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聿青 Chapter.081

等她洗完澡，穿着长袖棉质睡衣，头发包着毛巾出来时。

沈聿青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她床头那本旧相册翻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浴室带出的热气让周时月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水润润的。

沈聿青合上相册，起身走过来。

“洗好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嗯，你去吧。”

周时月侧身让他进去。

沈聿青却没动，伸手，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擦头发的干毛巾。

“坐这儿，我给你擦擦。”

周时月被他按着肩膀坐在床边。

沈聿青站在她面前，用毛巾仔细地吸着她头发上的水分。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偶尔穿过她的发丝，碰到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

“沈聿青。”周时月忽然开口。

“嗯？”

“为什么我总怀不上，是不是…”

他饶有趣味的看向她，想听她接下来要说的。

“你质量不行？成活率太低了？”

她还真敢说。

他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全当做是邀请。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瞬间，天旋地转。床也微微陷落。

“头发还没干……”

“待会儿就干了。”

周时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残余的理智还在挣扎：“门…门没锁…”

“没人会进来。”

沈聿青在她唇间低语，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睡袍的系带。

……

她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

“总会有孩子的，时月。”

“现在，你只需要记住……”

他加重了力道，引得她轻呼一声。

“你丈夫，到底行不行。”

*

天蒙蒙亮，两口子便驱车返程。

就在他们的车缓缓经过镇子东头那棵老槐树时，前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嘈杂声，夹杂着零星的哭声和许多人压低的议论声。

“前面怎么了？”

周时月坐直了身体，向前张望。

沈聿青也微微蹙眉，将车靠边停下。

不远处，一栋格外低矮破旧的平房前，围了不少街坊邻居，个个面色凝重，摇头叹息。

“我下去看看。”沈聿青解开安全带。

“我也去。”

两人走近，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正在抹眼泪，看到沈聿青和周时月，其中一个认识他们的阿婆红着眼眶开口。

“是聿青两口子啊……造孽，真是造孽……”

“李婆婆，出什么事了？”

周时月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是成成那孩子！”李婆婆指向那间破旧屋子的门。

“他奶奶，昨天夜里，没了。”

周时月心猛地一沉。沈聿青的脸色也瞬间凝重。

“成成？”周时月对这个名字没印象。

“就是住这屋的，才五岁，是这镇上最小的孩子了。”旁边一个婶子低声补充，指了指蹲在屋檐下一个几乎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爹妈出去打工，好几年没音信了，不知道是跑了还是不管孩子了。他就跟他奶奶俩人过。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昨天看着还行，谁知道夜里就没了。”

周时月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他穿着一件明显过大，袖口破了好几个洞的旧棉袄。

下身是一条单薄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开口的旧棉鞋，没穿袜子，露出冻得青紫的脚踝。

小脸脏兮兮的，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此刻正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呜咽，却不敢放声大哭。

“奶奶……我要奶奶……”

破碎的哭声断续传来，听得人心头发酸。

“派出所和民政的人刚来看过，说是自然老死，没别的说法。”另一个大叔叹气，“可现在这……孩子怎么办？这么小，亲戚也找不到。”

“可不是吗，这大过年的……”

周围一片唏嘘。

沈聿青已经迈步朝那孩子走去。周时月赶紧跟上。

沈聿青在成成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些许寒风。他声音放得极缓，极低：“成成？”

孩子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惊恐和泪水的稚嫩小脸。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别怕。”周时月也蹲下来，和沈聿青一起，将孩子护在两人与墙壁之间，挡住了四周投来的各样目光。

成成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不说话，只是不住地抽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冷吗？”沈聿青问，伸手想碰碰孩子的手，成成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抱紧自己。

沈聿青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回。

“你奶奶……”

周时月艰难地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死亡，“等成成长大了，变老了，总有一天也会见到奶奶。”

成成听到“奶奶”，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巴一瘪，带着浓重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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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月落聿青请大家收藏：()月落聿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奶奶睡觉叫不醒，我要奶奶。”

他一边哭，一边下意识地往那扇紧闭的，破旧的房门看去，眼里全是无助和恐惧。

沈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眼神沉黯。

“成成，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这里冷。”

成成看着那只宽厚的手掌，又看看周时月温和的脸，小脸上满是挣扎和茫然。

他舍不得离开有奶奶的房子，可这里好冷，奶奶又怎么叫都不醒。

最终，寒冷和对温暖的本能渴望，让他试探着，将一只冰凉的小手，放进了沈聿青的掌心。

沈聿青立刻合拢手掌，将那小小的、冰冷的手完全包裹住。

他站起身，顺势将裹在大衣里的成成稳稳抱了起来。

孩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

对周围还在议论的邻居们说：“各位叔伯婶娘，这孩子我们先照看着。麻烦大家，看顾一下这边，等会儿民政和派出所的同志可能还要过来。”

“两口子心善啊！”

“放心吧，我们看着。”

“这孩子命苦，遇到你们是他的福气。”

在一片感叹声中，沈聿青抱着成成，周时月紧跟在旁，三人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成成被沈聿青抱在怀里，起初身体僵硬，也许是这个怀抱虽然陌生却异常安稳，他小小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但眼泪还是无声地流着，小手紧紧攥着沈聿青胸前的毛衣。

回到车上，暖气开足。

周时月从后座找出昨天准备带给豆子、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一盒牛奶和一小包饼干，拆开，递到成成面前。

“成成，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成成看着牛奶和饼干，咽了咽口水，却没伸手拿，只是抬头看着周时月，又看看抱着自己的沈聿青，大眼睛里全是懵懂的不安。

沈聿青接过牛奶，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喝一点。”

成成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嘴，含住了吸管。

周时月松了口气，用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污渍。

孩子安静地喝着奶，偶尔抽噎一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奶奶说，总有一天爸爸妈妈回来看我。”

“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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