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御神帝 第436章 祭主真颜，腐朽权能

声音落下的刹那，无边骨原上死寂的风都仿佛凝固。

齐浩宇抱着昏迷的苏凝雪，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黑色銮驾上的阴影身影。玄戈、凌云子与石矶老者呈三角之势将他护在中心，俱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仅仅是那身影投来的目光，便让他们灵魂深处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仿佛被最污秽、最古老的死亡本身所注视。

“祭主？”齐浩宇开口，声音因之前的消耗而略显沙哑，却异常平稳，“藏头露尾，以诡计献祭同道，扭曲封印，亵渎英灵，这就是你追求的真实？”

“呵呵呵……”阴影之中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万物凋零、岁月腐朽的奇异韵律，“真实？什么是真实？是你们这些苦苦挣扎、自诩守护秩序、却连自身存在都不过是梦幻泡影的生灵？还是这万古以来，唯一恒定、包容一切、最终让万物归其本源的‘归墟’？”

阴影微微波动，似乎是在“看”向齐浩宇怀中的苏凝雪，以及他丹田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灰芒。

“轮回神帝转世身……混沌归源道种雏形……还有一丝令人不悦的‘秩序之眼’和‘镇渊’的气息。齐浩宇，你比本座预想的，还要‘美味’。”祭主的声音里，贪婪之意毫不掩饰，“你的灵魂、你的道种、你身上残留的‘源初之心’碎片……都是加速‘真实之门’投影降临，迎接‘终焉真实’的绝佳祭品。至于轮回帝者……她那蒙尘的帝格，或许能用来中和门后过于‘纯粹’的真实，让降临变得更加……‘温和’。”

“痴心妄想！”玄戈怒吼，镇渊神矛直指銮驾，战意熊熊燃烧，试图驱散那无所不在的腐朽威压，“肮脏的叛逆，也配亵渎帝者与主上！”

“镇渊遗族的小虫子。”祭主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嘲弄，“当年你们先祖的傲骨与热血，最终也不过化为这骨原上的尘埃，滋养归墟。你的愤怒，毫无意义。”

话音刚落，銮驾旁一名静立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是一张覆盖着惨白色骨甲、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面孔。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了玄戈一眼。

“噗——！”

玄戈如遭重击，周身沸腾的镇渊战意竟如同被泼上冷水的火焰，骤然黯淡、萎靡！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握不住神矛！那一眼，竟仿佛引动了他血脉深处，源自上古那场惨败与背叛的某种“恐惧”烙印！并非力量压制，而是血脉与传承层面的……“否定”与“压制”！

“镇渊战意？在本座面前，不过是早已被‘归墟’与‘背叛’玷污的残响。”祭主淡淡道，“真正的‘镇渊’，早已在‘寂’彻底沉沦时，就名存实亡了。”

“你住口！”石矶老者残灵剧烈波动，愤怒与悲痛交织，“龙将大人是被你们这些叛逆设计陷害、献祭污染！你怎敢……”

“守墓人的残灵，苟延残喘至今，也该歇息了。”祭主似乎失去了对话的兴趣，阴影中，一只覆盖着细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灰败色泽的皮质手套的手，缓缓抬起，对着齐浩宇一行人的方向，轻轻一握。

“腐朽·归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复杂的法则显化。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万物终极宿命的“腐朽”与“终结”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向齐浩宇等人。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似乎都失去了“活力”，变得暗淡、脆弱；脚下黑色的怪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风化、碎裂，最终化为毫无灵性的灰色粉末；连空气中弥漫的死寂灵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存在”的支撑，彻底归于虚无的寂静！

这是比“归墟之疽”更加纯粹、更加高位、更加……“权能”化的力量！它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目标“存在期限”的终结，加速其走向腐朽、寂灭、归墟的自然（或非自然）过程！

凌云子面色大变，立刻催动太初源气，试图构筑防御。但往日坚韧无比、蕴含创生之意的太初源气，在这“腐朽”之力的侵蚀下，竟也迅速变得黯淡、迟滞，仿佛失去了“活力”与“新生”的特性，变得“苍老”而“脆弱”！

玄戈怒吼，强行压下血脉不适，镇渊神矛爆发出最后的金光刺向那股无形之力，却如同刺入一片粘稠的时光泥沼，力量飞速流逝，矛身上的光芒迅速晦暗。

石矶老者残灵更是发出痛苦的嘶鸣，构成他灵体的古老愿力与守护执念，在这“腐朽”权能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快速消融！

首当其冲的齐浩宇，瞳孔骤缩。他怀中的苏凝雪，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这股力量的侵蚀而痛苦地蹙起，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摇摇欲坠。

“这就是……接近甚至达到‘创世’层级的权能？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本质’？”齐浩宇心中警铃狂响。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灵力、乃至神魂的“活性”，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加速折旧”！混沌归源道种本能地运转，释放出混沌灰光抵抗，但也只是稍稍延缓了这个过程。对方的“腐朽”权能，在层次上，似乎比他新生的、尚未完善的“混沌归源”更加……“绝对”和“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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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齐浩宇摒弃了一切杂念，全部心神沉入那枚混沌归源道种，沉入自己“掌御”意志的最深处。

“掌御，乃定义，乃统御，乃心之所至，道之所显！”

“我之存在，由我定义！我之‘时限’，由我主宰！”

“混沌无始无终，归源循环往复！‘腐朽’亦不过是一种‘状态’，一种‘过程’！”

“我定义——此身所处，此刻所历，‘腐朽’之力，非为终结宿命，乃为……‘淬炼新生’之劫火！‘归寂’之意，非为存在抹除，乃为……‘蜕变革新’之前奏！”

“掌御·篡改·概念定义——腐朽化生，归寂为蜕！”

齐浩宇近乎榨干了自己全部的心神与道种本源，将自己对“混沌”、“归源”、“生灭轮回”的所有理解，化为最纯粹、最霸道的“定义”意志，如同无形的刻刀，狠狠“刻印”向笼罩自身的“腐朽·归寂”之力！

这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概念”与“定义”层面的争夺！是齐浩宇以自身“掌御之道”，强行挑战、篡改祭主那近乎“权能”的“腐朽”定义！

“嗡——！”

奇异的精神共鸣在虚空中炸响！

那笼罩齐浩宇及其周围数丈区域的“腐朽”之力，骤然发生了紊乱！一部分力量，竟然真的开始“扭曲”，不再仅仅是带来衰败与终结，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毁灭中孕育新生、腐朽中酝酿蜕变的矛盾气息！虽然绝大部分力量依旧在侵蚀，但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有一部分驳杂的“腐朽”气息，被齐浩宇的混沌归源道种强行捕捉、吞噬、尝试炼化！

“嗯？”黑色銮驾上，祭主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讶异的鼻音。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只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竟能初步扭曲本座的‘腐朽权能’……不愧是承载了‘源初之心’碎片与混沌道种的‘钥匙’。你对‘存在’与‘定义’的理解，已经触及到了‘真实’的门槛。”祭主的声音第一次收起了些许慵懒与嘲弄，多了几分正视，“可惜，雏鸟撼树，终究徒劳。”

他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么，试试这个。”

“腐朽·万灵凋零。”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无质的笼罩。以祭主掌心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枯萎灰败颜色的波纹，骤然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咔咔”的脆响，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凋零”！骨原上那些亘古存在的骸骨，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波纹中，仿佛有无数生灵临终前的哀嚎、万物凋谢时的叹息、文明崩塌时的悲鸣在回荡，汇聚成一股直接冲击神魂存在本质的“凋零哀歌”！

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何止强了十倍！范围更是笼罩了齐浩宇一行人所在的整片区域！

齐浩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刚强行篡改部分“腐朽”概念，已经让他心神巨耗，道种不稳。面对这更恐怖的“万灵凋零”，他感觉自己就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分解、化为那哀歌的一部分！

挡不住！至少，以他目前的状态，绝对挡不住！

凌云子、玄戈、石矶老者眼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这一击，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那是真正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抹杀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齐浩宇紧紧抱在怀中、一直昏迷的苏凝雪，眉心那点几乎熄灭的银白光点，骤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苍白如纸的嘴唇，微微翕动，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斩断轮回、冻结时光般绝对意志的字眼，如同梦呓般吐出：

“定。”

不是言出法随，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律令”！

嗡！

那扩散而来的“万灵凋零”波纹，在触及苏凝雪身前丈许之地时，竟真的……凝滞了一瞬！并非被阻挡，而是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波纹中那些哀嚎、叹息、悲鸣，也戛然而止！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而且苏凝雪的身体猛地一颤，气息几乎彻底消失，仿佛这最后的“律令”耗尽了她所有残存的生机与帝格本源。

但这一瞬，对于齐浩宇而言，已经足够！

他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再也顾不得任何消耗与后果，猛地将怀中苏凝雪往凌云子方向一推，同时，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却又带着强烈个人意志印记的法印！

他将自己所有残余的力量、刚刚吞噬炼化的驳杂能量、甚至一部分本源精血与神魂之力，全部灌入那枚旋转到极致的混沌归源道种之中！

道种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凝雪为我争得一瞬……我便还你一线生机！”

“石矶前辈！引动你残存的所有殿灵权限，结合我们此刻所在，连接‘寂’之龙魂最深处的‘镇封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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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掌御神帝请大家收藏：()掌御神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玄戈！燃你血脉，祭你战意，共鸣镇渊之魂！”

“凌老！以太初源气为桥，护持通道稳定！”

“以吾混沌归源道种为引，以诸君之力为柴——”

“强行开辟，时空归墟之隙！”

“目标——万怨窟最外围，时空归墟带边缘！”

“走！！！”

随着齐浩宇最后的嘶吼，那枚濒临破碎的混沌归源道种，轰然炸开一团混沌之光！但这光芒并未毁灭，而是与石矶老者不顾一切点燃残灵引动的古老镇封波动、玄戈燃烧血脉爆发的镇渊战意、凌云子拼尽全力撑开的太初源气通道，融合在一起！

在他们面前，空间被强行撕裂，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条充斥着狂暴时空乱流、归墟侵蚀、但隐约通向外界熟悉气息（时空归墟带）的……不稳定通道！

“想走？”祭主冰冷的声音响起，那凝滞的“万灵凋零”波纹再次涌动，以更快的速度碾压而来！同时，周围那支沉默的怪物与黑袍人队伍，也骤然启动，扑杀而至！

“快进去！”齐浩宇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反手一掌，将抱着苏凝雪的凌云子、以及玄戈、石矶的残灵，狠狠推入了那条不稳定的通道！

他自己则留在最后，转身，直面那碾压而来的凋零波纹与扑杀而来的敌人。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混沌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深藏的疯狂。

“祭主……今日之赐，来日……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不再犹豫，纵身跃入通道！

“凋零”波纹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通道入口在恐怖的力量下剧烈扭曲、坍塌！

就在通道即将彻底闭合的刹那，祭主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的时空，落在了齐浩宇身上，一个淡漠而笃定的声音，直接在齐浩宇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响起：

“你逃不掉的，混沌之子。”

“你的道，你的种，你的一切……早已被‘真实之门’标记。”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通道彻底崩塌，齐浩宇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时空乱流的撕扯之中。

骨原上，重归死寂。

祭主缓缓收回手，阴影笼罩下的面容无人得见。

“追踪印记已种下。”他淡淡吩咐，“‘真实之门’投影降临在即，他们……总会回来的。”

“准备最终献祭。这一次，要将‘钥匙’、‘帝格’、‘源初碎片’……连同这万怨窟积累万古的怨与罪，一并献上。”

“迎接，终焉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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