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玄司秘录 第6章 夜探清微与符箓玄机

夜色深沉，仙霞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唯有零星的灯火在蜿蜒的街巷中闪烁，如同蛰伏野兽的瞳孔。迎仙客栈二楼厢房内，油灯如豆，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清微观……”墨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响，眼神锐利如鹰，“那老道是从清微观被赶出来的，他口中的‘黑气’、‘蚀灵’，必然与清微观，或者说与清微观背后的玄玑一系脱不了干系。幽冥宗杀人灭口，更是欲盖弥彰。”

苏九儿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纤指绕着垂下的发丝：“所以呢？墨大首席是打算现在就打上清微观，揪着玄璜那小牛鼻子的道袍领子，逼问他‘蚀灵’是什么吗？”

墨渊冷冷瞥了她一眼：“打草惊蛇，非智者所为。”

“那你想如何？”苏九儿挑眉。

“夜探。”墨渊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清微观是玄玑一系在仙霞镇的重要据点，必有线索。我们必须赶在对方将痕迹彻底抹除之前，找到证据。”

他的目光转向凌云霄：“你与我同去。你的眼睛，能看穿虚妄，或许能发现我们忽略的东西。”他又看向苏九儿，“你留守客栈，留意外界动静，若有异常，随时接应。”

苏九儿撇了撇嘴，似乎对留守的安排不甚满意，但并未反对，只是懒洋洋地道：“好吧好吧，你们去闯龙潭虎穴，我就在这温柔乡里替你们把风。小心点，别把麻烦带回来。”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墨渊与凌云霄换上夜行衣，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向着位于镇子东侧地势较高处的清微观潜行而去。

夜晚的清微观，比白日更显肃穆森严。高大的院墙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观门紧闭，唯有檐下悬挂的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昏黄的光晕。观内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

然而，在凌云霄的“感知”中，这座道观却并非毫无防备。他能“看”到，观门、围墙以及几处关键殿宇的屋檐下，都隐隐流动着微弱的能量波纹，那是布设的警戒阵法。更有几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在观内各处缓缓移动，显然是巡夜的弟子。

墨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凌云霄跟上，两人并未从正门或围墙强行突破，而是绕到道观后侧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这里靠近后山，植被茂密，警戒似乎也稍弱一些。

墨渊屏息凝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并指如剑，对着面前看似毫无异常的围墙虚划了几下。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雷光如同灵巧的刻刀，在围墙表面的能量波纹上轻轻一触，那波纹顿时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缺口。

“走！”墨渊低喝一声，率先闪身而入。凌云霄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两人如同狸猫般在观内的阴影中穿梭，避开巡夜弟子的路线，目标直指白日里老道士被驱赶出来的主殿方向。

清微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殿宇重重，廊腰缦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掩盖了其他气息。凌云霄全力运转“破妄之眼”，视野中的世界化为能量流动的图谱。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一种中正平和的淡金色道门气息中，但在主殿后方一处偏僻的经阁附近，他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不断扭曲波动的灰黑色斑点！

那斑点的气息，与陋巷中老道士身上残留的、以及幽冥宗杀手散发出的邪气极为相似，只是更加微弱，更加难以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压制和隐藏着！

“在那边！”凌云霄压低声音，指向经阁的方向。

墨渊眼神一凝，点了点头。两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经阁靠近。

经阁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门窗紧闭，外面并没有弟子看守，但这反而更显可疑。凌云霄能感觉到，经阁周围布设的警戒阵法，远比观内其他地方更加精密、强大。

墨渊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微蹙。这里的阵法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无声无息地破解，难度极大。

“能不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或者‘生门’所在？”墨渊看向凌云霄。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仔细“审视”着经阁周围的能量流动。在他的视界中，那些构成阵法的能量线条如同无数交织的光丝，大部分都流转不息，严密无缝。然而，在经阁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用于通风换气的高窗下方，他注意到有几条能量线的流转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滞！仿佛那里的能量供应，比其他地方慢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那里！”凌云霄指向那扇高窗下方，“那里的能量流动，有细微的间断！”

墨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处位置极其隐蔽，若非凌云霄指出，连他都未曾留意。他不再犹豫，指尖雷光再次凝聚，这一次更加细微，如同发丝，精准地刺向凌云霄所指的那一点能量迟滞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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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颤音响起。经阁周围的能量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但那扇高窗周围的警戒能量，却明显黯淡了一丝！

“只能维持十息！”墨渊低声道，身形已如轻烟般掠起，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便如同没有重量般攀上了那扇高窗。他用手轻轻一推，窗棂应声而开。

两人先后潜入经阁之内。

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旧书卷和灰尘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中，上面摆放着无数典籍、卷轴。

凌云霄的“破妄之眼”在阁内扫视，很快便锁定了那股灰黑色邪气的源头——并非来自某本书籍，而是来自墙角一个看似用来堆放废纸的破旧竹篓！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拨开上面的废纸，只见竹篓底部，散落着几张被撕毁的、画满了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残片！那些符文与正统道门符箓的圆融流畅截然不同，充满了尖锐、扭曲的意味，隐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气！

而在这些符纸残片旁边，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如同骨灰般的粉末，那浓郁的邪气，正是从这粉末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蚀灵’的残留？”凌云霄心中一动，想起了老道士临死前的话。

墨渊也走了过来，捡起一片符纸残片，仔细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意念和能量结构，脸色越来越沉：“这不是普通的邪符……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专门侵蚀和污染灵性的符箓！无论是法器、阵法，还是……修行者的金丹、神魂，都可能被其腐蚀！”

他捻起一点那灰白色粉末，指尖雷光闪烁，粉末在雷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缕缕黑烟，散发出的邪气更加明显。“这粉末……蕴含着一丝混沌的气息，是炼制这种‘蚀灵符’的关键媒介！”

凌云霄倒吸一口凉气！侵蚀灵性？污染金丹神魂？这“蚀灵符”的歹毒，远超他的想象！如果这种东西被大量制作并使用……

就在这时，经阁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咦？刚才经阁这边的阵法好像波动了一下？”

“不会吧？是不是你看错了？”

“小心为上，进去检查一下！”

是巡夜的弟子！他们被刚才墨渊破解阵法时那细微的波动惊动了！

“走！”墨渊当机立断，将几张符纸残片和一小撮灰白粉末迅速收起，拉起凌云霄，如同鬼魅般从高窗原路掠出！

在他们身形消失在窗外黑暗中的下一秒，经阁的门被推开，几名巡夜弟子手持灯笼走了进来……

回到迎仙客栈，已是后半夜。

墨渊将得到的符纸残片和灰白粉末放在桌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蚀灵符……专门针对灵性……幽冥宗，还有玄玑师叔他们，到底想用这东西做什么？”他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烁，“若是用来破坏‘青州鼎’阵眼的灵性……”

后果不堪设想！

苏九儿看着那些残片和粉末，妩媚的脸上也收起了戏谑，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古老传说。看来，这次龙虎山之行的麻烦，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得多。”

凌云霄看着桌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证物，心中沉甸甸的。夜探清微观，虽然找到了关键的线索，却也让他们更深地陷入了迷雾之中。

蚀灵符的出现，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龙虎山局势中，投入了一颗致命的毒药。前方的路，注定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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