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通道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地心何处。
石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种暗沉如凝固血液的怪异物质,触手冰凉滑腻,隐隐有脉搏般的微弱跳动感。通道内没有光源,唯有齐浩宇掌心悬浮的一团混沌灰芒照亮前路。光芒所及之处,石壁表面便会浮现出密密麻麻、痛苦扭曲的浮雕面孔,它们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永恒的岁月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折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与死气,其中更夹杂着一缕缕源自“归墟之眼”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腐朽本源气息。寻常修士至此,不需敌人攻击,光是这无处不在的环境侵蚀,便足以令其心智迷失、肉身腐朽。
然而,此刻的齐浩宇,却仿佛鱼归大海。
他走在最前方,混沌归源道种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力场。周围那狂暴的怨念死气、腐朽气息,一旦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同遇到了黑洞,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分解,转化为一缕缕精纯平和的“归源之力”,滋养着道种,也反哺着他略有消耗的魂力与元力。他甚至刻意放慢了吸收速度,以免引起太大动静。
“主上这新生道种,当真神异无比。”凌云子跟在后方,感受着周围环境对齐浩宇近乎“臣服”般的反应,忍不住低声赞叹,“此地凶险,便是老夫全盛时期,也需时刻运功抵御。主上却如履平地,更能化险为宝。”
苏凝雪紧跟在齐浩宇身侧,闻言微微点头,美眸中带着自豪,更多是关切。她手中握着那枚齐浩宇赠与的灰色晶石,丝丝精纯的归墟道韵正被她缓缓吸收、融入自身的轮回归墟剑意之中,让她对“终结”与“秩序”的平衡,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玄戈伤势不轻,但服下丹药后,在齐浩宇道种力场的庇护下,恢复得极快。他脸色依旧沉重,紧握着镇渊神矛,目光时不时扫过通道两侧那些扭曲的面孔浮雕,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这些浮雕散发的气息,与之前那秽龙残躯同源,都是被“归墟”与诅咒污染、扭曲的龙族或上古战魂所化。
石矶老者的残灵飘在最前方引路,他对这通道似乎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肉眼难辨的空间褶皱与怨念陷阱。但随着深入,他的神色也愈发凝重。
“这条‘秽渊迷廊’,是上古时期为了囚禁、转化那些被‘归墟’深度侵蚀、又无法彻底消灭的强敌或失控战友而修建。”石矶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苍凉的回忆,“每一寸墙壁,都浸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当年,这里是绝对的禁地,有重兵把守。如今……怕是已成了‘祭主’那帮叛逆的巢穴外围屏障。”
他忽然停下,枯瘦的手指指向通道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岔路口。路口被一片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黑色雾障封锁,雾障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同蝌蚪般的漆黑符文在游动、组合,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神魂摇曳的诡异波动。
“前方有‘诡音迷障’。”石矶沉声道,“此障无形无质,专攻神魂,能引动心魔,放大内心恐惧、**、破绽。需以绝对清明坚定之心志,辅以守护神魂的秘法或宝物,方可强行突破。否则,便会被困于自身心象幻境,直至神魂枯竭,沦为这迷廊新的‘浮雕’。”
他看向齐浩宇:“齐小友,你道种初成,神魂历经蜕变,当最为坚韧。可尝试以意志破之。其他人……恐需借助外物守护。”
苏凝雪当即道:“我以轮回剑意镇守本心,无惧心魔。”
凌云子点头:“老夫以太初源气护住识海,可抵挡片刻。”
玄戈咬牙:“镇渊战意,万邪不侵!”
石矶微微颔首,又提醒道:“切莫大意。此障会根据闯入者数量与实力,自行演化,幻境交织叠加,威力倍增。且一旦有人陷入幻境过深,可能会波及旁人。”
齐浩宇凝视着那片灰黑色雾障,洞虚真瞳悄然运转。在他的“观测”下,那雾障的本质清晰了许多——那并非单纯的能量或怨念,而是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混乱与扭曲意念的精神碎片,被某种强大的仪式力量束缚、编织成了一张覆盖路口的精神罗网。每一个游动的漆黑符文,都是一个微缩的、恶毒的精神陷阱。
“诡音么……”齐浩宇若有所思。他新得的“归源之力”,对实体能量、怨念、乃至部分法则都有强大的“定义”与“化解”之能,但对这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复杂多变的组合攻击,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让我先试试。”齐浩宇上前一步,站在雾障之前。他没有立刻动用蛮力,而是将一缕蕴含着“掌御”意志与“归源”特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雾障之中。
神念刚进入,无数嘈杂、混乱、充满了恶意的低语、嘶吼、哭泣、狂笑之声,便如同潮水般冲击而来!
“放弃吧……归于寂静……”
“恨!恨!恨!背叛!毁灭!”
“力量!给我更多力量!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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