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山下 第236章 天下运势

离漓莫陌欺凄泣，觅酒觅榭觅知音。三七之月忆亡亲，苦思香袖半浸。冬至过后，已有百日之余，大地回春，各处青烟四起，又是一年清明到，人宗万万，均在今日祭拜着已故之人。

青平镇，青竹居后，方化站在坟墓前，负手而立，日出至此，已有两个时辰。细雨停歇，方化双眼睁开，转过了身子，前方一高一矮，计雪然同女娃白梦音并排站立，望着这苍老的老人。

“外公，我来看爹娘了。”计雪然走了几步，跪在了方化面前，女童见状，也一同跪下，方化望着这久寻不到的外孙，空然激动，强压着鼻尖的酸楚，含笑点头：“好孩子，外公就知道你不会不来，快，给你爹娘磕头。”

方化让了一步，计雪然心中满是亏欠的向着方化点点头，对着坟墓便是九个响头，白梦音在身旁跟着计雪然一样跪拜，不敢作声。二人磕完头，计雪然也未起身，双膝跪地的转了方向，又向着方化拜去，方化见此，连忙弯腰扶住计雪然。

“雪然，你这是...”

“外公，雪然不孝，这多半年，让外公担忧了。”

方化见计雪然面有难色，心中不忍，道：“说不担忧是假的，但只要你没事便好，这天下间，只要我雪然孩儿平安无恙，就是天塌了也无所谓，快起来快起来。”

方化话语间，双眼中泛着光亮，计雪然余光望见，心中酸楚涌上，也是眼中模糊。“外公，雪然知错，当日...”

“当日之事提它作甚，雪然你也没错，只不过这世上不公之事太多，好孩儿，你起来，让外公好好瞧瞧。”

计雪然起身，已是高出了方化一头，方化望着些许胡渣的计雪然，颧骨微露，消瘦了不少，他心疼的道：“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西凉醒来就找你，整个卧龙山庄和孔雀谷都在找你，生怕被烈火门人抢了先。”

计雪然眼中稍有失神，随即道：“不瞒外公，西凉转醒之时，我便知道了，只是心中不想见大家，那种感觉，总也说不出来，后来的日子，我周游了江湖上下，后一直在河洛山暗藏。”

“一直在河洛山？”

“是，外公莫要告知他人，雪然查出爹的死与泷泽道人有关，故而想暗中调查清楚，若大张旗鼓，恐怕打草惊蛇。”

方化闻言一惊，道：“泷泽？哼，这人面兽心的畜生，之前还与未央宫走的极近，最后萧信却死于其手，两面三刀，定藏祸心。可有眉目了？”

计雪然摇头：“泷泽身后之人，修为绝顶，雪然怕暴露了行踪，只得小心行事，至此一无所获。”

方化叹了口气，道：“雪然不必着急，邪不胜正，会有那一天，这女娃...”

计雪然经方化问及，这才想起身边跪着的白梦音，连忙弯腰扶起，道：“外公，这孩子来自大雪山北宗，她全家殒命于当日未央宫，现下是雪然的徒儿，梦音，这是为师的外公。”

白梦音望着方化，又双膝跪下，面无表情叩首道：“弟子白梦音，拜见神医，您是师父的外公，弟子理应唤你师祖，师祖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白梦音毫无表情，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方化耳中受了那有丝凉意声响，稍稍一顿，笑道：“未央宫往北五百里有余，大雪山北宗，白家一脉，极擅阴寒功法，却从不传外姓，我曾与那白响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你何人？”

“回祖师，白响乃弟子曾祖。”

方化点点头，抬手一股大力将白梦音扶起，道：“也算有缘，今后无须多礼。”

“是。”

白梦音站起了身子，不再言语，计雪然望了眼白梦音，对着方化道：“外公，雪然有一事相求。”

方化见计雪然眼神中闪烁深意，道：“跟外公怎还谈求字，你无非是想让外公替你照看这女娃，自己好去河洛山吧。”

计雪然露出难得的一笑：“外公竟是看透了孩儿的心思，我一人前去，谨慎之下不会泄露行踪，若带梦音，怕被恶人发现。孩儿不孝，尽是让外公劳苦了。”

“多半年不见，怎跟我客套了起来，女娃交给我放心便是，你打算何时动身？可否要我告知芳竹？”

计雪然思索了半天，道：“即刻动身，至于义父，我也不知，随外公的心情吧。”

“这...这是何意。”方化听的奇怪，总觉得自己养大的外孙已是变了个人，半晌之后，又只是叹气。

计雪然含笑摸着白梦音的头，轻声道：“你可谨记了法决？”

白梦音抬头仰望，双眼神情有些复杂，回道：“牢记于心，终有一日，我不会成为师父的累赘。”

计雪然心中一凛，不知说些什么，多日来的相处，深知这徒儿心境的冷淡怪癖，他笑着又拍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大话说了可要办到，一定要听外公的话。”

白梦音不眨眼的盯着计雪然，计雪然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却又不知该如何，半晌，声音问来：“你何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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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月凉山下请大家收藏：()月凉山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计雪然淡淡一笑，摇头道：“我也不知。”白梦音听言，再没半句话语，直至计雪然离去。细雨又临，白梦音不去远望计雪然消失的地方，跟随方化进了竹居，这一老一幼，不知要相伴到何时。

远方蜀地，春笋又一轮疯涨，遍布了整个卧龙山庄，堂中正前，诸葛千机兄弟二人正襟危坐，二人面前，尹芳竹同化善禅师坐在左侧，佘十方一人坐在右侧，静待主家发话。

蜀地多雨，此时又是清明前后，灰暗的天际之下，细雨不停，就连堂中这几位绝世高人也感到层层压抑。诸葛千机摆了摆手，下人一一退下，关上了堂门，这时诸葛千机才道：“想必几位定是疑惑，今日老夫邀请前来有何要事，实不相瞒，我本不想，可思前想后，终究是按捺不住，只得请三位前来，商议一番。”

化善禅师道：“贫僧见诸葛庄主久不开口，定是心中有虑，承蒙诸葛庄主相信我三人，我等洗耳恭听。”

诸葛千机欠了欠身子，面露不太自然的微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直言了，我想更改阴阳，欲变天下运势。”

诸葛千机语出惊人，在座众人哑口不言，面面相觑，屋内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诸葛千机无奈叹气，道：“老夫说的直白，诸位恐不能理解，莫要慌张，请听在下慢慢解释。”

“千百年来，甚至是往上再推数千年，宗卷无所记载，不知何时妖宗有了灵智，与人宗对立，杀伐从此不断，后人宗每每获胜，人宗贪欲，魔心又起，自相残杀，这些年来，倘若真要数个数，这惨死的生灵，恐比天上繁星也要多之又多，这番杀业，在下只想消缓。”

诸葛千机声音缓慢，却惊的众人哑口不言，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半晌，化善禅师才面色凝重的问道：“庄主，天下运势乃上天注定，人力怎能改变，这逆天改命之行自古至今都是为妄谈，我知庄主心系天下苍生，可是否执念太重，乱了心神，阿弥陀佛。”

尹芳竹同佘十方依旧不语，一同望向诸葛千机，诸葛千机听化善禅师道来，点了点头，又道：“多谢禅师为老夫担忧，老夫明白，此事若是之前，我本不会思索一二，可一经未央宫事后，见这天下大乱，实感难奈。而后的半年，我在山庄久不出户，钻研了数月，将萧信当初藏匿的《神机秘卷》读了个通透，这秘卷中大多的纪要寻常人是看不出精髓的，其中过半的暗语乃是我诸葛家的秘语，如今这世上，恐怕只有我和百略才能全部看懂，也正因此，老夫才有所感悟，此真乃上天注定，是列祖列宗让我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几人若有所思，佘十方问：“莫非秘卷中记载了更改天下运势的方法？”

诸葛千机望了一眼诸葛百略，正色点头道：“正是！”

诸葛确认，众人惊奇，连天下运势都能更改，这《神机秘卷》已不是凡品，佘十方不等众人开口，又道：“先不管秘卷中记载的什么方法，若这阵法或秘术管用，为何当初山庄先祖未曾运用，若是用了，为何如今依旧大乱？佘某这是心中疑虑，并无他意。”

尹芳竹同化善禅师微微点头，虽未开口，但心中也是有此疑虑。诸葛千机缓缓点头，对着诸葛百略使了个眼神，诸葛百略自怀中拿出数张黄纸，二人不紧不慢，将这些黄纸摊开，错杂的平铺在了方桌上。

“禅师，佘教主，芳竹，请看。”诸葛千机摆手，三人围站桌旁，看着桌上那些黄纸，这黄纸几人面熟，正是当初，萧信秘发在江湖各门中，《神机秘卷》的纸张，这些纸张中内容杂乱，有些是图，有些又是古文，此时被诸葛千机兄弟二人错杂摆放，毫无章程，根本看不出精髓。

诸葛千机指着桌上的黄纸讲道：“佘教主心中所虑，在我当初发现此法之时，也是疑问重重，可再往下深挖去，才明白，当初天星祖师的确动用过此法，只不过因有差错，不仅失败，还...唉，诸位，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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