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紫色的毒瘴在被血弹幕持续撕扯、稀释、冲散后,已从笼罩全营的防御体系退化成零星残存于营寨深处的几缕残烟,如濒死之兽喉间最后一口喘息。
而那数十头深渊母贝,依旧巍然立于渊海妖城外围城墙之上,贝壳缓缓开合,如远古神明在吐息。
它们的壳色正在每一次炮击中愈发深邃、愈发猩红。
那是沸血河的馈赠,那是龙国的地利,那是陛下敕令之下深渊伟力在凡世最直接的彰显。
第一轮饱和轰炸持续了三刻钟。
当深渊母贝的喷发频率开始放缓,不是力竭,是转入持续压制态。
星流窥天阵捕捉到营寨深处丹炉车集群的骚动。
那骚动很轻:不过是几座丹炉的排烟口突然喷出浓浊的黄烟,不过是数名尸傀统领同时从丹房内匆匆奔出向寨墙缺口方向集结,不过是几头青灰色的庞大身影从营寨最深处的丹炉车后方缓缓站起。
黄巾力士。
卜禩终于开始调动他珍藏的、每一头都需要耗费大量丹液与祭品才能铸就的精锐。
时机已至。
敖冰微微抬手,那手势极轻、极简,只是食指与中指并拢从龙椅扶手上抬起三寸,然后向前微微一顿。
但在那抬手的一瞬,整座渊栖宫寝殿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
“负岳。”
阵台前,玄圭低沉传达:“镇渊元帅。陛下敕令——渡河,破营。”
沸血河西岸,那道由蟹妖族精锐组成的钢铁战阵早已在沉默中等候。
为首者,镇渊元帅·负岳。
它依然沉默如山。
玄铁色泽的甲壳在沸血河赤金波光映照下泛起一层近乎沸腾的暗红氤氲,那层层叠加、历尽灵淬的天然岩层甲壳上,每一道裂痕都是一场战役的纪念,每一处修补都是一次死里逃生的见证。
此刻最显眼的变化并非自身,而是甲壳缝隙间正在疯狂滋长蔓延的猩红藤蔓。
寄生血藤壶——沸血河诞生时其河水中最先凝结出的“原始免疫细胞”。
这些**孢子自河面蒸腾的血雾中自然生成,在负岳与十余头攻城巨蟹、数十位甲阵督军、五千重甲蟹将涉水踏河的瞬间,便如闻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疯狂吸附、疯狂扎根、疯狂蔓延于这些大型甲壳单位的每一寸甲壳表面。
然后,它们开始怒放。
这是寄生血藤壶从未在任何水域展现过的终极形态。
沸血河的血气对它们而言不是环境,是养分,是力量之源,是足以让凡品兵种在沸血河环境中突破常态极限的地利馈赠。
那些平时仅能喷射粘稠腐蚀液团的藤壶,此刻每一朵都膨胀至平时的两倍有余,壶口翻卷如食人花,内壁原本光滑的软肉增生出无数细密的腺体,每一次收缩,都有大量被压缩的血气从腺体中挤出,与藤壶自身分泌的腐蚀液混合、反应、增压,然后从中喷吐而出。
不再是血弹,是撕裂空气、发出低沉呼啸的腐蚀重弹。
“嗵——!”
负岳踏出第一步。
它背上搭载的重型生物灵能炮台尚未开火,仅寄生在甲壳边缘的数百枚寄生血藤壶便已向对岸发射出密集如暴雨的血弹幕。
这些血弹划过沸血河上空时再次汲取空气中浓郁的血气,体积膨胀,色泽更深,落地时在营寨残破的木石结构上炸出大片腐蚀性飞沫,并非摧枯拉朽的毁灭,是持续、绵密、不知疲倦的侵蚀。
十头攻城巨蟹同时涉水。
它们是蟹妖族的终极生物兵器,摧城撼岳的巨力与要塞级甲壳本就是为正面破城而生。
此刻沸血河水的特殊成分渗入其甲壳纹理,激活了某种古老而狂暴的共鸣。
它们体表原本青黑的角质开始浮现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并非外来铭刻,是血脉深处被血气唤醒的本能烙印,是蟹妖先祖在远古深海中、在熔岩裂谷边缘、在与深渊巨兽搏斗了数百万年后刻进基因的、早已被漫长和平岁月磨钝的杀戮记忆,此刻被沸血河的血气一层层剥开。
寄生其背的生物炮台尚未开火,仅它们沉重如锚的蟹足每一次踏落河床,溅起的浪花竟都凝成短暂的血色水雾向四周弥漫。
数十位甲阵督军紧随其后。
他们是蟹妖族重装阵列的大脑与前线总指挥,此刻他们的甲壳同样被寄生血藤壶覆盖得几乎看不出原色。
但与普通蟹将不同,这些拥有高等战术智慧的督军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效率指挥寄生藤壶进行分工射击。
最前排藤壶平射压制寨墙缺口残存的尸兵守卫,中段藤壶抛射覆盖寨内纵深正在集结的尸兵集群,最高处藤壶曲射精准清除残存的了望塔与丹炉车烟囱,那里有丹师用来观测战场的窥镜法器。
五千重甲蟹将组成的钢铁洪流终于全部没入沸血河。
这一刻,河面如沸腾,当五千具拥有全海族最顶尖个体防御的**战争堡垒同时以整齐战阵横渡沸血河时,它们甲壳上数以十万计的寄生血藤壶在同一瞬间汲取海量血气,喷射血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战锤:龙裔领主请大家收藏:()战锤:龙裔领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其总数已非箭雨可以形容,那是铺天盖地的腐蚀弹幕,是**炮阵在移动中打出的持续压制,是沸血河以自身力量具现化的侵蚀狂潮。
黄巾营寨那被毒瘴和符咒层层加持的木石围墙,在第一轮海星轰炸时已千疮百孔,此刻在血藤壶持续不断的打击下终于开始成段坍塌。
先是一段寨墙被数十枚血弹集中命中同一区域,腐蚀与爆炸双重作用下木料从内部膨裂、石料从接缝处崩解、符咒被腐蚀液浸润短路失效。
墙体向内倾斜,然后整段坍塌,扬起大片混杂着木屑、石粉、腐蚀液飞沫的黄褐色尘雾。
紧接着相邻的墙体结构连锁崩坏,如多米诺骨牌、如潮水退去后裸露的沙垒,一段接一段、一片接一片,最终长达里许的东侧寨墙全线崩溃。
透过倒塌的缺口,可以清晰望见营寨深处,那些被紧急调往前线的黄巾力士此刻正挥舞着巨斧、重锤、狼牙棒试图击碎不断从缺口涌入的血弹。
他们的躯体确实坚韧如石,血弹单次命中难以穿透那层青灰龟裂纹理。
但太多了。
多到他们需要不断挥动重兵格挡,多到他们脚下堆积的腐蚀液已没过脚踝开始侵蚀甲胄最薄弱的关节缝隙,多到他们无法向前推进、无法堵住缺口、无法将那些正在渡河的蟹族精锐压制在岸边,只能一寸一寸被持续不断的弹幕推离。
卜禩引以为傲的黄巾力士,在沸血河加持的寄生血藤壶面前,不是被碾压,不是被击溃,是被持续不断的、不知疲倦的、铺天盖地的腐蚀弹幕压制、消耗、拖入泥沼。
卜禩的营寨,还未等龙国主力真正踏上岸,已在远程打击下防线洞开。
喜欢战锤:龙裔领主请大家收藏:()战锤:龙裔领主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