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脚下。”
妙影的目光收束,仿佛穿透层层宫墙与高墙,与城外那无边无际的黄巾营盘对视,“南皋城,仍是风暴之眼。逆首明世变和他的十万黄巾主力,依旧像一群固执的鬣狗,围着这块他们永远啃不动的金刚岩,徒劳地消耗着,等待着那不可能实现的献祭美梦。”
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绝对的自信。
“走廊南端,南离府。”
妙影的语气里只剩下纯粹的轻蔑,“陶林守着那块‘无骨肥肉’,坐拥五万兵马,却懦弱如受惊的鹌鹑。他背后是那个被邪神蛊惑而不自知的蠢货韩承。
敕令与龙国立国的消息传到,此人只怕会吓得魂不附体,加倍加固他那乌龟壳,一面拼命向岩镔原求援,一面祈祷战火千万别烧过南离河。鼠辈而已,但其地……太过丰腴诱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那是对战略资源的本能审视。
“潞州盐池,赵守礼。”
妙影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如同提起一件器物,而非一方诸侯。
“名义上的昭义军节度使,实则是那群唯利是图的昭义牙兵推出来的账房先生与裱糊匠。他本人说了不算,真正的权柄在‘军议’,在那群只认盐利与饷银的骄兵悍将手里。
吾的敕令,敖冰陛下的国书,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两份来自不同潜在主顾的价目表,需要牙兵们聚在一起掂量,哪边出价更高,更稳,更符合他们集团的长远利益。
赵守礼?他只会笑得更加谦卑,贡礼备得更加丰厚,同时把抽厘关的税卡看得更紧——因为这是他能坐稳那个位置的唯一本事。他,乃至任何一任昭义节度使,都只是牙兵们暂时认可的掌柜,随时可以驱逐甚至……换掉。
眼下朝廷拮据,本宫也无力支付让他们动心的赏军费,便只能听任这群雇佣兵,继续在潞州盐池边上,待价而沽,观望风色。”
对于这种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式藩镇,妙影并无恶感,也无好感,只有基于现实的冷静评估。
“秀容川,尔朱朔风。”
妙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其中寒意更盛。
“镇狱明王?哼,一个趁乱而起、手段酷烈的胡族枭雄罢了。”
她的不喜溢于言表,与对李恪用的态度类似,但更添几分对其酷烈手段的厌憎。
“掌控五镇十五万骁卒,便做着吞并整个秀容川、将天廷巨龙马骑兵也纳入麾下的迷梦。敕令与龙国的出现,一个强大的、与本宫结盟的真龙势力北进,会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但同时……也可能刺激他铤而走险的野心。此人,狂傲而隐忍,不可不防。”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难得地注入了一丝温度与绝对的信任,“至于韫岚……”
提到这个名字,妙影的嘴角弧度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她是吾之手足,是悬于尔朱朔风头顶最锋利的剑。有她和一万巨龙马骑兵在云中镇,秀容川的棋局,便始终有一枚属于天廷、属于本宫的绝对活子。她是牵制尔朱、乃至在必要时平定秀容的关键。”
韫岚是她布下的关键棋子,也是她完全信赖的部属。
最后,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投向了西方那更为险恶幽邃的所在,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以下,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鄙夷与纯粹的杀意。
“泾州,张彦桀。”
这几个字像是从冰缝中挤出,“舂磨砦里的食人恶魔。他已抛弃为人最后一丝底线,其军更是一群从灵魂到**都已畸变的野兽。秩序、盟约、敕令,于他而言,不如一块滴血的鲜肉。此獠,是北疆之毒瘤,文明之死敌,无关立场纷争,只存绝对毁灭。”
妙影的龙威不自觉地微微散发,殿内温度骤降,“待南皋围解,北疆稍靖,孤必兴大军,踏平铁囿城,将舂磨砦连同其中一切污秽,从这世上彻底抹去!寸草不留!”
对于张彦桀,她没有任何战略考量,只有最纯粹的灭绝意志。
分析至此,妙影略微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王座靠背上。
星铁传来的凉意让她高速运转的思绪为之一清。
“敕令,发出去吧。”
她最终说道,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敕令引发的波澜,“让这北疆的风,吹得更疾些。水越浑,那些藏在水下的鱼虾龟鳖,才越容易露出踪迹。”
“敖冰陛下在武安点将北进,剑指沸血隘口,欲解南皋之围。那么,这围城之外的第二个战场。”
妙影的玄黑龙眸之中,倒映着窗外翻腾的云海与更南方看不见的烽烟,一股与以往不同的、混合着期待与某种隐秘暖意的战意隐隐升腾。
“就在这各方诸侯的心思算计与风向转换之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吾很期待,”她望着南方,目光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看到那杆即将北进的龙旗,龙魂深处那丝陌生的暖意再次悄然漾开,被她强行归于对强大盟友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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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战锤:龙裔领主请大家收藏:()战锤:龙裔领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当他的龙旗真正兵临南皋城下,与我飙龙旌旗并立之时,这硝硫路行省的棋局,又会是怎样一番……令人愉悦的新天地。”
金阙与幽棠不再多言,肃然行礼,捧着这份足以定鼎北疆未来格局的口谕,退出寝殿,以最高规格与效率,前去拟制、颁行那份必将震动八方的正式敕令。
殿内,重归绝对的寂静。
唯有窗外亘古流淌的云海,变幻着莫测的形状,一如这纷乱时局。
妙影独自端坐于龙首王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抚过那卷依旧流转着银蓝辉光的国书边缘。
那微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度。
玄黑袍袖之下,她的手腕平稳如磐石,但在那冰冷威严的表象之下,某种沉寂了太久的东西,似乎正在缓慢地、坚定地苏醒。
远方的盟友已宣告他的王权与利剑。
那么,她这困守孤城却傲视天下的飙龙,也当发出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的龙吟,让整个北疆都知晓——
新的时代,将由两尊真龙共同开启。
而南皋之围,不过将是这辉煌篇章中,第一道将被斩断的枷锁。
围城依旧,战云未散。
但一缕前所未有明亮、且带着灼热温度的曙光,已然穿透厚重阴霾,坚定地投在了第九高墙之巅,也投在了云端宫殿内,那尊孤高龙影的深邃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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