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握着这根风干的根茎,时不时凑近鼻子闻一闻,这引路香的气味,有点特别,带了点辛辣和雨后泥土苔藓的气息,还有一点干涸血液的微腥,它的气息会像一根细线,能在这潮湿的林间,断断续续牵引着方向。
江小碗就负责根据引路香牵引的路线,及时调整着前进的路线。傅清辞就走在她的侧前方,一手握着那把缴获的步枪,一手握着工兵铲,拨开路上太过茂密的枝叶和藤蔓,一直警惕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山林的光线还是太过昏暗,树高林密,遮天蔽日的,完全像是一种原始区域。两人走得更加小心了,因为虽有引路香,可脚下堆积的厚厚落叶层,极有可能下面藏有树根和坑洞。
他们这会已经脱离了那条沟壑,根据阿雅地图的指示,已经向着西南方直线行进着。引路香确实可以做到避开人迹和兽径,但也指引了一些更加崎岖偏僻,更加无人涉足的地带。
江小碗体力已经消耗巨大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坚持着。傅清辞的情况也很不乐观,即便他极力掩盖,但呼吸已然很沉重。两个人都伤痕累累,但都顽强的向着未知巢穴跋涉,像两头孤狼,沉默而坚韧。
日头渐渐升高了,浓密的枝叶间也有了光束透进来,斑驳的光点洒下。密林里的雾气也在逐渐散去,但是空气还是潮湿闷热的。傅清辞看了看时间,大概走了两三小时了。
引路香好像这会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连贯了,没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
仔细听,前方隐约有潺潺水流声,还能一股淡淡清甜花香,混合在引路香的气息里。
傅清辞示意江小碗停下,让她靠着旁边这块爬满青苔的大石,先休息一下。他仔细辨听着周围的声源,“有水声,还有,还有像是茉莉的花香。”
江小碗也闻到了花香,混合着引路香的味道,不由的让人精神一振。
傅清辞回忆着地图,阿雅地图上标的朽木屋,应该也是不远了。
两个人重新起步,一鼓作气,也更加小心翼翼的往前,毕竟越是接近目的地,就又是担心有埋伏或者变数。
就在他们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就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那是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小山谷,谷地略显平整,中间有一条小溪蜿蜒贯穿谷地。在溪边,便是让他们之前就有闻到花香的茉莉花田,这个时节,正是茉莉花开,花朵缀满枝头,香气四溢。花田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在花田旁,有一栋造型奇特的房子,但确实可以称之为“木屋”,因为屋子主体结构是用很粗大的原木,屋顶铺了厚厚茅草,有一圈木篱笆围出了一个小院子,院是晒着一些草药,角落里慵懒的趴着一个肥硕的花猫。
江小碗被眼前的景象,带入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如此安静祥和,与世无争感,又充满着人间烟火。与她这几日翻天覆地的经历,是多么强烈的反差啊。
“应该就是这里。”傅清辞确定道。他与江小碗不同,他并没有放松警惕,首先便是确认此地是否安全,扫视周围的山林是否有异。
就在这时,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吱吖”一声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阿雅。
她依旧穿着传统的苗疆服饰,长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简单插了一根木簪。未施粉黛,眉眼清澈,带着山野女子特有的一种爽利,但阿雅的眼里还有一种沉静的睿智。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簸箕,看样子应该是刚采的草药。当她看到岩石后面的江小碗和傅清辞,并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她把簸箕往门边木墩上一放,立刻朝他们方向招手,自然的如同招呼远道而来的亲友。
“来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快进来吧,外面不安全。”她声音清脆,虽然带点口音,可吐字还是很清晰。
江小碗与傅清辞对视一眼,微微颔首,两人从岩石后走出来,穿过花田,来到了木屋前的篱笆小院。
花猫被惊动,蹭到阿雅的脚边,打量着两个陌生人,似乎闻到傅清辞身上某种气息,表现出不喜,打了个哈欠,就避开踱步到了院子另一头,晒太阳去了。
阿雅的目光在江小碗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傅清辞绑着纱布的左臂,眉头蹙了一下,也没多问,只是说:“先进屋,伤口要先处理一下,你们也需要休息。”
木屋里的陈设简单,很是宽敞整洁,靠窗的角落有个简陋的灶台,旁边堆放着瓦罐和竹筒。屋里的空气中,淡淡弥漫着草药香、茉莉花香,还有一种很清冽的奇特香气,是来自于木屋中央粗木方桌上,那个古朴造型的小铜香炉里,袅袅细细的青烟,旁边有几把竹椅子。
“随便坐吧。”阿雅示意。她自己去灶台边,从一个陶罐里倒了两碗不知是什么水,颜色清亮,递给他们,“喝点这个,祛湿寒,定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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