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透过花窗,在书房的书案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沈清弦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面前摊开着三本不同的账册——一本是玉颜斋的总账,一本是京城各大原料商的供货记录,还有一本是她亲自整理的对手动向笔记。
陆璟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妻子凝神沉思的侧影。她眉头微蹙,纤长的手指在账册的某个条目上轻轻敲击,那专注的模样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睿智的光晕中。
“还在想原料的事?”陆璟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沈清弦抬起头,露出一抹浅笑:“你回来了。朝中今日如何?”
“赵丞相称病未朝,但他那几个门生倒是活跃,又在户部挑了些无关痛痒的毛病。”陆璟在她身侧坐下,目光扫过账册,“你那计策,可行?”
“正等你来商量细节。”沈清弦将手边的笔记推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我让掌柜们暗中打探来的消息。截断我们原料的那几家商号,表面看各自独立,实则背后都有同一个东家——‘裕丰号’。”
陆璟接过笔记细看:“裕丰号…我记得是家老字号,做南北货起家。”
“正是。”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老字号也不会无故与我们为敌。我让人查了裕丰号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发现他们从两个月前开始,陆续从几家钱庄借了巨额款项,总计不下十万两。”
“十万两?”陆璟挑眉,“这数目可不小。他们要做什么?”
“开始我以为是要囤积我们的必需原料,把我们逼入绝境。”沈清弦翻开另一页,“但奇怪的是,他们高价收购的,除了我们确实需要的几种花卉油脂,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金盏花粉’。”
陆璟略一思索:“金盏花粉?我记得玉颜斋的产品中似乎极少用到此物。”
“不是极少,是根本不用。”沈清弦肯定地说,“金盏花粉虽有润泽之效,但气味独特,且容易引起部分人肤痒,我一直避免使用。业内稍懂行的人都该知道这点。”
陆璟立刻明白了:“所以,他们大肆收购此物,并非针对你的配方,而是…有人给了他们错误的信息?”
“或者,是他们自以为拿到了我们‘秘密配方’的情报。”沈清弦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让青黛去查了,果然发现三个月前,我们胭脂坊里一个负责清洁的杂役突然出手阔绰,在赌坊欠下的债一夜还清,还给老家的父母置了田产。”
“内鬼。”陆璟沉声道。
“已经控制起来了。”沈清弦平静地说,“他招认,有人花二百两银子,让他偷看我们配制间的原料桶,记下所有进出的原料名称。那人不识字,只能凭记忆口述,把‘金银花粉’说成了‘金盏花粉’。”
陆璟忍不住笑出声:“真是…天助我也。”
“所以现在,裕丰号手里压着一大批用高价收来的金盏花粉,以为掌握了我们的命脉。”沈清弦的手指在金盏花粉的条目上划过,“我想,不妨将计就计。”
“你想让他们囤得更多?”
“不仅要让他们囤,还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急了,快撑不住了,所以不得不转向这‘唯一’可用的替代原料。”沈清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届时他们必定会疯狂抬价,将手中所有资金都押在这上面。等他们资金耗尽,我们再用真正的备用配方出击。”
陆璟沉吟片刻:“此计甚妙,但需把握好火候。既要让他们信以为真,又不能真的让玉颜斋陷入危机。”
“我已有安排。”沈清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清单,“这是真正的备用配方所需原料,我已让心腹分三路,从江南、蜀中和山东秘密采购,十日内必能抵京。而这十日,就是请君入瓮的时间。”
陆璟接过清单细看,见上面所列原料果然与当前被截断的完全不同,且价格低廉易得,不由赞道:“夫人真是算无遗策。”
沈清弦却轻叹一声:“商场如战场,我本不愿用这些计谋。但人家已经打上门来,若再不还手,只怕会让人以为国公府世子夫人是个软柿子。”
陆璟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很对。这世道,有时过度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需要我做什么?”
“有两件事。”沈清弦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第一,我需要你动用些关系,在合适的场合放出风声——就说玉颜斋原料告急,世子夫人急得夜不能寐,正在四处寻找替代之物。”
“这个容易。”陆璟点头,“明日我便约几个与裕丰号有来往的商人在茶楼一叙,自然会传到他们耳中。”
“第二,”沈清弦压低声音,“我查过,裕丰号从‘汇通钱庄’借的款子最多,足有五万两,十日后便是第一期还款日。我想…”
“你想让钱庄在那日催款?”陆璟立刻接道。
“不,催款太明显。”沈清弦摇头,“我想请你想办法,让汇通钱庄的东家‘恰好’在那几日离京办事,无法办理延期手续。裕丰号若还不上款,按契约定,钱庄有权没收其部分抵押物——其中就包括他们囤货的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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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陆璟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釜底抽薪,妙。我认得汇通钱庄少东家,他父亲一直想为他谋个官身,我或许可以安排他去吏部拜会一趟,来回总要三五日。”
“如此便妥了。”沈清弦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接下来,就看这出戏如何唱了。”
三日后,京城商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玉颜斋的原料供应链出了大问题,几种关键花卉油断供,新一批货至少要等月余。而世子夫人沈清弦正焦急地寻找替代原料,据说已经派人去南边寻购金盏花粉了。
消息传到裕丰号东家王崇山耳中时,他正在书房里把玩一只新得的和田玉貔貅。
“东家,消息确凿。”账房先生恭敬地禀报,“咱们安插在玉颜斋附近的人亲眼看见,他们二掌柜连续三天跑遍了京城所有花粉行,专问金盏花粉的存货。昨日还派人快马去了保定府,据说那边有个大花粉商。”
王崇山肥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好!看来那二百两银子花得不冤。玉颜斋果然要用金盏花粉救急。”
“可是东家…”账房先生有些犹豫,“咱们手里已经囤了价值四万两的金盏花粉,占了三个大仓房。若是继续收,资金恐怕…”
“怕什么?”王崇山大手一挥,“汇通钱庄那边不是说好了,可以延期还款吗?再说了,等玉颜斋真的走投无路时,这金盏花粉的价格能翻三倍不止!到时候一转手,就是十几万两的利润!”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繁华的街市:“相爷说了,只要这次能把玉颜斋打垮,让那沈清弦在京城商界丢尽脸面,日后漕运的生意就分咱们三成。那可是躺着赚钱的买卖!”
账房先生还是担心:“可玉颜斋背后毕竟是镇国公府,世子陆璟如今又得圣宠…”
“镇国公府又如何?”王崇山冷哼一声,“相爷在朝经营二十年,门生故旧遍天下。那陆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仗着有点小聪明得皇上赏识,真以为能跟相爷抗衡?这次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京城做生意,该拜哪座庙!”
他转身吩咐:“继续收!把市面上能见到的金盏花粉都给我收来!价格可以再抬高一成,务必让玉颜斋一斤都买不到!”
“是…”
账房先生退下后,王崇山又唤来心腹管家:“去相府递个话,就说鱼已上钩,请相爷静待佳音。”
玉颜斋总店后院的议事厅里,气氛却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紧张。
沈清弦正听着几位掌柜的汇报。
“夫人料事如神。”负责采办的周掌柜笑道,“咱们刚放出风去要买金盏花粉,裕丰号就抢在咱们前头,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扫货。如今京城左近的金盏花粉,九成都进了他们的仓库。”
“保定府那边呢?”沈清弦问。
“按夫人的吩咐,咱们的人故意在保定最大的花粉商那里磨蹭了两天,把价格从每斤八钱银子谈到一两二钱,最后又‘无奈放弃’。”周掌柜捋着胡须,“结果今日一早得到消息,裕丰号的人连夜赶去,以每斤一两五钱的高价,把人家整个仓库都包圆了。”
厅内几位掌柜都笑起来。
“他们现在囤了多少?”沈清弦问。
账房先生翻开册子:“据咱们估算,少说也有五万斤,按他们收购的均价一两二钱算,货值超过六万两。这还没算仓储和人工。”
沈清弦点点头:“差不多了。从明日起,咱们的人可以‘灰心丧气’地回京了,记得要让人看出沮丧之态。”
“夫人放心,老周我别的不会,装愁可是拿手。”周掌柜拍胸脯保证。
沈清弦又看向负责生产的刘师傅:“备用配方的原料何时能到?”
“江南的茉莉花油后日抵京,蜀中的川穹粉和山东的珍珠粉大后日到。”刘师傅递上一张进度单,“所有原料到齐后,三日之内便可试制第一批新品。按夫人的配方,成本比原来的‘天香系列’还低三成,效果却更好。”
“好。”沈清弦眼中闪着光,“新品名称我想好了,就叫‘国色天香’。十日后,玉颜斋所有店铺同时上新,要做就做得轰动全城。”
她环视众人:“诸位,这一战不仅关乎玉颜斋的存亡,更关乎我们能否在京城商界真正立足。胜了,从此无人敢小觑我们;败了…我们没有败的选项。请大家务必尽心。”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夫人吩咐!”
第七日,裕丰号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王崇山看着账房先生送来的最新报表,眉头紧锁:“玉颜斋的人回来了?没买到货?”
“是,昨日回来的,据说一个个垂头丧气。”账房先生说,“但奇怪的是,玉颜斋的店铺照常营业,虽然有几个品类缺货,但并未如咱们预期那般陷入混乱。”
“他们在硬撑。”王崇山给自己打气,“没有原料,他们撑不了几天。对了,汇通钱庄那边联系好了吗?下月初的还款…”
话未说完,一个伙计急匆匆跑进来:“东家!汇通钱庄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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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来的是汇通钱庄的二掌柜,态度倒是客气,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崇山心头一凉:“王东家,实在对不住。我们少东家前日突然被吏部的大人召见,今日一早就离京往南边办事去了,归期未定。您那笔五万两的款子,原本说好可以延期一月,可现在能做主的人不在,按规矩,到期若还不上,我们只能按契执行了…”
“什么?!”王崇山霍地站起,“当初明明说好的!你们少东家亲口答应!”
二掌柜一脸为难:“是答应过,可这不是突发情况吗?吏部的大人召见,谁敢不去?少东家临走前交代了,若王东家实在困难,可先还上利息,本金…待他回来再议。可契书白纸黑字写着,他不在,我们这些做事的也不敢擅自更改啊。”
王崇山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无计可施。官字两张口,钱庄背靠的也是朝中大佬,他一个商人哪里硬扛得起?
送走钱庄的人,王崇山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五万两的还款,他原本计划等金盏花粉高价卖出后轻松偿还,可现在…
“东家,还有个事…”账房先生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囤货的那几个仓房,租期也快到了。房东说,要续租得先付清下半年租金,一共八千两。”
王崇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租金不是年底才交吗?”
“房东说…说最近用钱,想提前收。”账房先生低下头,“我打听过了,那房东的儿子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缺,怕是…怕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王崇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太巧了。钱庄少东家突然离京,房东突然催租,而玉颜斋那边虽然据说买不到原料,却也没见真的垮掉…
“去!”他猛地抬头,“去查!玉颜斋最近有没有从别的渠道进货?尤其是江南、山东那边!”
第八日深夜,陆璟从外面回来,带来一个消息。
“裕丰号派人往南边查去了。”他将披风递给丫鬟,在沈清弦对面坐下,“不过你放心,咱们的货走的是军驿渠道,沿途有兵士护送,他们查不到。”
沈清弦正在灯下核对新品包装的图样,闻言抬头:“他们起疑了?”
“囤了那么多货压着资金,又接连遇到‘意外’,不起疑才怪。”陆璟接过她递来的热茶,“不过现在起疑也晚了。我今日见到汇通钱庄的少东家,他果然在吏部侍郎那里得了好脸色,高兴得很,答应配合我们,至少十五日内不会回京。”
“十五日,足够了。”沈清弦将图样推到他面前,“看看,新品的包装如何?”
陆璟仔细端详。画样上是一支精致的瓷瓶,瓶身绘着盛放的牡丹,旁边一行小字:国色天香。整体设计雍容华贵又不失雅致,比玉颜斋以往的产品更显大气。
“好一个‘国色天香’。”陆璟赞道,“光是这包装,就值三两银子。”
“定价五两。”沈清弦微笑,“而且第一批只做一千瓶,限量发售。”
“物以稀为贵。”陆璟立刻明白她的用意,“如此一来,恐怕上市当日就会被抢购一空。”
“不仅如此。”沈清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已经联系了京城最有名的六位说书先生,明日开始,他们会在各自的茶楼讲述‘前朝贵妃与国色天香膏’的故事。故事里,那香膏的配方早已失传,唯留‘以牡丹为魂,以珍珠为骨,以晨露为髓’十二字秘诀。”
陆璟忍俊不禁:“你这故事编得…咱们的新品里可没牡丹。”
“故事而已,谁去追究?”沈清弦笑道,“重要的是让人记住‘国色天香’这个名字,联想到宫廷、贵妃、失传秘方…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王崇山以为抓住我的命脉,却不知他抓住的只是一根早已腐烂的绳子。这一次,我要让他和背后的人明白,商战之道,不在阴谋诡计,而在远见卓识。”
陆璟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肩:“明日便是第九日了。”
“嗯。”沈清弦靠在他怀中,“明日,该收网了。”
第九日一早,裕丰号派往南边的人快马加鞭赶回,带回一个让王崇山如坠冰窟的消息:江南几家大的原料商,最近都接了一笔神秘订单,要的都是玉颜斋从未用过的原料,而且货已发出,不日抵京。
“他们…他们不用金盏花粉?!”王崇山脸色煞白。
“不但不用,而且据咱们在江南的眼线说,玉颜斋的人两个月前就开始接触这些原料商了,只是当时要的量小,没人注意…”探子气喘吁吁地汇报。
“两个月前…”王崇山踉跄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那时,正是他收买玉颜斋内鬼的时候!
中计了!从头到尾都是计!
“快!快把仓库里的金盏花粉出手!”王崇山嘶声喊道,“降价!按成本价出!不,按八折!七折也行!必须尽快变现!”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裕丰号紧急联系下家处理库存时,京城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开始讲述一个美丽的故事。故事里,前朝贵妃容颜绝世,全赖一种名为“国色天香”的宫廷秘膏。如今,这失传百年的秘方重现人间,三日后将在玉颜斋限量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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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掌上锦姝请大家收藏:()掌上锦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同时,玉颜斋各家店铺门口都贴出了华丽的海报:新品“国色天香”系列,三日后辰时正式发售,首日仅限一千瓶,每瓶五两,每人限购一瓶。海报下方还印着一行小字:不含金盏花粉,敏感肌肤亦可安心使用。
这行小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崇山脸上。
“东家!不好了!”账房先生连滚爬爬冲进书房,“市面上都在传,说金盏花粉用了会肤痒,之前那些说玉颜斋产品毁容的谣言,现在反过来说是因为用了掺金盏花粉的劣质货!咱们仓库里那些…那些没人敢要了!”
王崇山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喧哗声。管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东家!汇通钱庄带着衙役来了!说咱们的款子今日到期,要…要查封抵押的仓房!”
“不能封!那里头还有货!”王崇山挣扎着想往外冲,却被账房先生死死拉住。
“东家!不能硬抗啊!钱庄拿着契书,官府的人也在,硬抗要吃官司的!”
王崇山瘫坐在地,终于明白什么叫“请君入瓮”。
那沈清弦,从一开始就知道内鬼的事,却故意将错就错,放出假消息引他入局。他就像一只看见诱饵的鱼,毫不犹豫地咬钩,却不知那饵里藏着锋利的倒刺。
如今钩已入喉,线已收紧,他这尾自以为是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窗外,春光明媚。而王崇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三日后,玉颜斋“国色天香”新品发售日。
辰时未到,各家店铺门前已排起长队。贵女们戴着帷帽,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等候,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国色天香’真是前朝贵妃用过的方子呢!”
“玉颜斋的东西向来好,我用了她家的胭脂,皮肤真的细腻了许多。”
“最要紧的是不含金盏花粉,我皮肤敏感,这下可放心了。”
辰时正,店铺开门。那一千瓶精心包装的“国色天香”膏,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客人纷纷预订,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而在玉颜斋总店三楼的雅间里,沈清弦凭窗而立,看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神色平静。
青黛兴冲冲地上来禀报:“夫人!一千瓶全卖完了!还有好多客人问什么时候补货!”
“不急。”沈清弦转身,“告诉各店掌柜,补货要等到半月后,依然限量。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要让他们记住。”
“是!”青黛眼睛发亮,“夫人您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议论咱们的‘国色天香’,连宫里都派人来问了呢!”
沈清弦微笑。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陆璟从门外进来,挥退丫鬟,走到她身边:“裕丰号完了。王崇山今日一早去了相府,被拒之门外。汇通钱庄查封了他的三个仓房,里头的金盏花粉按市价三折抵了部分欠款,还不够。裕丰号其他生意也受牵连,供货商纷纷上门催款,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沈清弦轻轻点头,脸上并无胜利的狂喜,只有淡淡的疲惫:“商战无情。他若不起贪念,不行诡计,也不至于此。”
“你心软了?”陆璟看着她。
“不是心软。”沈清弦望向窗外繁华的街市,“只是觉得,这世间争斗太多,有时真想回到江南小院,过几天清净日子。”
陆璟握住她的手:“等这些事情了结,我向皇上告假,带你去江南住一阵,可好?”
沈清弦转头看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好。”
窗外,春风拂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带来新生与希望的气息。而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真正的赢家,永远是那些目光长远、心存善念,却也不乏雷霆手段的人。
棋盘已定,胜负已分。而沈清弦知道,这不过是她人生棋局中,一步关键的落子。前路还长,但她已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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