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汉诺威的冬天已经渐渐褪去了最深的冷意,也可能是开始习惯了冬天的温度,
也可能是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热量,
我下班后照常去健身房。
空气里是熟悉的铁器碰撞声、踏步机的节奏、还有背景里单调却不扰人的音乐。
都比几个月前稳了许多。
那种稳,不仅仅是训练的节奏,
更像是某种“心的秩序”重新归位。
训练结束后,我在更衣室换衣服,
听见有人在电话里笑。
那笑声有种熟悉的语调,
让我下意识地抬头。
那一瞬间,像被风刺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痛,只是轻轻地,被记忆碰了一下。
我没有再去多看,也没有逃避。
只是背上书包,慢慢呼了一口气。
有一点酸,也有一点安静的勇敢。
我意识到,疼痛还在,
但我已经学会不让它决定我的表情了。
那种感觉,像是把旧的自己放回到时间的河流里,
让它顺着水流漂走,而不是一再抓紧。
走出健身房,天色已经暗了。
风吹过我的脸,冷得干净。
我顺路去了那家小超市,
拿了一盒quark和几只可颂。
收银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笑着和我说:“Heute war’s sch?n, oder?”
我回以微笑,“Ja, endlich wieder Sonne.”
(“是啊,终于又见到太阳了。”)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
让我的心忽然暖了一下。
原来生活中真正的温柔,
常常藏在这些不经意的问候里。
回到家,我冲了个热水澡,
水蒸气模糊了镜子里的倒影。
我看着那片朦胧的自己,
突然觉得,这样的模糊也挺好。
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真相,
而是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
晚饭后,又开始抱着吉他,
弦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和我呼吸的节奏混在一起。
那首曲子是我自己写的,
旋律有点温柔,也带着一丝空旷感,
就像心里那种“还会痛,但可以平静呼吸”的状态。
我一边弹,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看,你其实已经可以一个人过完整的一天了。”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
我站起来,推开窗子。
空气凉凉的,但是又很清新,街灯在楼下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有几个骑车的人经过,笑声随着风散开。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终于能“感受”到这些了。
以前,我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人身上,
而现在,我开始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我仍然偶尔想起她。
有时候在街角,看到某个穿着相似的人,
或者在咖啡馆听到一段她喜欢的旋律。
那种记忆像是旧电影的残影,
在脑海中闪一下就过去。
我没有再去逃避它,
只是静静地让它经过,
像看一片云飘过天顶,
不去追,也不去留。
夜深了,我写下一段话:
“原来成长不是不再疼痛,
而是能带着疼痛生活,
并在疼痛之上继续生长。”
我关上笔记本,
回头看见窗台上的那盆小植物。
它又长出了一片新的叶子。
我轻轻碰了一下叶尖,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种生命在微弱地呼吸。
我笑了。
那种笑,不是释然,也不是忘记,
只是单纯地——终于明白:
痛会过去,生活会回来,
而我,也终将再次完整。
喜欢在梦的另一端相遇请大家收藏:()在梦的另一端相遇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