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金銮殿上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涎香的烟气在金柱间缓缓缭绕。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上无悲无喜,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下首。今日早朝的气氛,敏锐的老臣已嗅出不同寻常。
陆璟身着深紫色朝服,腰悬御赐玉带,立于文官队列前方。他脊背挺直,神色平静,只有袖中微微握紧的拳,泄露了今日将起的波澜。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拖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赵丞相站在文官首位,眼皮微垂,心中却隐隐不安。昨夜相府有眼线来报,漕运司有两名主事突然告病,还有一支商队在津门被扣。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凑在一起便透着蹊跷。
“臣,有本奏。”
清朗的声音响起,陆璟手持玉笏,稳步走到殿中。
皇帝微微颔首:“陆爱卿所奏何事?”
“臣,要弹劾当朝丞相赵明德。”陆璟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如惊雷炸响在殿中,“其罪十,条条当诛。”
满殿哗然。
赵丞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厉色:“黄口小儿,安敢信口雌黄!”
陆璟不看他,径自展开手中的奏折——那是一本特制的册子,封面竟用朱砂写着“罪证录”三个字。
“其一,贪墨军饷。”陆璟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隆昌十二年秋,北疆军需银两八十万两,经丞相府门生、户部侍郎张怀远之手,截留十五万两。其中十万两流入丞相府私库,五万两分与漕运司上下打点。此为漕运司原账房先生供词、及银两流向密账抄录。”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由太监呈上御案。
皇帝接过,只翻看了几页,面色便沉了下来。
赵丞相冷笑:“荒谬!单凭一个被革职的账房之词,便能构陷当朝一品?陆大人,你这是公报私仇!只因当初犬子与尊夫人——”
“其二,”陆璟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走私军需。自隆昌八年起,丞相府通过控制的漕运船只,将朝廷严禁出境的精铁、弓箭、马鞍等物,伪装成普通货物,走私至北狄。累计精铁三万斤,弓箭五千套,获利逾百万两。此为北狄商人巴图尔在刑部的供词,及走私船只的航行记录。”
第二份证据呈上。
殿中已有倒吸冷气之声。军需走私,这是通敌之嫌!
赵丞相脸色终于变了,他急声道:“陛下!这是诬陷!那北狄商人定是被陆璟收买——”
“其三,私贩盐铁。”陆璟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江淮盐场每年有二十万斤私盐不入官账,由丞相府掌控的漕船分销各地。而晋地铁矿,亦有三分之一产量被私下运走。这是盐场管事李茂的供词,及私盐分销网络图。”
“其四,私铸钱币。在京郊西山脚下,有铸币工坊三处,所用铜料皆来自走私矿料。这是工坊匠头画押的口供,及搜出的私铸钱币样品。”
“其五,结党营私,买卖官职。自隆昌五年至今,经丞相之手买卖的官职共计三十七项,收受贿赂总计黄金八千两,白银五十二万两。此为买官者名单、金额及职位明细。”
陆璟一条条念来,语速平稳,证据确凿。
每说一条,便有一份或数份证据呈上御案。奏折、账册、供词、地图、样品……渐渐在皇帝面前堆起一座小山。
赵丞相的脸色从愤怒转为苍白,又从苍白转为铁青。他身后的党羽们,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冷汗浸湿了朝服后背。
“其六,侵吞赈灾款项。隆昌十四年江南水患,朝廷拨付赈灾银两一百二十万两,实际到灾民手中不足六十万。其中四十万两经层层克扣,最终二十万两流入丞相府。这是当年江南布政使的密奏抄本,及钱庄汇兑记录。”
“其七,纵容亲属强占民田。丞相之弟赵明义,在老家霸占良田三千亩,逼死佃户七人。这是苦主联名血书,及当地知县的隐晦上报文书。”
“其八,插手科举,舞弊营私。隆昌十六年科举,丞相门生泄露试题,助其子赵衡中举。这是当年副考官临终前的忏悔信,及试题泄露的中间人供词。”
殿中已经无人说话。
只有陆璟清冷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皇帝的面色越来越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毕露。
“其九,私设刑狱,残害忠良。”陆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原御史台中丞周明德,因上书弹劾丞相贪墨,被诬陷下狱,在诏狱中被折磨致死。这是当年狱卒的证词,及周大人血衣残片。”
一份带着暗褐色血迹的布片被小心呈上。
殿中几位老臣闭上了眼。周明德,那是十年前朝中有名的硬骨头,突然暴毙狱中,原来真相如此!
赵丞相浑身发抖,指着陆璟:“你……你血口喷人!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伪造!都是——”
“其十,”陆璟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赵丞相,目光如冰,“通敌叛国,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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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北狄犯边,我军本有防备,却因有人泄露布防图,致使三万将士埋骨黄沙。泄露之人,正是丞相府安插在兵部的细作,已由兵部尚书亲自抓获,昨夜在诏狱中招供,画押在此。”
最后一份证供呈上。
那是一份血红色的供词,右下角的指印清晰可见。
“陛下!陛下明鉴啊!”赵丞相终于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些……这些定是陆璟处心积虑编织的罗网!他恨老臣当年曾反对他与商贾之女——哦不,与安远侯府千金的婚事,这才蓄意报复!”
他语无伦次,额上冷汗涔涔。
陆璟却不再看他,向皇帝深深一揖:“陛下,十项大罪,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全。臣已将所有原始证物封存于大理寺,随时可供查验。另,涉案一百三十七人名单、罪状概要,附于奏折之后。”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让殿中温度骤降:“赵明德,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这是构陷!”赵丞相涕泪横流,“老臣侍奉三代君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定是有人见老臣权势过重,这才——”
“权势过重?”皇帝猛地将手中那叠供词摔在地上,“朕给你的权势,是让你用来贪墨军饷、走私军需、私铸钱币、残害忠良的吗?!”
龙颜震怒,满殿皆跪。
“隆昌十二年,北疆将士为何冬衣单薄?因为军饷被你贪了!”
“隆昌十四年,江南灾民为何易子而食?因为赈灾银两被你吞了!”
“去年黄沙关三万将士为何枉死?因为布防图被你卖了!”
皇帝每说一句,便抓起一份证据摔下御阶。
纸张纷飞,落在光洁的金砖上,也落在赵丞相眼前。
“私铸钱币,扰乱民生;买卖官职,败坏吏治;强占民田,欺压百姓;科举舞弊,断绝寒门之路!”皇帝站起身来,一步步走下御阶,“赵明德,你告诉朕,这十条大罪,哪一条冤枉了你?!”
赵丞相瘫软在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刚才说,陆爱卿是因私怨报复?”皇帝在赵丞相面前站定,俯视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老臣,“那你告诉朕,漕运司的账本是私怨吗?北狄商人的供词是私怨吗?铸币工坊的匠头是私怨吗?兵部细作的招供是私怨吗?!”
“陛下……老臣……老臣一时糊涂……”赵丞相终于崩溃,磕头如捣蒜。
“一时糊涂?”皇帝冷笑,“从隆昌五年到如今,整整十三年,你糊涂了十三年?每次贪墨,每次走私,每次害人,都是一时糊涂?”
他转身,看向跪了满殿的官员:“众卿都听见了,都看见了。这,就是我大晟朝的丞相!这就是朕倚重了十几年的股肱之臣!”
殿中死寂。
一些官员已经开始发抖,尤其是那些与丞相府有牵扯的。
“陆璟。”皇帝唤道。
“臣在。”
“这些证据,你查了多久?”
陆璟垂首:“自陛下授予臣督查经济事务之权起,便留意到漕运账目异常。真正深入调查,是在今年开春,至今七月有余。”
“七月有余……”皇帝重复着,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七个月,查得如此详实。而你们呢?御史台呢?大理寺呢?都察院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察觉?还是察觉了,却不敢说,不愿说,甚至——同流合污?!”
“臣等有罪!”众臣伏地。
皇帝走回御阶,却未坐上龙椅,而是站在阶前,俯视着他的臣子们。
“朕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水至清则无鱼。些许贪墨,在所难免。”他的声音沉下来,“但赵明德这是些许贪墨吗?这是蛀空我大晟的根基!这是吸食百姓的血肉!这是在朕的眼皮底下,建起一个国中之国!”
他抓起那本厚厚的《罪证录》,狠狠摔在地上。
“八十万军饷,他敢贪十五万!一百二十万赈灾银,他敢吞一半!精铁、弓箭、马鞍,他敢卖给北狄!布防图,他敢泄露给敌人!”
皇帝的眼中布满血丝:“这是什么?这不是贪,这是叛国!这是要让大晟亡国灭种!”
“陛下息怒!”众臣齐声。
“息怒?”皇帝惨笑,“三万将士的英魂不得安宁,江南灾民的冤魂不得超生,被你们逼死的忠良在天上看着,你们让朕息怒?”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坐回龙椅。
“传旨。”
司礼太监连忙备好笔墨。
“丞相赵明德,十罪并罚,罪无可赦。革去一切官职,褫夺爵位,即日押入天牢,候审。”
赵丞相瘫软在地,如烂泥一般。
“丞相府,抄家。所有财产充公,家眷收押,待查明涉案程度后另行发落。”
“涉案一百三十七人,”皇帝看向陆璟呈上的名单,“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按律严惩,不得姑息。”
“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停职待审。若有抗拒、串供、销毁证据者,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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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已有官员晕厥过去,被侍卫无声拖走。
“陆璟。”皇帝最后看向殿中的青年。
“臣在。”
“此次查案,你居功至伟。但朕问你,这些证据中,有些涉及陈年旧案,你是如何查得的?”
陆璟再次躬身:“回陛下,有些线索确系偶然所得。如漕运账目,是臣在督查漕运改革时发现异常;如私铸钱币,是因市面上流通的劣币追查而至。而真正将诸多线索串联成网的……”
他顿了顿:“是臣的内子,沈清弦。”
殿中微有骚动。
“哦?”皇帝挑眉。
“内子在经营商铺时,发现有几家钱庄的兑票流通有异,顺藤摸瓜,发现了私铸钱币的线索。又在与商队往来中,察觉到某些货物的报关文书有伪造痕迹,这才怀疑到漕运走私。”陆璟说得平静,“臣不过是沿着她发现的线索,用官职之便深入查证而已。”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好一个沈清弦。不愧是安远侯府的嫡女,也不愧是你陆璟看中的人。”
他略一沉吟:“传朕口谕,赏镇国公世子夫人沈氏,黄金千两,东珠十斛,蜀锦百匹。另赐‘慧心纾国’匾额一块,以表彰其协助查案之功。”
“臣,代内子谢陛下隆恩。”陆璟深深一拜。
皇帝抬手让他起身,目光再次扫过殿中:“今日之事,你们都看见了。朕的朝堂,容得下有能之臣,容得下直言敢谏之臣,甚至容得下与朕意见相左之臣。”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但朕的朝堂,绝容不下蛀虫,容不下叛徒,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祸国殃民之辈!”
“今日是赵明德,明日若再有旁人,朕一样严惩不贷!”
“臣等谨遵圣谕!”百官再拜。
“退朝。”
皇帝起身,拂袖而去。
司礼太监高唱退朝,但殿中无人立刻动弹。
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赵明德架起,拖出金殿。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成了阶下囚,朝服凌乱,官帽跌落,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经过陆璟身边时,赵明德忽然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陆璟……你不得好死……你以为扳倒了我,你就能安稳吗?这朝堂……吃人不吐骨头……”
陆璟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赵相,陆某是否安稳,不劳费心。您还是想想,到了九泉之下,如何面对那些因你而死的将士与百姓吧。”
赵明德浑身一震,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他被拖走了,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百官开始缓缓退出金殿,无人交谈,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今日的朝会,将改变太多人的命运。
陆璟走在最后,在殿门口被一人拦下。
是吏部尚书王阁老,三朝元老,素来中立。
“陆大人。”王阁老看着他,神色复杂,“今日……雷霆手段啊。”
陆璟躬身:“王老,晚辈只是尽臣子本分。”
“本分……”王阁老叹了口气,“你这本分,可是掀翻了半边天。不过,掀得好,掀得好啊。”
他拍了拍陆璟的肩膀,低声道:“只是从此,你便是众矢之的了。小心些。”
“多谢王老提点。”陆璟真诚道谢。
走出宫门时,已是日上三竿。
陆璟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七个月的心力,无数个不眠之夜,与清弦的反复推演谋划,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大人。”贴身随从陆青迎上来,眼中满是激动,“宫里传出消息了,成了?”
陆璟点点头,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回府。夫人在等消息。”
马车驶过长安街,街市依旧繁华。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百姓们依旧过着寻常的日子。他们不知道,就在刚才,朝堂经历了一场巨震;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压在头上的蛀虫,已经被拔除。
但很快,他们会知道的。
很快,他们会知道军饷不会再被克扣,赈灾银两会实实在在发到手中,市面上的钱币不会再掺假,科举不会再有不公。
这,便是他和清弦做这一切的意义。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
陆璟刚下车,便看见府门内,沈清弦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水青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显然是匆忙出来。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得她眉眼如画。
两人对视,无需言语。
沈清弦看到他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他眉宇间的释然。她快步上前,在还有三步距离时停下——终究是在府门外,有下人在旁。
“回来了。”她轻声道,眼中却有水光闪动。
陆璟走近,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一触即分。
“嗯,回来了。”他低声道,“我们赢了。”
沈清弦的眼泪终于落下,却是笑着的。
七个月的悬心,两辈子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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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片柔软。这七个月,最辛苦的其实是她。既要暗中调查,又要维持表面如常,还要应对府中大小事务。
回到他们居住的“听雪轩”,屏退下人,关上门。
沈清弦才终于转身,扑进陆璟怀中。
陆璟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
“好了,都过去了。”他轻抚她的背,“赵明德已经下狱,相府被抄,所有涉案人员都会得到惩处。陛下还特意赏了你,赞你‘慧心纾国’。”
沈清弦在他怀中摇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做到了。”
她抬起头,眼中泪光未消,却亮得惊人:“前世逼死我的人,今生害了无数人的人,终于伏法了。”
陆璟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是,伏法了。从今往后,再无人能逼你做任何事,再无人能伤害你。”
沈清弦破涕为笑,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衡呢?他……”
“一并下狱了。”陆璟冷笑,“查抄时发现,他参与了不少龌龊事,强抢民女、纵奴行凶、甚至手上还沾了人命。这次,谁也保不住他。”
沈清弦闭了闭眼。
前世的梦魇,那个酗酒打骂她、最终将她折磨致死的男人,也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父亲母亲那边……”她轻声问。
“父亲下朝后直接被陛下召去商议后续了,母亲已知晓,让我们晚间过去用膳,说是要庆贺。”陆璟牵着她走到窗边榻上坐下,“你猜母亲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陆璟模仿着国公夫人欣慰的语气,“‘我儿娶了个好媳妇,不仅旺家,还旺国’。”
沈清弦失笑,脸上泛起红晕:“母亲过誉了。”
“不过誉。”陆璟认真看着她,“清弦,没有你,我查不到这么深,这么细。是你发现了最关键的那条线。”
沈清弦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是啊,那条线。
那是三个月前,她在核对“玉颜斋”与江南商队的账目时,发现一批胭脂原料的报关文书有疑点。文书上写的船号,与当时实际入港的船只对不上。她起了疑心,顺着查下去,发现那艘船根本没装胭脂原料,装的是精铁。
再往下查,就查到了漕运司,查到了丞相府。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她轻声说,“真正在朝堂上直面雷霆的,是你。”
今日金殿之上,他一人对抗整个丞相势力,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智慧?那些证据要如何呈现,话要如何说,时机要如何把握,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陆璟握紧她的手:“因为我们在一起。”
因为我们在一起,所以无所畏惧。
窗外传来鸟鸣,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沈清弦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对了,陛下让你继续查下去,那接下来……”
“接下来,”陆璟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便是肃清余毒,整顿吏治。陛下给了我临机专断之权,三司会审我会旁听督案。这一次,务必要将毒瘤连根拔起。”
沈清弦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陆璟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呀,就好好经营你的‘玉颜斋’,好好做你的世子夫人。朝堂上的风雨,有我去挡。你只需……”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给我生个孩子。”
沈清弦的脸瞬间红透,轻轻捶了他一下:“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陆璟笑着搂住她,“最大的正事。”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映着彼此的身影,也映着窗外明媚的春光。
风雨已过,前程似锦。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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