诡计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绒毛：

“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诡计的背后，此刻正一边揉着诡计的脖子（手法还挺专业），一边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松语调说道：

“不就是用你照片当头像，起了个有趣点的名字嘛～‘黑化版’多酷啊，跟你多配～你看群里大家多‘喜欢’我～”

诡计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被吓的，是气的。

气到极致，反而有种荒谬的冷静。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异色的眼瞳里，赤红的那一边仿佛有岩浆在涌动，冰蓝的那一边则冻结着万载寒冰。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挂着可恶笑容的脸，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声音：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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