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荷香 第265章 暖阁苏醒 身世露端倪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似乎真的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平静。新帝登基，摄政王理政，各项政令有条不紊地推行，街市上也重新热闹起来。

太医院内，沈远山除了处理公务，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暖阁里，守着昏迷不醒的阿岚。她的伤势太重，高烧反复，好几次都险象环生，全靠沈远山和孙思邈轮流用金针和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容嬷嬷也时常过来看望，带着皇后，如今已是太后赏赐的各种补品，看着阿岚苍白的小脸，不住地抹眼泪，念叨着“是个好姑娘，菩萨保佑”。

这天傍晚，沈远山刚给阿岚施完针，正坐在一旁翻阅医书，琢磨着换一味方子。忽然，他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他猛地抬头，只见床榻上，阿岚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涣散，呆呆地望着头顶绣着祥云的帐幔，过了好一会儿，才似乎聚焦，缓缓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沈远山。

“你……书呆子……”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破锣，几乎微不可闻，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我……我没死啊……”

沈远山见她醒来，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又是惊喜又是感慨，连忙上前，轻声道：“别说话，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他端过旁边温着的清水，用棉签小心地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阿岚顺从地让他伺候着，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布置雅致的暖阁，以及沈远山身上的官袍。

“这……这是哪儿？你……你当官了？”她虚弱地问道。

“这里是皇宫的暖阁。你已经昏迷快半个月了。”沈远山简单解释了一句，又补充道，“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叛乱已经平定，你现在很安全。”

听到太子无事，阿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喃喃道：“半个月……这么久啊……我爹……我爹的仇……算是报了吗？”

沈远山知道她指的是萧破军，点了点头：“萧破军兵败身亡，首级悬于北门示众。”

阿岚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情绪复杂，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她闭上眼，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水。

沈远山没有打扰她，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阿岚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了一些，看着沈远山，忽然问道：“书呆子，你……你不问问我的来历吗？”

沈远山笑了笑，语气平和：“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无用。眼下，治好你的伤最重要。”

阿岚看着他真诚而坦然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动。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我不叫阿岚。我的真名，叫……萧忆如。”

萧？！

沈远山心中剧震！这个姓氏，结合她之前说要为父报仇的话语，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

阿岚，不，萧忆如看着他骤变的脸色，苦涩地笑了笑：“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萧。萧破军……是我大伯。”

沈远山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泼辣不羁、混入宫中意图行刺的姑娘，竟然是萧破军的亲侄女！

“你……你父亲是？”沈远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爹……叫萧破虏。”萧忆如眼中涌起浓浓的悲伤和恨意，“是北疆军的偏将。因为我爹不肯附和萧破军克扣军饷、屠杀边民冒功，还掌握了他的一些罪证，就被他……被他设计害死了，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尸骨无存……我娘郁郁而终……我……我侥幸逃了出来……”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凄凉。

沈远山听得心潮起伏，他没想到萧破军对自己亲弟弟也能下如此毒手！难怪萧忆如如此恨他，不惜冒险潜入皇宫报仇。

“所以……你混入宫中，是想找机会刺杀萧破军？”沈远山问道。

萧忆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虚弱地道：“一开始……是的。但后来发现太难了……我就想，如果能破坏他和高贵妃、三皇子的阴谋，让他功败垂成，也算报仇了……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太子……”

她看着沈远山，眼神复杂：“书呆子，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是逆臣的亲侄女……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认命。

沈远山看着她苍白脆弱、却依旧强撑着骄傲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按律法，萧破军谋逆，其亲族皆当连坐。但萧忆如不仅没有参与谋逆，反而在关键时刻救了太子，身负重伤，功过实在难以简单评定。

他沉吟片刻，郑重道：“忆如姑娘，你于太子有救命大恩，这是事实。你的身世……我会如实禀报摄政王和太后，但也会将你的功劳和遭遇一并陈情。我相信，王爷和太后会秉公处置。”

他没有给出确定的承诺，但态度诚恳。

萧忆如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最终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似乎耗尽了力气，也似乎是……选择相信他。

沈远山看着她重新昏睡过去，或许是体力不支，心中却无法平静。萧忆如身份的暴露，无疑又给看似平静的局势，增添了一丝微妙的变数。如何安置她，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命运，也可能牵扯到对北疆萧氏旧部的安抚政策。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知道是时候去面见摄政王了。这件事，必须尽快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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