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千秋 第3章 暗夜追杀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云浅月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背后被掌风击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泛起针扎般的刺痛。而周身却又因为失血和力竭，泛起一阵阵虚弱的寒意。

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确认那索命的鬼影是否追了上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体内那微薄的真气，早已在亡命奔逃中消耗殆尽，此刻全凭着一股不愿就此屈服的意志力在强行支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她专挑阴暗的小巷、狭窄的岔路穿梭，利用对青州城街巷的熟悉，试图摆脱身后的追兵。湿滑的青石板多次让她险些滑倒，裙摆早已被泥泞和刮破的荆棘弄得狼狈不堪。

然而，那股如影随形、冰冷彻骨的杀意，始终牢牢地锁定着她，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她如何变换方向，都无法甩脱。

“嗖——！”

一道阴寒的指风擦着她的耳畔掠过，精准地击中前方一堵矮墙。“噗”的一声轻响，墙上瞬间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边缘还萦绕着丝丝黑气。

云浅月头皮发麻，猛地向旁边一扑，躲入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鬼影并不急于立刻擒杀她，反而像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偶尔发出一道攻击，逼迫云浅月不断改变方向，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体力和精神。

“小老鼠，还挺能跑。”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忽左忽右地传来，带着戏谑的残忍，“可惜，再怎么能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乖乖交出灵珠，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云浅月咬紧下唇，唇瓣已被咬出血痕，咸腥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紧紧攥着胸前的石珠，那珠子依旧散发着温热，甚至……那热度仿佛正顺着她的掌心，丝丝缕缕地渗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带来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暖流，勉强支撑着她没有立刻倒下。

这珠子……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引来如此恐怖的追杀？师父，您到底在哪里？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却没有答案。眼下，活下去才是唯一要紧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不能再在城里绕了，对方是修仙者，神识感知范围极大，在相对开阔的街巷中，自己无所遁形。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城外人迹罕至、地形复杂的西山！

打定主意，云浅月不再犹豫，看准一个空档，如同灵猫般从死角窜出，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的鬼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戏谑的态度收敛了几分。一道更为凌厉的掌风隔空拍来，带着呼啸之声！

云浅月感到背后恶风袭来，来不及多想，猛地向前一扑，就地翻滚！

“轰！”

掌风击中她方才落脚之处，青石板路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打在她身上生疼。气浪将她掀得又向前滚了好几圈，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爬起，继续前冲。喉咙里血气翻涌，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西城门在望！夜间城门虽然关闭，但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低矮破损的地方，是她幼时和玩伴们偷偷出城玩耍的秘密通道。

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那段熟悉的破损城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前方三丈之处，彻底堵死了去路。

鬼影负手而立，那双冰冷的眸子在面具后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云浅月，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游戏该结束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黑气缭绕，凝聚成一道更为凝实的幽暗光芒，“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灵珠。”

云浅月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她看着前方如同天堑般的身影，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中一片冰凉。

绝路。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绝不！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死，也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珠子！

就在鬼影指尖黑光即将射出的刹那，云浅月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的混沌灵珠，狠狠朝着鬼影右侧不远处的一口深井掷去！

那石珠划出一道微弱的灰色弧线，直坠井口！

“你！”鬼影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地舍弃宝物，下意识地，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井口，想要在半空中截住灵珠！

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云浅月却猛地朝着左侧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的巷子冲去！

声东击西！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扔掉珠子！那掷向井口的，是她从怀中摸出的另一块大小相仿的普通鹅卵石！而真正的混沌灵珠，依旧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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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落井的声音传来。

鬼影的手在井口上方顿住，神识瞬间扫过井底——空空如也，只有一块凡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狡诈的贱人！”一股被戏弄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鬼影发出一声低吼，周身杀气暴涨！他猛地回头，只见云浅月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那条黑暗的巷子深处。

“找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身形化作一道黑线，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直追而去！强大的灵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巷子两旁墙头上的瓦片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云浅月听到身后急速逼近的破空声，心中骇然！她知道，对方彻底被激怒了！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已是死路！

眼看鬼影的手爪即将抓住她的后心，那阴寒的气息已经刺得她肌肤生疼。云浅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她手中紧攥的混沌灵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那股一直内敛的温热骤然变得灼烫！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的混沌气流，猛地从珠子内部爆发，顺着手臂经脉，强行灌入她近乎干涸的体内！

“呃啊！”

云浅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经脉仿佛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撑裂！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也随之涌现！

求生的本能让她福至心灵，借着这股外来之力，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砰！”

她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而她的身体，则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动，速度陡然飙升，险之又险地擦着鬼影的指尖，如同一道碧色的轻烟，瞬间冲出了巷口，毫不停留地朝着不远处的西山密林狂奔而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鬼影一爪抓空，指尖只划过一片残留的衣角碎布。他愣在原地，面具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刚才那股气息……是灵珠的力量？她竟然能引动？！”他清晰地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云浅月身上爆发出了一股与混沌灵珠同源、却更为活跃精纯的气息，并且借此逃脱了他的必杀一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驱动这等先天灵物？

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西山黑暗林线中的身影，鬼影眼神变幻不定。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紧追而入。

“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灵珠，我一定要拿到手！你，也必须死！”

密林深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口。云浅月凭借着灵珠强行灌注的那股力量亡命奔逃，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消退，而随之而来的，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深的疲惫。

前路是未知的深山老林，身后是索命不休的恐怖强敌。

她还能撑多久？这枚给她带来力量，更带来无尽灾祸的混沌灵珠，最终会将她的命运引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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