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遍诸天我无敌 第11章 他乡遇故知

狗圈的夜晚，是在王炸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和群犬压抑的呼吸声中度过的。

那不死的特性如同最严苛的酷吏，用缓慢而持续的剧痛，强行将破碎的躯体一点点重塑。

每一次骨骼的对接，每一次筋膜的愈合，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酸麻与刺痛，让他即使在昏迷的边缘，也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第二天，天光微熹，驱散了狗圈中浓重的黑暗。

王炸的意识终于从那片痛苦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栅栏外灰蒙蒙的天空。

随即，他感觉到数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是一圈围在不远处，眼神复杂的恶犬。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这一动，才感觉到浑身如同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酸软和隐痛，尤其是头部，依旧有些昏沉，但至少不再有濒死的虚弱感。

就在他试图用手撑地坐起时，手掌却按在了一个毛茸茸、有些扎手的东西上。

他猛地扭头，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极其丑陋的狗脸！

口眼歪斜，斑秃的皮肤，浑浊的独眼……尤其是那条狗，似乎正努力对他做出一个“表情”，那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狰狞可怖！

“妈呀！”

王炸吓得魂飞魄散，心脏骤停了一拍！前世流浪时被狗追咬伤过的恐怖记忆瞬间复苏，他几乎是本能地，手脚并用，就想向后退去，逃离这个可怕的生物。

然而，他刚一动弹，那条癞皮狗却动作更快，一口就咬住了他破烂的裤腿，力道不大，却十分坚定。

“汪汪……呜……” 癞皮狗发出了几声低吠，声音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试图安抚的意味，那双歪斜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王炸挣扎的动作顿住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条癞皮狗，心中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眼神……这气息……

他猛地想起了前世！那个风雪交加的狗窝，那条企图与他争夺容身之处的瘸腿断尾的流浪狗！虽然外形有所不同，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觉，尤其是那种同为社会底层挣扎求生的悲惨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它？它也……？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王炸心中升起。他停止了后退，试探性地，对着癞皮狗，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你……是你吗？”他尝试着用这个世界的语言问道。

癞皮狗显然听不懂，但它看到王炸不再试图逃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更加卖力地“汪汪”叫了起来，同时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王炸的手臂，那半截肉桩尾巴，也努力地摇晃了几下。

王炸心中那股熟悉感更加强烈了。他确定，这癞皮狗对他没有恶意，甚至……似乎在保护他？他回想起昨晚迷迷糊糊中，似乎一直有一个温热的身躯靠在自己旁边，驱散了部分寒意，也挡住了其他恶犬的觊觎。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交流。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癞皮狗，然后做出各种手势，嘴里咿咿呀呀，试图表达“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谢谢你”之类的意思。

癞皮狗也极通人性，看到王炸比划，它也兴奋起来，用爪子刨地，用脑袋顶王炸，发出各种音调不同的“汪汪”声，甚至试图用嘴叼来一些小石子摆出奇怪的图案。

一时间，狗圈内出现了一幅奇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少年，和一条丑陋不堪的癞皮狗，面对面地手舞足蹈，咿咿汪汪，交流得“热火朝天”。汗水从王炸额头滑落，癞皮狗也吐着舌头气喘吁吁。

然而，忙活了半天，双方都是鸡同鸭讲，谁也没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王炸不明白癞皮狗为什么要把石子摆成一条直线，癞皮狗也不懂王炸为什么老是拍自己的胸口又指天指地。

最终，一人一狗都累瘫在地，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无奈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明明感觉认识，却无法沟通”的挫败感。

‘要是能听懂它说什么就好了……’王炸沮丧地想道。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

系统！那个被自己关在混沌罐里的坑货系统！它说不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王炸精神一振。他意念集中，召唤出隐于虚无的混沌罐。

古朴的罐子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微弱的混沌气息。

他分出一缕意识，迅速沉入混沌罐内的空间。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他的意识在其中凝聚成一个凝实清晰的虚影，直接出现在那座荒芜的土石小山顶上。

那个由黑雾构成的、面目狰狞的系统，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山顶画圈圈，感受到王炸虚影的到来，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跳了起来，黑雾一阵剧烈翻腾。

还没等系统开口，王炸的虚影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嘭嘭嘭！”

“啊！大哥！别打！饶命啊！”系统被打得抱头鼠窜，发出凄厉的求饶。它实在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煞星了。

王炸虚影打累了，才停下手，叉着腰，声色俱厉地对着瑟瑟发抖、一脸懵逼的系统吼道：“少废话！赶紧的，把我的奖励《狗言狗语》交出来！”

系统：“？？？”它懵了，彻底懵了。

《狗言狗语》？那是什么鬼东西？听都没听过！

“大…大哥，冤枉啊！”系统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我这里根本，根本就没有什么《狗言狗语》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放屁！”王炸虚影眼睛一瞪，作势又要挥拳，“我看你就是皮痒了！赶紧交出来！别逼我动手搜！”

看着那拳头又要落下，系统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喊道：“别！别打！大哥！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它急中生智，或者说是被逼无奈，连忙说道：“大哥！我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狗言狗语》，但却有一门源自上古、包罗万象的《诸天万兽通识法》！此法能通晓诸天万界兽类、妖类乃至神兽的语言和意念！您看……合不合用？”

王炸虚影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凶恶：“《诸天万兽通识法》？听着倒是像那么回事！那还等什么？赶紧赋予我！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效果不好，看我不打废你！”

“是是是！马上！马上！”系统如蒙大赦，卑微地抬起那雾状的手，一道蕴含着无数细微符文和知识的微弱光团，迅速没入了王炸的虚影之中。

王炸虚影感受了一下，确认这光团似乎没什么陷阱，蕴含的信息也的确庞大驳杂，主要是关于各种非人种族语言结构和意念感知的知识。

“哼，算你识相！”虚影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感恩戴德的系统，意识瞬间退出了混沌罐空间。

外界，王炸睁开眼睛，感觉脑海中多了一大片陌生的知识。他来不及细细梳理，立刻按照《诸天万兽通识法》中关于犬科类语言的部分，尝试与眼前的癞皮狗沟通。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生涩地，发出了一连串古怪的音节，问癞皮狗：“你……能听懂我吗？”

正在打盹的癞皮狗猛地抬起头，独眼瞪得溜圆，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它死死地盯着王炸，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汪？！（你……你会说我们的话？！）”癞皮狗下意识地叫了出来，用的是这个世界的犬类通用语。

王炸听懂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汪”中所蕴含的惊讶与询问！

“是我！我能听懂了！”王炸激动地再次用犬语说道，这次流畅了不少，“你……你是不是……从前，在另一个世界，冬天，一个狗窝里……”他努力组织着犬语词汇，描述着前世的场景。

癞皮狗更加激动了，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王炸肩膀上，吐着舌头，疯狂地“汪汪”大叫：

“汪汪！是你！果然是你！那个小乞丐！我就知道！这感觉没错！天啊！你怎么也来这里了？还变成这个样子？我……我后来被人打死了，然后就到了这条狗身上！你呢？你呢？”

它语无伦次，但王炸凭借通识法，清晰地理解了它的意思。

确认了！真的是它！那条前世的流浪狗！

一时间，前世今生的种种画面在两者脑海中飞速闪过。

风雪中的狗窝，冰冷的尸体，啃食的生存，乱棍的死亡，异界的重生，家族的迫害，狗圈的守望……

所有的隔阂与陌生在这一刻冰消瓦解。一种超越了物种、超越了前世恩怨、唯有彼此才能理解的，属于“穿越者”、属于“悲惨倒霉蛋”的共鸣，在两者心中汹涌澎湃。

“兄弟……”王炸用犬语哽咽着喊了一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癞皮狗那脏兮兮、瘦骨嶙峋的脖子。

“呜呜……汪……”癞皮狗也发出了呜咽声，用脑袋使劲蹭着王炸的脸颊，那歪斜的独眼里，竟然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一人一狗，在这肮脏恶臭的狗圈里，相拥而泣，为彼此离奇而悲惨的命运，也为这茫茫异界中，他乡所遇的故知。

就在这感人的时刻——

“吱呀——”

狗圈门开。

昨天那两名奉命将王炸扔进来的弟子，走了进来。

他们是奉了家主王震地的命令，前来确认王炸的尸体是否已经被群犬分食干净，也好回去复命，彻底了结这桩事。

然而，当他们看清狗圈内的景象时，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惊恐！

只见本应被啃得只剩骨头的王炸，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还活生生地坐在那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王炸居然和那条最丑最凶的癞皮狗抱在一起，彼此还在用类似狗叫的声音“交流”着什么！

阳光照在王炸略显苍白但确实活着的脸上，照在那条癞皮狗狰狞扭曲却流着泪的面孔上，这幅画面在两名弟子眼中，简直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惊悚！

“鬼……鬼啊！”

“诈尸了！还……还会和狗说话！”

两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连滚带爬，如同身后有索命恶鬼追赶般，拼尽全力撒腿狂奔。

狗圈内，王炸和癞皮狗松开了彼此，对视一眼。

王炸抹了把脸，擦掉不知是狗的口水还是自己的泪水，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看来，清净日子到头了。”

癞皮狗也龇了龇牙，独眼中凶光一闪，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汪！（干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