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慧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暴喝在殿门外响起。
“让开,都让开,提刑司办案,已戒严此地,擅闯者还不快速速离去。”
苏赢月看去,只见衙役严锁、钱来急匆匆走过来,大喝着赶人。
见状,围观众人迅速离去。
净慧双手合十,对苏赢月微躬身,“事情既已解决,贫僧也不再打扰。”
苏赢月颔首。
净慧看向已恢复过来的书生和老妇人,温声道:“二位施主,同我一道走吧。”
“不可。”张悬黎身形一闪,挡在二人身前,“净慧师父,这二位恐怕还不能同你一起离去。”
净慧看了她一眼,神色悲悯又疑惑。
“张娘子这是为何?这二位刚受了惊吓,贫僧是要带他们去诵经祈福,以定魂魄。若是耽搁了,恐后不宁。”
张悬黎毫不退让,“净慧师父,此二人还需留下问询,以便查清晕厥的真相。”
净慧脸上悲悯之色更甚,“张娘子尽心查案,贫僧深感敬佩。只是二位施主受惊后心神孱弱,此时询问,贫僧怕再引惊惧。不若待贫僧为二位诵经安神后,再作询问。”
张悬黎看向苏赢月。
苏赢月这才上前一步,缓声道:“净慧师父悲心深切,以众生疾苦为念,实乃众僧之楷模。但查案如救火,贵在神速,尤重初机。”
“此刻二位记忆犹新,若耽搁太久,恐记忆涣散,再难问出关键。”
她微微一顿,“此事诡异,若不及时查清,二位以后恐亦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她看了书生和老人家一眼,又看向净慧,“不若这样,是留是走,交由二位自行定夺可好?”
闻言,净慧无话可说。
苏赢月看向二人,询问道:“这位郎君,老人家,不知二位是何想法?”
书生眼神已复清明,拱手:“学生愿留。方才所见虽骇人,但若因此退缩,置真相不顾,岂不是枉读圣贤书?”
老妇人神智也已恢复如常,眼睛里烧着后怕和怒意。
“我老婆子常年理佛,没想到竟差点被脏东西把魂拽走。我也想看看是什么脏东西在菩萨眼皮底下作祟。”
听到二人如此说,净慧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带着慧明、慧觉无奈离去。
待三人背影消失在殿门处,苏赢月眸光一凝,看向严锁、钱来,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二位方才去了何处?沈提刑严令尔等守住净土院院门,不让任何闲杂人等入内。”
“严锁、钱来,你们为何擅离?”
二人立刻抱拳躬身。
严锁:“苏娘子容禀,非我和钱来擅离职守,是约莫两刻前,有个小和尚慌慌张张跑来,说沈提刑在后山查案,不小心掉入沼泽,我两这才……”
钱来补充:“小的们一听,不敢耽搁,想着沈提刑安危要紧,苏娘子有张娘子守着,应无大碍,这才随那小和尚赶去。”
“可到了后山,根本不见沈提刑身影,那小和山也不见了,这才惊觉,便立刻赶回来。”
“好一个调虎离山。”张悬黎怒喝。
苏赢月:“那小和尚何等模样?”
严锁:“他称脸上生疮,遮着面,不过右额角倒是有颗黑痣。”
黑痣?
净慧方才身边的那个名为慧觉的小和尚的模样顿时在苏赢月脑内闪现。
她不再多问,只道:“此事我不会同沈提刑讲,你二人往后好生守住院门,纵使天塌下来,未得我和沈提刑亲口命令,不得再离开半步。”
“是!”
二人领命离去。
苏赢月这才看向老妇人和书生,温声道:“让二位久等了。”
书生:“无妨,正好趁此细细回想了一番。苏娘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来。”
苏赢月并未询问晕厥之事,只道:“二位可觉身上少了什么要紧之物?”
闻言,书生与老妇人下意识一怔,随即低头查看。
“香囊!”二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老妇人声音有些慌乱,“那、那位给囊的师父千叮万嘱,说这香囊须贴身戴满七日,再亲手归还寺中,于佛前焚化,方得圆满。如今丢了,这、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冲撞了……”
书生神色镇定些许,“学生也得了同样嘱咐,说若未按时归还,恐福报逆转,反招灾殃……”
“二位莫急。那香囊,许是方才晕厥混乱时,被净慧师父收走了。”苏赢月温声劝慰,“毕竟都是寺中僧人,赠囊应有记录,许是净慧师父知晓二位的香囊今日需归还,才好心收走,以免遗失。”
“苏娘子这么一说,”老妇人镇定些许,并道:“老婆子忽然觉着,那位给囊的师父,和刚才那位净慧师父,身量、走路的架势,有五六分像。”
“与赠我香囊的那位师父,也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书生也蹙眉沉吟,“那赠囊的师父双手合十时,右手拇指总不自觉地压住食指第二指节。学生方才注意到净慧师父亦有此习惯。”
“二位可还记得那赠囊师父的形貌?”苏赢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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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赢月立刻回身走到小方桌前,铺开素纸,提笔蘸墨,而后看向二人,“二位可以细说了。”
老妇人边想边道:“脸比净慧师父瘦削些,颧骨高,但耳廓形状极像,都是上缘带个尖……”
书生补充:“赠囊僧左眉梢有颗小痣,净慧师父似乎没有。但学生方才偶然瞥见净慧师父颈后发际线处,有一道浅浅的斜疤,那赠香囊的师父此处也有同样一道。”
苏赢月依着二人的言语,在素纸上认真勾勒,一张融合二人描述、眉梢有痣、颧骨瘦削的僧人面孔逐渐成形。
并特意在耳廓上缘、颈后两处,做了精细标记。
画毕,她将画像转向二人:“可是这般?”
二人端详片刻,迟疑点头,“约莫七八分像……”
苏赢月将画像收好,抬眸又问:“不知二位自佩戴香囊后,可曾出现过与今日这般状况?眩晕、幻视,或是格外离奇的梦境?”
“有!”书生立刻接道:“三日前午后,学生在书房读书,忽觉案头砚台化作一只淌血的独眼,死死瞪着我。”
“但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只当是连日苦读、心神耗损所致……”他神情恍然,“现在想来,那日我恰将香囊解下置于案头,离那砚台不足一尺。”
他话音刚落,老妇人便拍着腿道:“老婆子也是。前夜梦见灶王爷从画像里走下来,掐着我脖子骂俺糟蹋粮食。”
她手捂住心口,“老婆子吓得跪地求饶,醒来还心慌了半天。可我平日身子硬朗,从没做过这般没由头的噩梦。”
她猛地抓住苏赢月手腕,“苏娘子,恰巧那夜我将香囊挂在了床头柱子上,离枕头就两三寸。”
苏赢月神色沉凝,追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异状或不适?”
书生:“有些害怕阳光,白日里常觉窗纸过亮。这两日时不时地还会头晕。”
“老婆子我这两日也有些头晕,耳朵里还老有蚊子叫似的细声,尤其夜里叫得更甚。”
老妇人微微一顿,又道:“对了,还见不得红色,一见心就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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