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荷香 第234章 太医院内 暗流初涌动

沈远山花了点时间，将简陋的值房简单打扫了一下，铺好床铺，将不多的行李安置妥当。这间屋子虽然狭小偏僻，但好在还算清净。

他刚坐下，准备歇口气，理一理纷乱的思绪，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沈院判在吗？”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响起。

沈远山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低级医官服饰、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还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官袍和幞头。

“你是？”沈远山问道。

那年轻医官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下官林清，是太医院的医士。奉王院使之命，给沈院判送官服来了。另外…王院使吩咐，让下官暂时跟在沈院判身边，听候差遣，也…也顺便为院判大人介绍一下院中情况。”

沈远山看了这林清一眼，见他眼神清澈，态度诚恳，不似奸猾之辈，便点了点头：“有劳林医士了，请进。”

林清将官服放在桌上，显得有些局促。沈远山给他倒了杯水，温和地问道：“林医士在太医院任职多久了？”

“回院判大人，下官是去年通过考核进入太医院的，资历尚浅。”林清双手接过水杯，小心地回答道。

“不必拘礼，坐下说话。”沈远山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我初来乍到，对院中事务和规矩一无所知，还要多多请教林医士。”

林清见这位新来的院判大人如此平易近人，毫无架子，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连忙道：“院判大人言重了，下官定当知无不言。”

通过林清的介绍，沈远山对太医院有了初步的了解。

太医院最高长官为院使，正五品，目前由王明德担任。其下有两名院判，为从五品，沈远山便是其中之一。另一位院判姓孙，据说背景深厚，与宫中某位得宠的妃嫔沾亲带故。

再往下，则是御医、吏目、医士等各级医官，人数有数十人之多。太医院主要负责宫廷皇室及王公大臣的医疗保健，同时也掌管天下医政，编纂医书，地位清贵，但内部关系也极其复杂。

“王院使他…”沈远山斟酌着词语。

林清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王院使是…是高贵妃举荐的人。”

高贵妃？沈远山心中一动，三皇子的生母正是高贵妃！而忠勤伯高永，正是高贵妃的兄长！难怪王明德对他态度如此冷淡，原来根子在这里！

自己这还没正式上任，就已经被划到了对立面。

“那另一位孙院判呢？”沈远山又问。

“孙院判平日不太管具体事务，主要负责为几位老太妃请脉，深居简出。不过他医术高明，在院中威望很高。”林清说道。

沈远山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孙院判是个可以争取的中立派。

“院判大人，”林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您初来乍到，还需小心行事。院中…有不少人是王院使的心腹。而且，听说您这次任职，是破格提拔，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沈远山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地方郎中，突然空降到太医院担任副职，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引来嫉妒和排挤。

“多谢林医士提醒，我心中有数。”沈远山感激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林清脸色微变，低声道：“院判大人，可能是…是周御医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值房那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只见三四名穿着御医服饰、神色倨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人面色微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目光在沈远山和林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远山那身还未换上的普通布衣上，嗤笑一声：

“哟！这位就是新来的沈院判？看着可真年轻啊！不知沈院判师从哪位名家？在哪家杏林圣地坐过堂啊？说出来也让我等见识见识！”

他这话充满了嘲讽意味，显然是想给沈远山一个下马威。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发出哄笑声，眼神轻蔑。

林清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站到一旁，不敢说话。

沈远山面色平静，缓缓站起身，目光迎向那为首的周御医，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沈远山，青州人士，医术乃家传，并未在什么圣地坐堂。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周御医见沈远山如此镇定，倒是有些意外，他挺了挺胸脯，傲然道：“本官周弘，太医院御医！家父乃前任太医院院判！”

原来是太医世家，难怪如此嚣张。

“原来是周御医，失敬。”沈远山语气依旧平淡。

周弘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更是不爽，阴阳怪气地说道：“沈院判年纪轻轻就能位居院判之职，想必医术定然是惊天地泣鬼神了？正好，我等有几个医术上的疑难，想向沈院判请教请教，还望沈院判不吝赐教啊！”

他身后的几人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让我等也开开眼界！”

“沈院判可别藏私啊！”

这分明是要当场考较，想让沈远山出丑！

林清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不断给沈远山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接招。

沈远山看着周弘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知道今日若是不接下，以后在这太医院更难以立足。他微微一笑，从容道：

“请教不敢当，互相切磋而已。周御医有何疑难，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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